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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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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宜走到楚江濤身邊急道:“爹爹!我哪裏說的不對嗎?爹爹這次萬萬不能向著瑞王對付太子,瑞王自視甚高,一向又視商道低賤,朝廷卻又不得不向商戶籌資,他心裏定是積怨的。他若……”楚相宜擡手指了指天,“他定會第一個拿商戶開刀,楚家首當其沖!爹爹,我們只能站太子這邊!我們須的一口咬定,楚家□□爺爺起就是忠君愛國,太子生為儲君楚家自然是要支持儲君的。而且就算是太子,楚家也不能白給他錢,須的讓太子拿東西來換,無論是誰,楚家絕不能養大任何人的胃口……”

楚江濤“啪”的一聲放下茶盞,茶碗蓋骨碌碌滾到了厚羊毛地毯上,打了個旋停了下來。

“不可妄言,立刻回去抄書!”

楚相宜瞧著楚江濤鐵青著臉不知曉他為何如此生氣,可明顯楚江濤肯定是不同意她的法子支持明顯已經失勢的太子,可她知道晉國最終的贏家就是現在失勢的太子啊!楚家沒有秘密便好,若是有秘密,那更要戰隊太子才能有一線生機。可楚江濤不聽她的,她幹著急也無可奈何,再勸下去定會又會氣壞楚江濤身子,無奈只得先退下再想法子。

楚相宜並不知曉待她出了房門不久,書架後面一聲輕響,從底下升了上去,定國侯商盛明大笑著大馬金刀往楚江濤對面的黃花梨木圈椅中“啪”的一坐,樂哈哈的伸出大拇指,腆著臉,“心思通透,遇事冷靜,有勇有謀,可堪大器!有了楚家的支持,太子……不遠了,到時候我們這些老骨頭就可以安享晚年咯!多謝楚兄給我教養了如此好的兒媳!”

楚江濤瞧著商盛明那氣勢洶洶的坐姿,皺了皺眉頭,下次得給這家夥單獨備一條大條凳!他冷哼了一聲沒理會商盛明,手摸著茶壁陷入沈思,他是想要壓一壓自家姑娘,免得她將來太過於自負在陰溝裏翻了船。自家姑娘謀略和遠見是不輸與任何人的,可是就是設防心太輕。謹慎心還是不夠,世人都以為門窗緊閉最是安全,其實不然,最安全的反而是門窗大開,周遭盡覽方為安全。

除卻書架後的定國公是專門來的之外,辛虧周遭早讓隼部都清理幹凈了,否則方才那些話事關奪位謀逆若傳出去,便會使整個楚家家破人亡。楚江濤輕輕搖了搖頭,哎,到底還是太年輕啊,還得多磨磨。

等楚江濤回過神來時,就見神采奕奕的商侯爺已經粗手粗腳的端著小紫砂壺,拔了壺蓋,拿著他珍藏多時自己都不舍得喝的西湖茶母龍井直接往嘴裏灌,壺嘴邊還滴溜著茶水,暈濕了底下的羊毛地毯。

楚江濤:“……”他好像有點理解自家姑娘以前說嫌棄莽夫的那種氣憤了!

商侯爺提起茶壺手在壺底“邦邦“敲了兩下,嗯,確實沒了,甚是憋屈的“啪”一聲放到書案頭,扒拉著胡須上的茶葉,邊心裏嘀咕,他一向覺得這文人就是矯情,娘唧唧的,這麽小的茶壺能解渴?一點苦味都沒有,膩沒勁。

楚江濤輕扶著額頭,他覺得自己養了多年的水嫩白菜就要被豬拱了!他重重撂下茶盞,冷然一笑,“管好你的那群鶯鶯燕燕,敢讓我兒受了氣,我可要親自打到你門前去,到時候可別怪我給你沒臉!”

商侯爺立馬打著哈哈走進書架後頭訕笑著告罪,“楚兄,我去讓戰兒知會一聲太子,告辭,告辭。”一邊說著一邊手往旁邊某處迅速按著,片刻後。書架緩緩落了下來,與地面嚴絲縫合。

商老侯爺站在墻後,拍了拍胸膛,哎呀,幸好逃的快!他一個只會打仗的大老粗最煩後院那些事了。鶯鶯燕燕,哪有那般多?那不是老娘整日哭著要大孫子,他當初為了子嗣沒法子嘛,楚兄就是愛女心切瞎操心。兒媳婦這般聰明自然一切搞定,後院之事哪裏需要他來插手!

而被爹坑了的楚相宜郁悶的出了書房門,立馬回了芙蓉園親自寫了封信,派清風去交給商戰,結果等了半日清風原封不動的拿著信又回來了,“我去的遲了一步,只見到了大管家商德貴,說是大姑爺去了京郊軍營去見太子了預備出行的事宜了,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楚相宜趴在梨木雕花小塌上,滾來滾去,越想越氣,一把撕了信,扔進了旁邊束腰高幾上半化了水的銅鎏金的冰盞內。

楚相宜心裏存著這事,午後就一直懨懨的,連下午楚玉蘭奔奔跳跳的拿著她打江南帶回來的新奇玩意首飾時都是隨便糊弄著,故,一直打算等長姐誇耀的楚玉蘭沒精打采的默默回了去。到了晚間吃飯時楚相宜仍是垂著頭苦著臉有氣無力的。

楚江濤本不想告訴她的,可看著她蔫嗒嗒的連帶著一向活潑的楚大郎與楚玉蘭都只小聲的嘀咕了幾句,默默埋頭只扒飯。

楚江濤放下碗筷皺著眉頭,輕斥了一聲,“好好吃飯,蔫吧著個臉像個什麽樣子?你的主意已經讓商戰送去了。”

楚相宜一聽,立馬擡頭驚喜道:“爹爹說的可是真的?你願意相信我的判斷了?真的沒有騙我吧!”

楚江濤又鄭重點了頭,立馬又嚴肅著臉,“沒有騙你!只不過你也不可過於得意忘形!目前也只是個試探,結果如何還未可知呢!”

楚相宜心中的煩悶終於一掃而空,只要爹爹肯用了她的計策,以太子前世被架空的光桿將軍都能默默無聞的磨煉五年使得上下服帖的那種城府,她就不信太子會不動心。

前世是她嫁給了秦錦程才導致楚家不得不無償給瑞王培養了嫡系,導致太子去邊關無兵無將,跟去的便是瑞王打著關心兄長的幌子全部安插了自己一派的人馬。作用自然是在戰場之上給太子可勁的使絆子,以至於太子背腹受敵才在邊關蹉跎了五年。

其實瑞王最大的敗筆就是太高估了自己,她思忖這次或許還就是太子給瑞王設的助自己金蟬脫殼計謀。前世或許雖然脫了身,只是沒錢沒糧才沒能施展大計。但是今世她與商戰重來了,太子也就會跟著重來。這次太子不但能借計光明正大的脫身,還能借楚家的錢光明正大的培養自己的嫡系,就算邊關全是瑞王派系,這次有了商戰相助,擊退鮮卑應該不是難事,或許還能趁著這場仗快速滲透整個北方的十萬大軍,可謂是名利全收。

將來太子登基,就算楚家再有多大的秘密,對朝廷危害多大,國家百廢待興,就算是為了自己的皇位穩固,他也絕不會立刻就斬殺給他雪中送炭的楚家。

想到這裏楚相宜立馬起身走到楚江濤跟前輕輕挽了他的胳膊,笑道:“爹爹放心,女兒明白,定會時刻謹記爹爹教誨!”

解決了楚家站隊的大事,楚相宜自然是極悠閑自在,在全府為她的婚事忙的暈頭轉向的時候,領著兩小只四處晃悠,時不時還添些亂,惹得一些丫頭嬤嬤們求爺爺告奶奶的直往別處哄。不過她們造成的這些也就是丫頭嬤嬤們忙亂一陣,畢竟事關楚家未來繼承人的婚禮,管事們預備的東西自然是只多不少的。

忙亂的一日匆匆而過,夜裏寅時剛過,楚相宜迷迷糊糊的就被容氏拉起來,指使著丫頭婆子們伺候著楚相宜沐浴,更衣。因著楚家祖上也是江南人,容氏就直接按照南邊的規矩來了。

沐浴所用香料全是一年二十四節氣的主花合制而成的,寓意福澤綿綿不絕。裏衣是百褶雲錦鴛鴦的,寓意百年好合,就連衣邊的盤扣都是富貴牡丹式樣的,一式七套必須一件不落的全部穿上,這樣才能避褪人生七苦。

楚相宜上輩子出嫁時,家裏正值楚江濤病重,雖有十裏紅妝,但那時她一向視容氏為敵人,容氏心裏也有怨。所以二人自然只是在眾人面前做了個場面,禮數上不差錯已經難得了,祝福自然是沒有的。今世她雖不期待這婚事,但是看到眾人忙碌的臉上皆是喜氣洋洋,楚相宜心裏被觸動了,看著容氏也是一臉欣慰的領著四個大丫鬟有條不紊的指使著丫頭嬤嬤們在她身上折騰,她突然覺得還挺受用。

等最外面火紅的蜀錦彩鳳朝陽墜寶曳地嫁衣一披上了身時,一眾丫頭婆子連連發出驚呼,眼裏全是驚嘆,她們自然知曉外人都讚大姑娘是“上京第一美人”,可畢竟大姑娘生為繼承人,自來比一般女子出門多些,自然一向是男子打扮更多一些,就是偶爾女裝,也是素衣素面,再多的容顏也略顯清淡。所以,如今這般盛裝之下,臉上雖還未上妝,卻是在一身紅衣之下有了明媚之姿。

容氏身邊的張嬤嬤是楚府的老人,在楚府一向極得臉面,她瞇眼笑著對容氏道:“太太瞧瞧,叫我說啊,這大姑娘這氣派樣貌別說是公侯小姐了,我瞧著就是那公主也能比的上。”

容氏眼裏全是讚許,嘴裏卻是笑道:“嬤嬤快別擡舉她了,她小孩子家家,經不得人誇。氣派容貌倒是其次,我與老爺只求姐兒一生無憂罷了。”

楚相宜聽著容氏的話,忽然眼淚流了下來,大抵就是親生母親對子女的期盼也如此了。她起身輕輕過去執了容氏的手,輕笑道:”多謝母親多年來的教導養育之恩,女兒之前不懂事,萬望母親見諒!以後不會了,女兒會向敬重爹爹一般敬重母親,我們永遠都是親人。”

容氏捏了捏楚相宜的手,眼裏含著淚花,“哎!”畢竟是她從六歲看著長大的孩子,就算後來和前夫人娘家人合起來對付她,可畢竟只是小女兒怕搶了爹爹,家產的心思,哪裏就有深仇大恨呢,哪能沒感情呢。

就是張嬤嬤也暗自點了點頭,眼裏的笑意更真實了幾分,容氏抹了抹眼淚,又指使著全福老人給楚相宜梳頭上妝。

好容易一切就緒,楚相宜也餓著肚子等到了午時後,都快過了未時了卻還不見新郎官前來迎親。

楚江濤立馬派人去問,結果小廝氣喘籲籲的跑來,結巴著道:“大,大姑爺去了軍營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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