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行珺的父親到最後商談結束都沒有做出最終的決定。

下次他們做出結果的時候, 齊泠應該沒有旁聽了,行珺畢竟是在他的車隊出事的,不僅對面給這邊一個交代, 他也是需要的, 而不是代表沒有醒的行珺監視他的父母, 一定要把傷害他的人關進去坐牢。

齊泠也希望行珺可以快點醒來, 由本人做決定其實最好。

巧合的是,當天下午,行珺終於醒了。

齊泠和餘恪一起到達醫院的時候,情況不比昏迷時要好。行珺沒有像齊泠之前那樣看不見, 問題更加嚴重,他精神不清醒。

然而住院的這家醫院精神科相對較為薄弱,做出初步的診斷後,想要進一步需要轉到市內另一家精神病院進行專項檢查。

齊泠聽醫生說了半天,卻沒有見到行珺本人, 他想進去看看,不料剛走入病房內就響起一聲刺耳的尖叫,齊泠甚至沒有見到行珺的臉就又被趕出來了。

剛走不久的醫生匆匆趕回來,對齊泠說:“您可能是病人的刺激源之一, 盡量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齊泠望著醫生再次離開的背影, 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劇烈的眩暈感自大腦中彌散開來,他扶住身旁站著的餘恪才穩住身形。

行珺的反應不會作偽。

“我怎麽會是刺激源?”

餘恪回答不了齊泠的話, 他察覺到齊泠的不正常, 似乎剛才那一聲尖叫, 不僅尖叫的人受到了刺激, 齊泠同樣。

齊泠等腦子沒有那麽暈之後就不再靠著, 後知後覺問餘恪,“醫生說是轉去哪家醫院?”

剛才醫生通知的時候餘恪也全程在旁聽,如今準確說出了那個精神病醫院的名字。

X市雖然經濟並沒有很發達,但是這座城市擁有許多怪談,怪談產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擁有這家在名聲全國享譽的精神病院。

這也間接導致了室內的其他醫院精神科一般,一旦有棘手的病人,醫生給他們安排轉院都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

效率也是格外高,行珺明天就可以住過去。

齊泠在聽過那家醫院的名稱之後更沈默。

“既然他已經醒了,不如先回去。”餘恪說的回去,是回C市或者A市,他有種預感,不能讓齊泠繼續在這裏。

“不,明天再走吧。”

回住所路上,齊泠表現依然十分沈默,餘恪不自主眉就沒松過。

“早走一天晚走一天都一樣,今天的航班還有票。”

手機頁面上的信息明明白白印入齊泠眼底,他呆了有一會兒,才慢慢說:“可是今天好累。”

他臉上的疲憊不似偽裝,餘恪原本都打算訂票的手終於頓住,妥協道:“那明天就回去。”

“嗯。”齊泠點點頭,拿上換洗的衣物去衛生間。

齊泠訂在醫院旁邊的酒店還沒退,現在這家卻不是他的那間,而是餘恪直接打車到的另一家酒店,挺大的套間,不過對床很小氣,只設了一張。

齊泠出來之後沒有多想,卻發現餘恪竟然在大床上橫了幾個枕頭。

註意力立刻放在了那幾個障礙物上,齊泠忘了去管剛才沖洗的時候被打濕的發尾,直接上床半跪在障礙物上面,語氣終於又帶了點生機,“搞這個幹嘛?”

“希望你好好休息。”

“誰稀罕。”齊泠砸了一下那堆障礙物,縮回自己那邊,“我都沒有說要在你這裏睡,自作多情。”

餘恪看他情緒正常一點,拿了一條幹毛巾坐過去,“我稀罕你在這裏,但是怕我控制不住。”

齊泠躲了一下餘恪拿著的毛巾,頭往後仰,就露出一大片肌膚,餘恪將他的頭帶回來,等他安分後才給齊泠擦濕掉的頭發。

“這麽熟練,你還給誰擦過?”齊泠只能用餘光去看到他的樣子,也看出來輕車熟路。

“沒別人。”

齊泠食指動了動,不信。

餘恪對著他的反應又多說了一句,“從你這裏練出來的。”

“哪有?”齊泠反駁,他們以前才沒有做過這麽暧昧的舉動,小時候什麽都不懂,就是很純粹的友情。

“有。”餘恪此時反而不急不緩,“你四歲的時候。”

齊泠這下都懶得反駁,直接把他推開,“你把我記成誰了,我明明是七歲我媽走了之後才去齊家的。”

“而且……”齊泠再次反駁,“你那個時候也就六歲,你記得什麽?”

“沒記成別人,我記性比較好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齊泠發尾已經差不多幹了,他索性偏過身聽餘恪怎麽編,他的確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天下雨,你躲在屋檐下面哭,我去問你,你說自己找不到媽媽。”

齊泠:他確實走丟過一次。

“那次是你?”

餘恪回以目光,沒有開口。

那次走丟大概是齊泠第一次接近命運的轉折點,所幸,沒有被拐走,也沒有遇到不懷好意的壞人。

趙清雨在外面擺攤,他就跟著,生意忙起來的時候趙清雨管不了他,齊泠雖然相比其他小朋友懂事,也沒懂事到哪裏去。

在纏著趙清雨拿到了五塊錢之後,自己去附近的小店買東西,但是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走錯了路,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不記得那天的天氣,但是路上的行人很匆忙,似乎趕著回去,不多時便下起了細密的小雨。

齊泠起初忍著哭,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找不到他媽媽,終於忍不住哭起來。

下雨天,願意駐足的人不多,而且齊泠不信任陌生的大人,最後自己躲到了一個屋檐下看著似乎變黑的天氣陷入迷茫。

而六歲的餘恪路過看到了他,小孩子之間的信任挺簡單的,餘恪問他一個在幹嘛,家人在哪裏,發現啥也問不出之後,餘恪把齊泠帶回自己家,給他擦了頭發,等到餘家大人回來,將齊泠送去了警察局。

一場危機化解,餘恪幾年內沒有再見到這個看起來挺乖實際特別犟的陌生弟弟。

但是這場奇遇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為餘恪媽媽那段時間逢人就誇獎他的英勇事跡。

餘恪再次見到齊泠的時候是在齊家裏面,他們家那個時候家境還是普普通通,齊錫他從小就認識,不過齊錫不樂意和他玩,他從小就聽從他母親的教導,和誰玩耍是有好處的,那時和餘恪玩耍就是一件沒用的事情。

餘恪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幾年前被他撿回去的小朋友。

但是齊泠沒有認出他來。

“是我。”餘恪頓了頓,“你忘得夠徹底。”

“那不是我還小?”齊泠也頗有點意外之喜的感覺。

“是。”餘恪點點頭,他那時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更深的羈絆,他會喜歡上當初連名字都不知道、哭都不敢大聲的小孩子。

“那也不對呀,你當初真的給我擦過,也就那麽一次,這麽熟練…你別轉移話題。”齊泠說了一半之後把自己說通了,意識到餘恪瞎說了,但是沒有完全瞎說。

“所以重要嗎?”

齊泠用手指將順自己的發頂,好像也沒有那麽重要,倒是讓他知道了,原來餘恪早就認識他了。

“那當初你一見面就認出我來了?”

“嗯。”餘恪原先不喜歡去齊家,但是他們家裏那段時間,因為有求於齊泠的爺爺,那時候天天跑,他媽媽覺得只提禮物還不夠,每次都還要捎上他。

餘恪第一次的時候,齊錫不和他玩,被冷落得很厲害,他在一邊翻白眼,第二次誓死都不要再跟著,卻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但也是這次他看到了剛回到齊家的齊泠。

齊泠被齊錫奚落得更厲害,齊錫對待他不是冷漠,而是刻意的捉弄,餘恪認出他以後,自然要幫忙。

剛開始齊泠是兩個人都不搭理,後來餘恪幫了他兩次之後,他們關系就開始好起來了。

“但是你怎麽認出來的?”齊泠感到有趣,明明餘恪也才六歲。

餘恪陷入了片刻的回憶,目光直直定在齊泠現在只有微卷的黑發上,“卷發,我就見過你一個自然卷那麽嚴重的。”

但是現在長大了,頭發不卷了。

“還算合理。”齊泠評價了一句,在自然卷情況改變前,每個見到他的大人都會揉他的頭發,邊揉邊問他多大,問完多大之後後面就招呼自己家的小孩「來和小姐姐/妹妹玩」。

他剛開始被認錯還要當著大人的面反駁糾正自己的性別,後來也累了,那時候齊家想攀關系的親戚太多了,每天總是能來個兩三撥,幾天不重樣,他後來就放棄了。

因為那些大人也不長記性,就算再來說的話都會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齊泠當年也是憑著這副長相,才讓齊旬除了帶齊錫也經常帶著他出去,齊錫好面子,齊泠長得讓他很有面子。

基於齊錫的路人長相,齊泠認為這和他的基因並沒有什麽關系;

對著餘恪詢問「合理在哪」的詢問眼神,齊泠三言兩語給他做了解釋,躺到被分割好的一半大床上。

邊摟被子邊和餘恪說:“明天走之前,我要去行珺轉後的醫院看。”

餘恪原本的計劃是休息一天直接走,聯想到白天齊泠聽到精神病院的怪異態度,餘恪不讚成他去看。

在他反對的話說出口之前,齊泠似乎有所預料,拉著被子直接蓋過腦子,只留了點黑發漏在外面。

“你說不能去我也不會聽,你不如想想要不要和我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