新開張的咖啡店在學校的斜對面，距校門口正正好好一百米。黃金地段加上符合年輕人審美的簡約裝修，讓它成為了學生們的約會聖地。

現在愛麗絲和加文就是它的顧客之一。不過不要誤會，兩人並不是情侶。他們選擇這家店主要是因為新店搞活動，價格便宜。

“和人交流最重要的就是眼神交流。學長，直視我的眼睛。”

加文應聲擡頭，目光平靜無波。

“到底是哪裏不對呢？”愛麗絲費解，“我總感覺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加文扶了扶眼鏡：“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其實通過之前的學習，我早已經了解到了眼神交流的重要性。可惜真正實踐起來總是適得其反。”

“可以具體講……”愛麗絲突然卡殼了，看著卡文的動作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你為什麽要隨身攜帶這麽厚的本子？”

咖色封面的巨大筆記本，幾乎把卡文整個臉蓋住了。聽到愛麗絲的提問，他才緩緩擡頭：“我在找相關的記錄。”

“相關的記錄？”

“是的。”加文將筆記本攤在了愛麗絲面前，指著其中一項認真解釋，“比如這件事，發生在高中一年級。”

高中對於加文.約翰遜來說並不是什麽美好的時光。

“他們不太喜歡我。”加文淡淡解釋，“不過我也不喜歡他們。我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麽會沈迷於橄欖球這種野蠻且沒有理性的運動。”

與此相對的，其他人也沒辦法理解一個成天只知道讀書和實驗的“怪咖”。所以時不時的，加文總會丟些東西。

校園霸淩。愛麗絲頓時起了憐憫之心，果然天才是不被大多數人理解的，不僅如此，甚至還會受到排擠、打壓。

“有幾個還打算對我動手。”加文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地敘述著，似乎被霸淩並不是什麽大事，“不過他們和我打了一架之後就主動認錯了，沒幾天又退學了。”

愛麗絲一口咖啡差點吐出來，她探究地審視對面的學長。難道單薄的襯衣下影藏著的是肌肉，文弱的身軀其實蘊含著巨大的能量？還是說是哪個富豪家的公子體驗生活，被羞辱後一怒之下買了學校？

初高中霸淩事件層出不窮，已經成為社會性難題。所以一般來說，只要不是特別嚴重或者鬧出人命，學校是不會介入的。怎麽到學長這就是直接退學了？

“被迫退學？學長你老實和我說。”愛麗絲非常誠懇，“你要是富二代，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只要是我寫出的文章，必定加上您的名字。”

資金充足，設備完善，不說實驗一次成功，至少不用擔心金錢問題就不會出現半途放棄的情況。

“你在說什麽？”加文疑惑，“我可是學校唯一可以考上麻省理工的學生，他們當然不可能讓我出事。”

“哦。”愛麗絲頓時沒了興趣，“所以呢？”

“這些都是事件的背景。”

“學長，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愛麗絲將杯中咖啡一飲而盡，起身欲走，“我下午三點有課。”

“接下來小白鼠的解剖實驗都由我來做。”

“好的，學長開學以來幫了我那麽多，現在學長遇到困難，我來替您分擔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愛麗絲又穩穩地坐了下來。

那是一個平凡的午後，加文因為沒有加入任何社團而打算直接回家。然後他就被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攔住了。

“加文.約翰遜？”金發碧眼，穿著啦啦隊服的少女踩著10~12厘米的高跟鞋，俯視著加文，“你應該認識我吧。”

“等等，我打斷了一下。”愛麗絲舉手，“請問那個10~12厘米是怎麽來的？”

“這是通過與她旁邊垃圾桶的高度對比推理出來的，10~12厘米已經是我能推測的最準確的數值了。”

“再打斷一下，這到底和眼神有什麽關系？”

“我說了，這是必要的背景說明。”加文滿臉的不讚同，“難道你做實驗也這樣急躁嗎？只有盡可能詳細全面地描述當時的情況，你才能找出問題所在。”

“當我沒問過。”愛麗絲捂住嘴巴，示意加文繼續。

高中生加文面對咄咄逼人的陌生少女，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少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不過很快調整了過來：“我是勞倫.馬丁森，今年剛剛通過啦啦隊考核。”

“如果你沒有什麽事的話，可以讓一讓嗎？”加文看了看手表，“按照計劃，我現在應該已經到家進行實驗了。”

“你果然像傳言中一樣。”勞倫並沒有生氣，相反加文的反應似乎完全提起了她的興趣，“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喜歡聰明的男生，尤其是你們這種一心學習的學霸。”

愛麗絲聽到這可算明白了，那個勞倫.馬丁森估計是喜歡征服加文這種人來證明自己的魅力。

“她是你的初戀？”她感慨，如果說別人的初戀是簡單模式，那加文這種就是地獄模式了。

“你今天怎麽怪怪的？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加文不明所以，“這和初戀有什麽關系？勞倫.馬丁森只是向我求證了一個科學理論罷了。”

“是嗎？”愛麗絲尷尬地笑了笑，是她思想水平低下了，“是什麽科學理論？”

加文：“男女對視二十秒就會忍不住接吻。”

愛麗絲：“……”

加文：“愛麗絲？”

愛麗絲：“你們實驗了？”

“那當然。”加文點點頭，“我當時日程排得很滿，實踐是檢驗理論對錯最快方法。”

“然後實驗證明那個理論是錯誤的。”愛麗絲心情覆雜的抿了一口咖啡，已然猜到了事情的發展。

“是的。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負責任的心理學家編造出來的謊言！”

“那位勞倫怎麽說？”

“她說我看她的眼神一點都不尊重，侮辱了她的美貌。”加文說到這不禁皺眉，“我實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好好的實驗為什麽會扯到尊不尊重的問題。”

“我看她快哭出來還嘗試著安慰她，沒想到她徹底崩潰了。”

“你是怎麽安慰的？”

“我說樣本太少，一次實驗證明不了什麽。她可以多找幾個人試試。”加文拉住了愛麗絲的手，語氣誠懇，“所以我的眼神到底有什麽問題？”

愛麗絲沈默了許久：“也許她認為你的眼神不像看人而像在看試驗品吧。”

“這本質上沒有區別，當時我們就在實驗。”

“就是說，學長，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勞倫在向你表達好感？”

“……”加文恍然大悟，“原來除此。但她為什麽要說做實驗？”

“這比較難解釋。”愛麗絲直視加文，語氣鄭重，“學長，我認為你應該將自己難得的智慧運用到科研上，這種感情問題也不是很重要。”

“你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既然如此，那麽你現在又要幹什麽？”

“記錄。”加文奮筆疾書，“數據錯誤當然要進行更改。”

……

經過幾次實踐調整，愛麗絲選擇從周五到周日，每周三天睡在實驗室，這樣周末的時間就可以得到充分利用了。

“愛麗絲，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隔壁實驗室來串門的芭芭拉冷不丁地詢問。

兩間實驗室是競爭對手，雙方的導師見面有60%的幾率互相謾罵，30%的可能大打出手，10%的概率裝作看不見對方。

很明顯，芭芭拉在查探軍情。

“七個小時。”愛麗絲拿著試劑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怎麽了？”

“可是我昨天是12點走的，那時候你還在做實驗。今天導師叫我七點來開門，我看到你們實驗室燈已經開了呀。”

就在愛麗絲額頭開始冒冷汗的時候，救世主加文出現了：“那是我早上來的比較早。”

“原來是這樣。”芭芭拉在加文想要繼續解釋之前就起身告辭了，“最近導師抓得比較緊，我先回去了。”

對面兩人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但這並不影響她向導師交差。意思意思就得了，難道真像愛麗絲和加文一樣，每天睡在實驗室？

目送芭芭拉出門，加文立即調頭：“你到底睡了幾個小時？”

“六個小時？”愛麗絲斟酌著回答。

加文面無表情。

“五個小時？”

加文冷哼一聲。

“四個小時！真的是四個小時。”愛麗絲發誓，“我昨天剛好失眠。”

加文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學長！學長你可不能學我啊！”愛麗絲看著加文離開的背影幹著急，“我體質不同，經常失眠。你千萬不要逞強，這樣會猝死的！”

加文沒有回頭，只是擺擺手，又回到了自己的操作臺。

怎麽就這麽巧呢？愛麗絲呆在原地，頗有些欲哭無淚。她昨天是真的失眠了，想著反正睡不著，就幹脆三點鐘爬起來開始做實驗。

就算學長再怎麽好強，也不至於做到這一步吧？她看著加文忙碌的樣子，暗暗下定決心：一人做事一人當，她不能害人性命。今天就給學長的水杯裏下無夢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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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下雪了！冬天的第一場雪！（之前天氣預報說下暴雪，結果連雨都沒有。沒想到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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