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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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商家父子班師回朝。

七月二十,宋瑜宣布正式登基,改國號瑞安,皇後趙氏被封為母後皇太後,皇貴妃張氏為聖母皇太後,北安侯張詠被封為成國公,戴齊為鎮國將軍,重新駐守雁門關。

新帝剛上位半月朝堂都未清理幹凈,八月初一,恭王以瑞安帝通敵賣國的罪名在恭州起義,討伐瑞安帝。

張淑媛聽到這事時,正在鳳儀宮準備吃午飯。

“狼子野心!”

張淑媛狠狠推翻了眼前的桌子,盤兒盞兒的碎片裏混著菜湯甩出來,淅淅瀝瀝一地狼藉。

“太後娘娘息怒,”她身邊的呂嬤嬤是宮裏幾十年的女官,是她打娘家帶進宮的。這二十年陪她一路走來,也算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知曉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慌張。

拿帕子拍著張淑媛的背幫她順氣,一邊叫人來收拾殘局。

“太後娘娘,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不能急……”

“不,”張淑媛一巴掌砸在膝上,搖搖頭長嘆,“火燒眉毛了!”

等人收拾完下去,呂嬤嬤仔細關了門才道,“娘娘,陛下即位聖旨那可是先帝親手所寫。通敵叛國?咱們沒做,他白的還能說成黑的不成?反王如今使這些栽贓嫁禍的手段,怕是也成不了什麽氣候的。”

“聖旨……”張淑媛緊緊捏著手裏的帕子,忽然就想到了天成帝給她的忠告,若選擇做太後便殺了宋瑾。

她本來是要借著宋瑾之手徹底鏟除楚家,讓皇家從此拜托控制。為了要讓宋瑾嘗嘗背黑鍋的滋味,她沒有立即去殺宋瑾,是她錯了嗎?

不,還不晚。張淑媛冷笑一聲,幸虧她還未騰出手來動楚家,一切還來得及。

“我們這位反王一向是披著羊皮的狼,慣會裝相。可別小瞧他。不過使這些手段,怕真是黔驢技窮了……吩咐下去,讓人在各宮嚴查一遍。特別是陛下寢宮,禦書房,這些地方,仔細被小人放了什麽臟東西進去。何處人也再排查一遍,行跡可疑的一律拖出去打死了。”

“是。”呂嬤嬤回應一聲,趕忙下去安排。

張淑媛擡頭望著這晴空萬裏,她就不信如此嚴防守備之下,宋瑾能從天邊栽贓陷害到宮裏。

至於楚家……只能先放放了。

與此同時,楚相宜正被叫去楚家祠堂,商量怎麽應對楚家目前的處境。

“不急,”楚相宜思忖片刻,“以靜制動。”

如今新帝剛立,宋瑾就迫不及待的給新帝羅列了那麽一些通敵叛國的罪。商戰這邊明明什麽證據還都沒查到,那邊已經急著討伐新帝。可見一是要逼迫他們站隊,二是他定然是自己早就拿到了證據,只是唯獨防著他們。

楚相宜與林和對望一眼,十成十宋瑾定是弄好了一切在防著他們。他們這是餵了一匹徹徹底底的白眼狼,而且還要時刻防備著,說不定什麽時候還會反咬你一口。

“就這麽著罷!以靜制動,才會讓敵人先露出破綻。”何況他們還有一群太監要保護,也不能輕舉妄動。

商量好事,想到商戰說今日要回家用飯,便和爹爹,林和起身告辭。結果,起的太猛,身子一歪一下子暈過去了。

“快叫大夫來!”楚江濤急得大喊。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楚相宜被擡到了芙蓉園。

楚相宜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傍晚黃昏十分,見是自己閨房,楚相宜一骨碌翻起身,“哎呀,這都什麽時辰了,怎麽不叫我?”

“大少夫人,”明月看見楚相宜猛的起了身,許是頭眩,手按著額頭。一下子蹦過去,把她按到了床上,“可小心著些呢!小公子可經不起再折騰了。”

楚相宜一時有些楞,“小,小公子?什麽小公子?”

清風聽見聲響,把小爐子上溫著的安胎藥端進來了,看見楚相宜震驚的模樣,兩人相視一笑,福身道賀,“恭喜大少夫人。”

楚相宜還是不敢置信,“恭喜……小公子……”她又驚又喜的雙手摸向肚子,“你,你們是,是說我,有了?”

“是,這還有假?午時許太醫來過,親自把的脈。”清風把藥碗遞給她,給她身後墊了幾個大引枕,“難怪最近大少夫人總說累,可不,差點把咱們小公子給累著。許太醫說了,還不到兩月,可不能再累著了,頭三月要特別小心。”

直到楚相宜楞楞的喝完藥才反應過來,她懷了孩子了。她鄭重的,小心翼翼的輕輕撫摸著肚子,眼眶裏酸酸的,“居然有了孩子……”

記得前世文氏為了她不能生育多少難聽的話,在她以為此生不能再為人母時,來了這麽個驚喜來!

只是,想到商家父子可能要被派去前線,楚相宜問,“去給侯府送話了沒?”

“還沒呢,”明月收拾碗筷擺飯,清風伺候楚相宜更衣。“如今正亂,怕侯府人多眼雜,老爺說先按下不表的好。”

楚相宜點點頭,“是,”最近侯府門前忽然多了好些陌生人慌,商家父子馬上又要出征,一院子的女人。她還得去撐住場面,說了也是叫大家懸心,這個關鍵時候確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等安定下來再說不遲。

楚相宜本是要回去的,但臨出門想到中午就沒吃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在楚家用了飯才回了家去。

一路她都在想,等扶宋瑾上了位,想個妥善的辦法把那件東西還給皇家。他們便退出這朝廷紛爭,幹脆跟宋氏回老家去,一家人遠離朝堂,快快樂樂的生活。

果然如楚相宜所料,回家後,商家父子果真被聖母皇太後派去擒拿反王,明日就出發。

商戰從後面攬住她,“我舍不得你。”聲音低沈帶了幾分撒嬌耍賴,如春風拂過樹梢,撩起心尖上的那一抹悸動。

楚相宜不著痕跡的輕輕挪了挪身子,避開了被商戰壓到的肚子,擡頭看著他笑,“我也舍不得你,所以你要快些回來,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商戰心不在焉的問著,一雙手就著她的中衣縫隙順了進去。

楚相宜被他摸得渾身一顫,見他要俯身過來,嚇得趕緊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放軟了聲音,“最近有些累總犯困,今日暈倒了,許太醫開了藥。”

商戰從腰間抽出了手,俯身在她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擁著她,“可有什麽要緊?”

“沒甚,說是太累了,要多休息。”楚相宜伸手摸商戰的臉。

商戰一手輕撫著楚相宜一頭秀發,“快了,等我回來後,我們便遠離這裏,和祖母一起回老家去,你還沒有見過我書生爺爺罷!”

楚相宜噗嗤一笑,老夫人因著去年過年沒去給書生上墳,念叨了半年了。

“好,”楚相宜伸手推故意使壞的商戰,他的胡子茬蹭的她臉疼,“咱們擡一車金山去,祖母總說爺爺要買紙墨筆硯,今年沒送錢,怕斷了他的用度。”

“嗯,”商戰答應一聲,低頭一口銜住她細白修長的手指,含糊道,“莫再動……”

楚相宜感到腰間頂住自己的某滾燙物事,輕撫著他的胸膛只笑,“安心去,家裏有我。不過要早些回來。”

“嗯,”商戰有一下沒一下的吻她,“以那位的氣性,估計都等不到我們到邊關。”

說完商戰便翻身虛壓著她,噙住她的唇,直吻得她氣喘籲籲方才擁著她睡去。

第二日等楚相宜醒來時,身邊早已空空如也,沒了人影。

果然,商家父子剛出了上京,忽然就傳出新封的成國公張詠勾結突厥,舉國震驚。

第二日,恭王攻入寧武關的成國公府,果真捉拿了一名商人打扮的突厥王子。

拔起蘿蔔帶起泥,又在成國公密室中發現大量瑞安帝與突厥勾結的書信。恭王當街跪地割肉大慟,直言,“瑾作為兄長未能管束阿弟,叫他親信外戚,通敵賣國。愧對祖宗父皇,枉為人子。”

一時間,恭王由之前的孤立無援,到人心所向。

“母後,這可如何是好?”瑞王急得團團轉。

張淑媛也是白著一張臉,最近宮裏傳出風言風語,說宋瑜的皇位來的不清不楚。就算不是恭王,起碼也是才學五車的四皇子,怎麽偏偏就傳給了才能平庸的瑞王。

又說先帝病時,只有聖母皇太後一人侍疾,說不得先帝的死說不定都有蹊蹺。張淑媛聽到這些傳言後,以為宋瑾是要在宮裏頭做手腳。萬萬沒有想到宋瑾卻是聲東擊西,去設計她的兄長。

如今張詠已被當場拿來祭旗,他們現下如同是沒了腿的老虎,現在的指望全放在了商家父子身上了。

想到這裏,張淑媛吩咐禁軍統領,“去派人把定國侯府守好。”

商盛明忠義之士,該是不會與宋瑾那個偽君子同流合汙的。她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以防萬一,若商家父子反水,就只能以家人來要挾了。

只是,這回張淑媛又打錯了算盤,禁軍統領剛派出去,她與宋瑜就被圍在了鳳儀宮,領頭的本不是別人,正是工部左侍郎黃有元,後頭跟的是她剛派去的禁軍統領。

“大膽!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敢以下犯上?”張淑媛怒斥。

當看到這兩人的那一刻,宋瑜已經癱在了椅子裏。

“太後,還是省省力氣,等殿下來了再喊冤不遲。”黃有元假模假樣的朝宋瑜和張淑媛一拱手。

“本宮待你們不薄!”張淑媛把手裏的茶盞摔向兩人。

“是,”黃有元躲都沒躲,任由那茶盞砸到自己身上,“所以只要太後不為難臣,臣也沒太為難太後,陛下。”

“虎毒不食子,你以為害死了陛下,你女兒有活路?”

“哈哈哈……”黃有元仰天大笑,“太後,臣女兒不止一個。”說罷也不與張淑媛再說話,讓人扶著癱軟的瑞安帝去了昭明殿。

不論最後結局,但皇家體面還是要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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