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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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宜正在檢查商戰的行李,“把這包牛肉幹取了,再裝些衣裳。朝露去我賬上支些銀子,交給林和,讓他趕緊調些肉幹,菜幹,果蔬之類,今夜就隨壓糧軍同行。”商戰家裏雖然吃的精致,但一旦與將士同行,必定不會單獨吃是與他們同吃同住的,這些幹糧商戰必定又會交給火頭軍。

“哎!”朝露答應著往外去,剛掀起簾子就見商戰剛要進門,朝露福身行禮,“大公子!”

商戰點頭,掀起簾子進了來 ,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肢。楚相宜握住了他的手,“回來了,明早幾時走?”

“寅時稍過,”頓了頓又道,“今夜我要回去軍營。”

“嗯,”楚相宜垂了目應了一聲,緊緊握住他的手。清風和明月迅速整理好了行禮,正一樣樣拿過來給楚相宜看。

“嗯,裝好交給商蕓。”商蕓就在外頭等著,一會他們要回去軍營的。

兩個丫頭看兩人含情脈脈,相識一笑,垂首趕緊整理好了,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商戰見楚相宜垂著頭半晌不說話,拿下巴的胡茬紮她的脖子,“就沒有什麽話說,嗯?”聲音低沈魅惑。

楚相宜靠在商戰懷裏,被他紮的脖子疼,縮了一下脖子,握住了商戰的手。商戰自幼學武,手背看著比常人更加勁瘦,手指修長。但若摸到他的手心就會發現,從手指到手掌全是薄繭。尤其是中指和食指之間仔細摸去,會發現那裏中間的指節由於常年練習射箭,肉眼看不出來,但輕輕按下去,骨頭那裏會有一個明顯的凹陷。

楚相宜嘆了口氣,他的丈夫如同雄鷹要在高空飛翔一般,是要在戰場上才能馳騁的。她上一世識人不清,今生好容易與商戰相知相許,卻總是聚少離多。

“我說了你可會聽?”

楚相宜雖說的漫不經心,但商戰還是聽出了她心裏的不舍,轉過她的身子,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睛直直盯著她,“你說了我自然會聽。”

楚相宜與他十指緊扣,“要平安歸來!”盡管心裏知道此去只是走一個過程,但她心裏總是不□□寧,好似要發生什麽一般。

“好。”

這回楚相宜不能陪同商戰去,因為,商靈珊的未婚夫李華英選擇了外放,在國子監再造兩月之後通過了吏部的考核後就要上任。李家沒落了,就算是能娶到侯府庶小姐那也是高攀。

雖然李華英被商靈珊迷的五迷三道的,但外放幾時回來還是未知數。再來李家二老怕兒子在外再遇上個什麽勾人的狐媚子,那這門親事怕是要泡湯了。

李家的意思是要把兩人婚事提前,讓商靈珊跟著李華英去上任。

這本來準備的明年兩人成親的,好多東西還未來得及準備。除了床,甚至其他家具還都未打。若是現在成親,什麽東西只能現買,家具怕是一時尋不到什麽好料子。

老夫人宋氏問了商靈珊的意思,商靈珊自幼是面淡心慧的女子。姻緣好找,但能找到自己能輕易拿捏的住的不太容易。

她從小見慣了李氏的辛酸,事事巴結姚氏,壓著她們姐妹處處低人一等不得出頭,差點就把商錦繡養成一個懦弱無能的性子。直到姚氏被奪了權,她們姐妹被接到老夫人院裏才過了兩日舒心日子。

且高門大戶最講究嫡庶,若姐妹間有什麽齷齪,那女子間的鬥爭動輒就是身敗名裂。若不是王思遠仁善,她姐姐怕是都活不成了。

她看慣了高門後院的人生百態,而且這門低嫁的親事是她自己求楚相宜促成的。她不怕和李家退親,而是怕和李家退親後再難找到如李家一般,嫁過去公婆有礙身份敬著自己,又可以拿捏住丈夫這樣自己可以做主的人家。

因此,老夫人問及時,她顧不上羞澀,當時就選擇一切從簡的下嫁。

四月初十,黃道吉日,諸事皆宜。商靈珊八擡大轎過了李家門。

送了商靈珊出了門子後,就等著十八商灼華的過大聘的納征日子了。

送走賓客後,張氏和李氏知曉氣商戰走後幾日來她整夜睡不好,便打發她回來歇息了,兩人讓商釗二人留下來招待留下來參加十八商灼華的納征的宗親。

松濤院常年四季都是一片蒼翠,不分四季。不過白日裏還是能瞧見枝頭的嫩黃的新枝。因為松濤院樹多,除了各屋子廊下,院中比府中其他院子少了許多燈籠。

夜晚站在廊下,四下瞧去,燈底下松柏疊影重重,影影綽綽。如今少了一個人,越發的清冷了。

楚相宜略站了一會轉身進了屋。朝露想了想道:“大少夫人,不若明早叫花房送來些花擺在廊下,看著也鮮亮些。”

“哎,正是呢!如今四月了,只有咱們院裏一色的綠。以前咱們府裏夏日前半年有各種的芙蓉,後半年屋前也有菊花,梅花的。”清風一邊說著一邊給楚相宜掀起了簾子,看了看廊下的青石板道旁郁郁蔥蔥的松柏,“栽是不能夠了,只能擺些盆栽了。”

今日楚相宜勞乏了整整一日,回到院裏再看著空空的屋子,懶洋洋歪在榻上,“不若再弄幾大缸芙蓉來,正好開花的時候你們大少爺也就回來了。”

朝露三人相互使眼色,暗暗發笑,這大少爺才走了幾日光景,這連鮮卑的影子都沒看到呢,自家大少夫人就已經盼著他盼著他的歸期了。明月卻暗暗點頭,之前罷,這商蕓嬉皮笑臉的求她做吃食,這突然一走,本想著這耳根子總算清靜了。也不知清靜也有清靜的苦楚,哎,明月暗自嘆氣,大抵大少夫人就是這般心情罷!

看著楚相宜懨懨的,朝露說三人向明月使眼色。明月慣來歡脫性子,都指著她能說些死俏皮話兒來熱鬧下。

卻不知明月心裏正也亂著,哪裏能有心情學俏皮話兒。她翻了個白眼只當沒看見,直到清風過來狠狠擰了一把她的腰方才驚呼了一聲。

楚相宜知曉她們幾個的心思,把玩著腰間玉佩底下的那兩顆胡楊木珠。幾月來時常把玩,明顯比之前的木色深了許多,起上頭也多了薄薄一層瑩潤的包漿出來。

“你們忙活了一日也累了,早些下去歇息罷,我再歪會子。”

明月剛要往出走,被清風瞪了一眼,明月望著下巴,“看我做什麽?大少夫人一日都沒吃幾口,我在小廚房熬了粥,去瞧瞧好了沒有。”

見清風緩緩擡起了手,刺溜收了腳回過身來,俏皮話兒一時想不起來,不過想到另一事,“哎,別說,我還真的瞧見一個怪事來。”

“別賣關子了,快講,若是不怪看我怎麽罰你!”清風走過去幫楚相宜揉著肩膀,清風和朝露在案前對著賬冊子。

“按理說這三姑娘與楊家大公子是青梅竹馬,這眼看著馬上就到了過大禮的好日子。可是我今日隱約瞧見三姑娘紅著眼睛從假山後頭走了出來。”

“這有什麽,今日二姑娘出門子,三姑娘自來待人也寬。眼看著自己明年也要出嫁,那懷遠候也是大戶。怕是出嫁從夫,說不定就是怕以後姊妹間少了來往,一時舍不得也是有的。”山嵐邊說邊一手看著賬冊子撥著一個小玉算盤叮咚聲兒響,“神神秘秘的,還以為真有什麽事兒呢!”

清風也啐了她一口,“這個人如今是越發的古怪,仔細哪天我騰出手來收拾你。”

楚相宜半斂著眼皮懶懶的斜了她一眼,“仔細背後議論姑娘被二夫人抓到了,鬧了沒臉可別求我。”

“哎,”看見幾人都斜眼瞧她,明月氣的跺了跺腳,“我還沒說完呢!”又朝楚相宜道,“今晚的宵夜可別指望了。”

楚相宜被她快皺成包子一樣的臉逗笑了,她噗嗤一笑,“好姑娘別惱,我給您陪個不是。我這勞乏了一日,就指望著姑娘這碗夜宵了,姑娘憐惜我則個。”

“哼,”明月得了勢這才臉色順了,接著道,“我當時剛轉出假山口,見她垂著頭拿著帕子抹淚,剛想上前詢問,就見她身後緊接著走出來了一個人,你們猜是誰?”

清風等人心裏咯噔一下,對望了一眼沒敢吭聲,不會又像四姑娘那般罷!

楚相宜被驚得坐了起來,鄭重道:“仔細說!”

明月被楚相宜嚇了一跳,“是,是楊家大公子。”

“楊家大公子?”幾人面面相覷。

與商灼華定下的是懷遠候候的長子,兩家自小給他們定下娃娃親。兩人自幼也是一起長大的,時常見面的。今年七夕的時候還派人請了商灼華去街上游玩。這眼看著要過大禮了,兩家也是有交情的。

“可聽見他們有說什麽?”楚相宜皺著眉頭。

“沒有,”明月搖了搖頭,“就只看三姑娘臉色不對,腳步匆匆,連躲在假山洞口的我都沒瞧見。楊公子出來後卻是神情恍惚從後門走了。”

楚相宜揉了揉額頭,希望是兩人鬧了別扭,千萬別再出什麽岔子,這宗親都等著十八兩家過大禮呢!

明月受不了屋裏突然的安靜,悄悄溜到門口去小廚房看夜宵。剛及門口就聽見院門口的說話聲,打眼一看心發了虛。

明月咬了咬唇,真是背後不能說人,這剛說呢,正主就來了。她到底有些心虛,溜著墻根走了。

商灼華來時端了份核桃酥的點心,面上笑盈盈的,說是見楚相宜今日勞累特意做了點心送了來。

若是沒聽見明月方才的那席話,只看商灼華的神情完全看不出來。幾人從小跟著楚相宜最會看眼色,知道商灼華此來定是有事,陸續找借口退了出去。

見人出去,商灼華這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長嫂救我!”楚相宜扶了她起來,“快起來,有什麽難處盡管說。”

商灼華這才道來,原來楊家大公子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姚氏的德行雖然被商侯爺壓了下來,但是瞞不了一輩子,上京就這麽大點地方。這沒折了壽又沒生病的,許久不出來參加宴會。定國侯府主事的又是新媳婦楚相宜,這是個人都明白過來了是怎麽回事了。

懷遠候楊家不比商家泥腿子出身,那是正真的世家。這楊家長孫將來要襲爵的,明白過來姚氏是怎麽回事,這楊家老夫人就不想定這門親了,甚至已經給定了她娘家侄孫女。

商家這邊等著十八要過大禮呢,楊家那邊卻是暗地裏準備十八迎娶楊家老夫人娘家侄孫女過門了。原本家裏人是楊大公子不願意的,可楊家老夫人與他母親兩人態度堅決,若他要商灼華只能做妾。

原本楊家是不讓他今日來的,但楊家大公子是心慕商灼華的,哪裏忍心她受了蒙騙。他今日還是約了個同窗撒了慌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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