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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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吃了早飯,張氏打扮的花枝招展,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金絲白紋暗花裙。再加上雙臂間的雲紋緙絲披帛,越發的襯托出她比常人明艷的容貌。

淩雲髻上疏疏的墜著幾粒白玉髓的珠子,頭側插著一朵開的正艷的桃花枝。

胡氏輕撫了一下張氏那還帶著晶瑩剔透露珠顫巍巍的桃花枝,這般艷麗的桃花年輕的時候日誰都能壓的住,只是到了這般年紀還能壓的住的這全上京怕是沒幾人。

望著鏡子裏那張依舊明艷的臉,胡氏不得不服氣,“難怪你這般跋扈侯爺還能忍你,真真全靠你這臉了,幸虧我是個女人,若是個男的也是把持不住的。”

張氏眼尾輕揚哼了一聲,只當誇她,擡眼看去,胡氏穿的倒是不錯。銀底白玉蘭散花暗紋的衫,摟金挑線馬面裙。只是頭上太素凈了,只戴著兩支碧玉簪子。

張氏一把拉胡氏坐下沒好氣道,“叫你好好打扮一番,你這麽素凈做什麽?”胡氏垂頭瞧瞧自己的衣裳,“不素凈啊!”

張氏二話沒說伸手拔了她頭上的簪子,這般清新脫俗幹什麽,她們今日是要給楊家打臉的,這般謙卑素凈去,人家還以為定國侯府怕了他們呢。

“月季……”胡氏嚇得搖搖頭,以為她要自己也帶桃花枝,“不要,這個我可壓不住的。”

“定定的坐著,啰嗦什麽。”張氏按了按要掙紮起來的胡氏,吩咐月季,“把我那只梅花枝琉璃釵拿來,”略頓了頓又取了張氏耳上的碧玉耳墜,“景泰藍紅珊瑚的耳墜子也拿出來。”

要說會打扮就是最愛狐媚姿態的李氏都不及她,更不要說是家世平常的胡氏了。他望向銅鏡裏,眼眸一亮。

那枝梅花枝琉璃釵是由粉色和白色琉璃攢成了一朵朵或開或含的灑金梅,艷而不媚,亮而不俗。再配上耳中的景泰藍紅珊瑚珠耳墜,莊重文雅使人眼前一亮又不太出挑。這打扮沒有奪了她的容貌,反而是相得益彰,越發的別有一番風姿,與之前的清冷寡淡判若兩人。

胡氏嘆了口氣,“我算是服氣了。”

張氏哼了一聲,外頭小丫頭來傳話車套好了,兩人理了理衣裳,上車去往懷遠候府了。

懷遠候府並不是如定國侯府一起專門建的,而是在楊家祖宅上重新修葺一新,換了大門前的匾額,重新掛了“懷遠候府”四個大字。因此,都不用下馬車,在車上只掀起簾子,光看前面墻上零星幾個的拴馬的銅環,就知不如定國侯府的氣派。

因是懷遠候府在西城,之前又和姚氏不大對付,這是張氏第一回來。車快到了地方,張氏放了簾子一角就和胡氏嘀咕,“這婚事作罷也好,這幅窮酸樣子,咱們也不稀罕。”

胡氏不若張氏有貴妾身份,雖然商侯爺沒拘束著妾室,但豪門裏不太相熟的人家,普通妾室沒有當家主母帶著,隨意是進不去的。因此她眼界不若有襄陽王妃領著張氏滿上京轉的張氏高,她只瞧見那門不若定國侯府高大氣派,其他的就看不出了。

胡氏因是第一次上門,下了馬車突然站在人家大門口還頗有些不自在。

張氏卻是閑閑的甩著帕子等月季給門房遞拜帖,見胡氏站旁邊不敢動,過去不著痕跡的挽了她的胳膊,“你慌什麽?放心大膽的來,有我呢!”胡氏低低“嗯”了一聲,才略放松了身子。

不一會兒月季回來回話,“二夫人,說是讓咱們等會子,我看著派人去裏面通報了。”

“嗯,”張氏氣定神閑的點點頭。

本來一般時候她們在完全可以車上等的,但她們這回來不比往常,何況估計等會怕是還有什麽好戲要演,不若還是下來的有勁兒。

果然半晌後,側門裏頭出來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走到兩人面前仰著頭淡淡道,“我們老夫人說了,但凡有事該是你們家老夫人來,何況兩家還是有親。冒冒然沒頭沒腦的打發兩個姨娘來不大合適。所以兩位姨娘還是請回罷!”

這婆子看裝束,說話語氣該是府裏有頭有臉管事的。聽人家如此說,胡氏首先露了怯懦,暗暗退了半步在張氏的眼光下使勁挺著頭站著。

張氏捏著帕子“噗嗤”一笑,心裏恥笑這個老夫人是個蠢的。都是高門大戶,就算是死仇,為了府裏名聲,那見了面都是裝作沒看見就完了。如此一來,即便是挑理,這大面上是讓人挑不出半點錯的。

若是這老夫人稍微有點腦子就得回說不在家,那張氏是貴妾,大門雖不能進,連王府側門是暢通無阻的。昨個夜裏張氏還在琢磨,若是那老太婆把她們讓進去幹涼著該怎麽破了局面,還費神想了兩三個招數。

她完全沒料到這人竟然這般蠢,用這麽個理由攔她。看來她完全都不用腦子就能把那老太婆給虐死。

百般思慮,轉瞬之間,張氏心下已經有了決斷,“哎呀,”張氏甩了甩帕子撣了撣衣袖,故作疑惑的問道,“你們府比起王府門第誰高?”

那嬤嬤沒回過味來,“自然是王府了。”

“哈哈哈……”張氏笑的囂張,接著柳眉倒豎,怒道,“狗奴才!那王府我都進的,怎麽到了你們府裏反倒進不得了?還是說你們家老夫人比王妃還尊貴?”

那嬤嬤算是回過味來了,這位很受襄陽王妃擡舉,她此時自知說錯了話,一時垂頭吶吶不敢言,只站在門前,“夫人何苦為難老奴。”語氣倒是沒有開始那樣硬冷了。

張氏一把掀開那婆子,往正門大步走,一邊挑著眉毛道,“難不成這不是你個奴才做主的,是你家老夫人做主攔我的?”這話若是那嬤嬤敢應是她家老夫人做主的,那估計她也就不用在府裏頭呆著了。

“夫人請這邊走……”那婆子剛伸手去攔,就見張氏充耳不聞攜了胡氏,兩人直往大門裏走。因著是女眷,那門房小廝不敢真攔,那婆子跑來時已經遲了,兩人一錯身就已經進了大門口。那婆子趕緊折回去進了側門去後院稟報。

兩人進了府,管家只好客客氣氣的上前引著兩人往後院花廳去。

那嬤嬤進來時,楊老夫人正在和媳婦在商量著後日請期時拿什麽禮。就見來旺家的急急忙忙創了進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定國侯府那兩人從大門口硬創了進來。”

“反了天了!還沒王法了不成!走!我倒要看看她一個妾室竟敢闖我侯府大門!”楊老夫人狠狠拍了一掌小炕幾,起身氣勢洶洶的出了門。

空留地上瑟瑟發抖的婆子和旁邊被震得跳了幾跳的茶碗蓋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邊張氏和胡氏被帶到了花廳。

張氏客客氣氣的朝管家道,“管家去忙罷,不用刻意催你們家老夫人,我們不急,等等也是無妨的。”

管家嘆了口氣,兩個妾室闖進了侯府的大門,以老夫人的脾氣,怕是都不用人催,馬上就能尋來。他讓人給兩人上了茶,趕緊出去準備勸勸老夫人。

胡氏其實心裏有些發虛的,她只是繃緊了臉,面無表情,不過還挺能唬人。這管家眼裏就是一個笑裏藏刀,一個胸有成竹。看看商家這兩個妾室的精明,再想想自家那看不清世道的老夫人,管家不得不服氣。

看到她們來,管家心裏清楚她們來是為了何事。怕是親事上商家聽到了什麽風聲,來著不善啊。

他就覺得這門親事不能退,別看瑞王現如今得勢又如何,那定國侯府不是好好的嗎?就算是非要退,好歹好好的退了。定國候是個重義氣的,就是念在故去的老侯爺面上也不會難為他們的。

如今這算是個什麽事呢!

這下怕是老侯爺把上的和定國侯府最後一點的交情就要沒了,但願輸了裏子別再輸了面子,如今侯府的局面再和商家交惡怕是越發的艱難了。

以前老侯爺在時,還能聽幾句勸,如今這麽一個事事和娘家攪在一起,喜歡捧高踩低腦子還不大好使的老夫人……哎!

如今的侯爺也是個愚孝沒主見的,白可惜了大公子一個林秀的孩子了,前程怕是就要斷送了。

管家剛回過神就見楊老夫人領著侯爺夫人蘇氏氣沖沖而來,“老夫人喜怒……哎……”他話還未說完,老夫人理都沒理就越過他進了花廳。

“哎!”管家望著她們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發出了一聲長嘆。

“好大的膽子!一個妾室敢闖我懷遠候府的大門!”楊老夫人人未到聲先至。

胡氏被吼的一驚,捏著茶盞的手顫了一下,張氏一個眼刀子過去。“你不是平時在家也挺能耐嘛,如今這……我可警告你,你敢讓我落了面子……哼!”

胡氏白了張氏一眼,瞬間穩住了心神,繼續面無表情的喝茶。

直到楊老夫人和她兒媳婦蘇氏進了門,張氏才慢慢放了茶盞和胡氏一起起身福了福身,“給親家老夫人請安了!”

楊老夫人王氏哼了一聲徑自坐下,蘇氏沒好氣,“誰是你們親家……”

“咳咳……”楊老夫人重重咳嗽啊兩聲。蘇氏自知說錯話,趕緊閉了嘴。

張氏譏諷一笑,這婆媳倆簡直蠢到了家。就算商侯爺大老粗不懂後院事,那姚氏也算是大家出身,不知是哪裏想不通非把女兒往這裏塞。別說是如今這老太婆反悔,就算是現下重新求娶她也是看不上了。

“老夫人咳這麽大聲,怕是得了喉疾了。可得仔細找個可靠的太醫瞧瞧了,不然怕是後頭連喘氣都困難呢!”說著她打了一下嘴,“吆,瞧我這記性!府上怕是最高只能請那八品禦醫了。不若這樣,鄭院使昨兒剛給我們老夫人把了平安脈,我們幾年的交情,還能說上話,老夫人若是真患了喉疾來我們府裏取老爺的名帖。”

王氏被氣了個半死,一口茶更是嗆在了喉嚨裏,這下真真是好一通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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