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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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家隱隱有擠進上京一流大家族的苗頭時,時間一晃已經馬上到了中秋節。

上京大街小巷人來人往,不論是點心鋪子門前擺的,還是貨郎擔子裏挑著的,到處都是月餅。它不似點心,雖上頭的圖案各式各樣,但千年來形狀永遠都是圓的,闔家團圓嘛!

中秋是大節,像定國侯府這樣的王侯功勳的人家早早就預備起來了。從月餅到晚上的家宴的菜品都是精雕細琢,府裏從主子到下人也一早就賞了節例,體面的老人更能去家裏吃一頓團圓飯。

中秋一早兒,定國侯就帶著姚氏,商釗入了宮參加宮宴,直到晚上才能回家吃家裏晚上的團圓飯。

楚相宜陪著張氏吃了午飯,就帶著一些禮品和廚子剛做的各樣兒月餅去了楚府。

楚大郎姐弟今日放了學,聽見楚相宜來了立馬飛奔著迎了出來,幾人自然又在門口膩歪了一陣才進了府。

小孩子正是希望備受矚目的時候,連略見穩重的楚大郎也不例外,就是一個小小的糕點也能喜得半日合不攏嘴。

楚玉蘭兩腮鼓鼓,粉嘟嘟的小嘴巴周圍掛著月餅渣,“長姐,侯府的這個月餅天下第一好吃!”

楚大郎瞄了一眼楚玉蘭的吃相,默默轉了眼,他用小新簽子紮著被丫鬟切的整整齊齊的一塊,優雅的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點了點頭,嗯,的確好吃。

沒等楚相宜說話,容氏給揮著拳手“啊啊”直叫的楚二郎捏了一塊遞給他,笑著罵道:“小沒良心的,是誰方才還說我做的蓮蓉餡的是天下第一好吃呢?”

楚玉蘭轉了轉眼珠,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撲騰一下下了椅子,沖過去就抱了容氏的腰,擡起頭,睜著烏溜大眼,“本來是母親做的最好吃,但是侯府的是長姐帶來的,所以也是天下第一好吃!”

容氏留意著楚二郎怕他硌到牙,小娃娃剛過六個月才長出幾顆小米粒大小的小乳牙來,是以張氏只拿了一塊純山楂的軟餅給他。就這樣還沒咬下一個指甲蓋大小呢,只是口水塗滿了整個軟餅。

楚相宜笑著指了指楚玉蘭,“鬼精靈!快放開母親,這是舅舅上月剛送來的好料子,母親才做的新衣裳,被你這一爪子下去,怕是往後不能穿了。”

小姑娘聞言一頓,立馬放開容氏,果然見容氏藕色水仙紋的裙擺兩側印了幾點深色的油印子。小姑娘臉色紅了紅,掏出袖口的用帕子擦了擦,那印跡越發大了。

其他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小姑娘反而臉不紅了,捏著帕子給楚二郎擦了擦嘴巴,小胖手,擡著下巴說的頗為有理,“笑我做什麽?家裏來的夫人小姐人人都誇長姐會賺錢,難道還給母親買不起一條裙子麽?”

眾人又是一通笑,楚相宜笑著招了招手,攬住了楚玉蘭,摸了摸她的發髻上玉雕的小蟬兒,“自然買的起。”

因著楚家怕楚相宜過來,還沒用午飯,所以月餅只讓楚大郎姐弟嘗了一塊就收了擺了飯上來。雖楚相宜已經用了午飯,打算每樣只嘗一口的,但楞是在楚大郎姐弟爭相夾菜後給吃撐了。

飯後,小三只都開始犯起了困,楚二郎握著拳手早就睡著了,但兩小只卻怎麽都不肯去睡。楚相宜只好許諾等他們醒來再走。方才哄了他們去睡覺。

以往知曉楚相宜父女定會談事,容氏定會一早就借口離開,可這回容氏沒走,與他們說著家常閑話。

“那襄陽王妃庶妹,聽聞做姑娘時就性子高傲,頗為難相處,她又是貴妾,頂了半個主子,姐兒沒受氣罷?”

楚相宜略攏了眉把之前遇張華安之事說了。

“……我也不知道為何沒罰我,說計較罷,也不怎麽動不動就抄書刁難了。但說不計較罷,每回說話又是冷嘲熱諷的,跟我欠她多少銀子似的,總之,我也摸不透。不過也不打緊,她兒子還要借咱家的財,她總歸不會真磋磨我去,我遠著也就是了。”

容氏略一沈思,點了點楚相宜的頭,“你啊,做生意起來比誰都精明,這後院之事卻如此遲鈍。姑爺作為庶長子,現下又領了差事,商世子又是□□書空有個世子名的白生,姚氏怕是坐立難安。

商侯爺雖說為人粗糙了點,但也不至於好歹不分,他遠著姚氏,卻又對名聲囂張跋扈的張氏縱容,怕是姚氏大面兒有問題,不能光遠著,你得留心些!”

楚相宜,“我正愁這個呢,母親果然所料不錯,雖還沒查清,但是,商釗與秦家忽然有了來往,商釗隨了侯爺一向心思淺,怕是姚氏搭的線。我正頭疼怎麽解決此事呢,他們面上也是尋常的玩鬧,每回都是幾個世子在一處。

主要是裏頭也有似我們這般兩家不深交的,譚家小郎也在,也就是尋常的吃酒玩樂,但我總覺得會有什麽事兒。我尋思著要不要告訴侯爺讓他去跟姚氏掰扯。”

楚江濤皺了皺眉沒說話,後院之事他不在行。

容氏沈吟半響,這些事就算是告訴了商侯爺,依著商侯爺那脾氣,也就是被打一頓,接下來再偷偷的行事。事情剛有苗頭,畢竟還未發生什麽事。這樣做既打草驚蛇不說,姚氏再不得寵畢竟還是正室,楚相宜肯定還會被姚氏扣一頂對嫡母不敬,想要奪世子之位的大帽子下來。

容氏搖了搖頭,“不妥,後院之事哪有你想的那般簡單,這樣做既打草驚蛇,姚氏也會給你扣上幾頂大帽子來。此事只能想個迂回的法子來,一時半會急不得。”

楚相宜把玩著楚二郎的一個布老虎嘆了口氣,“是啊,我也怕這樣,所以在犯愁,好在他們吃酒時多半在留仙居,目前還沒有任何商釗和秦家搭上的線索。”

楚江濤瞧著茶盞壁,“夫人說的有理,此事只能從商釗下手,在留仙居就好辦了,叫丁祥先留意著,具體怎麽做須的再細細想想。”

楚相宜點了頭幾人轉了話頭又說起了些其他的事,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此時風頭無線的蘇玉煙來。

此時,蘇玉煙的大名已經傳到了上京外的好幾個州了。連容氏去參加宴會,各夫人之間說的最多的都是蘇玉煙,家裏有合適年齡的都想抱了這尊金娃娃,聽說蘇家門檻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商人更甚,一旦談起都是如何的驚艷才絕,都言是陶朱公在世。楚相宜諷刺笑了笑,陶朱公?她也配?只不過是楚家為了她多吐點東西造的勢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聽說前兒拒了長公主家的親。長公主家的女官親自上的門,卻連正主都沒見到,被管家給安置在偏廳涼了半日。

楚相宜輕摸著老虎頭上被銀絲勾勒的虎的須,這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皇家人焉是泥捏的?現下忍著是因為她風頭正盛,倘若一天栽了跟頭,那手段,怕是別說夢裏,就是白日裏有神仙也難救……

正想著丫鬟進來通報表小姐來了。楚相宜牽了牽嘴角,幾人相互望了一眼止了話題,望向門口。

小丫頭挑起了簾子,蘇玉煙笑盈盈的進來了,朝楚江濤夫婦行了禮,“今日中秋大節,我豐父母之命前來給姑丈送節禮。”

楚江濤仍溫和慈愛的問了些楚大舅的近況,又閑聊了些其他家常話。慢慢的話題就到了生意上——

“蘇家承蒙姑丈多年的照付,如今也算是發起了,今除了給姑丈送節禮外,還特地來感謝姑丈。”

楚江濤擺了擺手,“哎,且莫如此說!楚家可不敢居功,蘇家有今天全是玉煙你福澤深厚。受了上天眷顧,受了神明點化之故。”

蘇玉煙垂首羞澀一笑,“姑丈謬讚了!只是蘇家如今的局面不會影響到楚家罷?”

楚相宜嘆了口氣,“哎……表姐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我初掌生意就被你打壓的快喘不過氣兒來了,這不,就照貓畫虎的學著表姐改善嘛!”

蘇玉煙擡首朝楚相宜笑了笑,“若妹妹真的肯學,不妨我們兩家聯合起來,蘇家雖說有新奇法子,總歸是行業少。若我們兩家聯合起來,一個出法子,一個出點子,保準兩家都能發展起來。”

楚相宜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聽了這話差點噴了出來,這蘇玉煙臉可真大,蘇家什麽基業,楚家什麽基業,竟然想借楚家的勢,窗戶都沒有。

她剛想說話就見楚江濤擺了擺手,“此事休要再提,楚家祖訓斷沒有拆分家業的!”

蘇玉煙幾經張口頗為無奈的說道:“……這可叫我為難了,可商場如戰場,我只怕接下來會更加影響楚家……”

楚相宜笑了一聲打斷,“表姐盡管去做,沒甚為難的,何況接下來競標明年開年朝廷修驛站之事我也不會相讓的。”

蘇玉煙心裏冷笑了一聲,這事兒聽聞秦錦程說連瑞王都答應了蘇家和文家合辦了,何況黃侍郎把持戶部,這事壓根就沒有楚家的份了。這土著還真以為自家獨大嗎?

她此番本也沒打算楚家能與蘇家合作,只不過是來瞧瞧手下敗將卷縮的嘴臉罷了。楚家!用不了一年,蘇家將會取代楚家,到時候也叫他們嘗嘗蘇家以前仰人鼻息的滋味。

又說了些話,蘇玉煙頗為裝作遺憾的告辭了。

楚相宜也是愁眉苦臉,這修建驛站之事,還真有些難辦。黃家女兒進了瑞王府,這戶部就是瑞王的一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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