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歸言沒去公司，吃過早飯之後直接送蘇寂去了醫院，兩人一起去拿老爺子的心電圖。

從心電圖最後的診斷結果來看, 不盡如人意，最糟糕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兩人又拿著單子找到昨天的主治醫生，醫生直言需要安排手術, 給心臟搭支架。

經過醫生建議, 蘇寂決定今天下午她下課, 就帶老爺子來醫院住著。

這兩天, 歸言仿佛成了她的司機, 無論她去哪, 都是他接送。

這不，從醫院去學校明明有直達地鐵, 但男人還是堅持送她。

二十分鐘, 白色的路虎越野停在了苑城音樂學院的大門前。

蘇寂拉開車門，轉過腦袋，朝他揚起一抹極淡的笑容，粉嫩的唇瓣張開，聲音小且輕：“再見。”

下車之後, ‘嘭’一聲把車門關上了，她正背著琴盒往大門走，卻聽見身後傳來歸言悅耳的嗓音：“蘇寂。”

蘇寂隨之轉身, 軍綠色的裙擺跟著她的動作在空氣中散開，她看見歸言降下了車窗, 一手搭在方向盤上, 一手朝她打招呼, 棕色的眼底帶著笑。

女孩滿臉疑惑, 不知他這是在做什麽，她聽見男人極其自然地開嗓：“蘇寂，放學我來接你。”

蘇寂木訥地點頭，楞楞地看著他慢悠悠地將車窗關上，之後，車子漸漸離去。

她重新朝大門走，不料沒走幾步，遇上了那個女學生，第一次上課就給了作業的女學生。

“老師？”女同學似乎不太確定是不是她，試探性喊了一聲，待她扭頭對視，女同學才端端正正地問好，“老師好！”

蘇寂微笑著點頭，想回一句‘你好’，卻不想聽見女同學八卦的語氣。

“老師，剛剛真的是師父嗎？”

話音才落，蘇寂微微側著頭看她，眼裏全是不解，秀麗的眉宇皺起，反問：“什麽？”

“老師，”那位女同學在蘇寂的註目下吞吞吐吐，壯著膽子問，“送你來學校的是師父？”

蘇寂腳下的步伐停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握上琴盒的黑色肩帶，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為什麽這麽說？”蘇寂撩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黑發，將鬢間的發絲挽在耳後，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女同學一下噤了聲，蘇寂見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幾秒鐘後，自己手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她發過來的消息，蘇寂點開一看，又是論壇帖子。

“師父發的……老師。”

女同學看蘇寂一副根本不想打開的樣子，連忙補充道。

果然，這是蘇寂從未想過的回答，她的註意力重新回到手機上，點開了論壇的鏈接。

網頁跳轉，先出現的是標題和時間，蘇寂掃了一眼時間——昨晚十一點半。

歸言這篇帖子發布時間很巧妙，不是深夜，又沒那麽早，正是同學晚上刷手機的時間，剛發出去，許多同學紛紛趕來吃瓜第一線。

帖子裏面的內容也讓他們大跌眼鏡。

“從未想過接送自己的妻子也會給她帶來如此多的非議，希望各位同學有時間多練練自己的專業課，不要傳莫須有謠言。針對帖子發布人，律師已經收集相關證據，有疑問找歸氏官方律師。

歸言。”

沒有過多的廢話，直接擺出事實，她蘇寂坐得端行得正，接送她的是自己的丈夫。

蘇寂瀏覽著下面的留言，她在擔心歸言這樣發帖子歸氏是否會受到影響，不成想下面的留言回覆超出了她的預料。

1L：這是正主？

2L：歸言？？？

3L：所以二胡老師並不是那篇帖子裏說的那樣傍大款，豪車是自家的？

……

10L：3L狹隘了啊！路虎越野也不算什麽豪車，指不定咱手裏的家夥都比它貴。

11L：樓上才是狹隘，沒看出那是限量款嗎？雖然咱手裏的家夥確實貴，但不能否認那是豪車！

15L：咱學樂器的，誰家裏沒點錢，發那篇帖子的才是居心叵測吧！

……

20L：各位朋友，你們是不是忽略了重點！重點是歸言！歸言！！！既然是歸言，那老師是歸言的老婆，所以老師是……

21L：我靠靠，樓上你真相了，歸言老婆是蘇宅繼承人備選啊！所以老師是胡琴標桿？可恨我沒被分去蘇老師組裏，請問：蘇老師開選修課嗎？想上^_^

23L：話說，當時公布婚姻不是都不看好，全網等離婚嗎？怎麽現在天天接送？看起來不像感情不好的樣子。

24L：等等等等！照這個思路，老師是民樂文化傳統蘇宅的繼承人之一，那之前的瓜……

26L：什麽瓜？說話別說一半。

27L：好幾年前的了，當時照片滿天飛，就是和現在看起來不太一樣。

剩下的蘇寂沒再看下去，女同學說的話打斷了她的瀏覽。

“老師，所以你是蘇宅的繼承人？”

她看起來有些過於小心，蘇寂則沒有多大的感觸，直接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和傳言裏的那個大小姐完全不一樣，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二胡技藝好。”女同學歪著腦袋，說出心中所想。

“哦？怎麽不一樣？”蘇寂說話間回頭看向大門口，一邊等她的回答，一邊分心想歸言的舉動。

他是想要證明車裏的人是他，才打開車窗和自己說了那麽一句無厘頭的話嗎？

想到這，蘇寂腳步都變輕了，那張精致的臉上漸漸浮起淡淡的笑意，鳳眸流轉著，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都傳蘇宅小姐不自愛，各種照片滿天飛，”聽同學話說到一半，蘇寂臉色微變，還沒等她開口，女同學的聲音繼續傳來，“對了，照片也不一樣，和老師接觸下來，能感覺到老師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人，和那些傳言一點也不一樣。”

“老師，在我看來，不自愛的人，是不會這樣愛一種樂器的。”少女的聲音徐徐傳來，好似一陣微風，拂過她的臉龐。

哪知下一秒，這人八卦的語氣怎麽也藏不住，擠眉弄眼地問她：“老師，都說你和師父是商業聯姻，遲早要離婚，我這看著也不像啊……”

剎時間，粉色蔓延上蘇寂的臉頰，咳嗽了一聲，板起老師的威嚴來：“有時間多練練琴，少看八卦新聞。”

說完，蘇寂丟下她，自己走了。

那位女同學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嘴裏嘟嘟囔囔：“說的話都一樣，這會離婚嗎？”

歸言來的時間點很準，蘇寂剛走到校門口，他的車就在女孩面前停下。

蘇寂大大方方地上了車，絲毫沒有顧及周圍的目光。

歸言也發現了，今天這些人的眼神與昨天很大不一樣，昨天更多的是偷摸，是竊竊私語，而今天則有一股慕強的意味在裏面。

蘇寂系好安全帶，撐著下巴，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鼻尖吸入他身上的氣息，問：“歸言，你發帖子怎麽不告訴我？”

反觀歸言，不受影響地啟動車子，好一會才說：“蘇寂，發生這樣的事，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的。”

清香木的味道在車內蔓延，女孩轉了轉眼睛，聞著味道，一臉無所謂：“沒事，這種事情不用理他，自己會消散的。”

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嗓音稍稍沙啞：“那要等多久呢？自己消散，要頂著別人什麽樣的目光？蘇寂，現在我們是一體的。”

不像之前那樣，任由蘇宏到處捏造。

“知道了。我們去接爺爺吧！”蘇寂主動轉移話題，語氣裏還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呢？

白色的車子駛入車流，經過許多的紅綠燈，慢慢悠悠地轉入老城區。

老城區的綠化帶都是以前的模樣，不如新城區那樣有規劃，有計劃，更顯得生活化一些。

街道兩邊的樹枝彎彎繞繞，在中間相接，形成了一大片的綠茵。

“爺爺，今天上午我和歸言去拿了心電圖的單子。”蘇寂面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說明來意。

老人經歷一輩子，心中已有猜想，可還是問她：“結果怎麽說？”

“醫生說要做手術，我們現在去醫院，”蘇寂拽著歸言的手臂，她有些害怕老人不同意去，帶著勸解的語氣開口，“醫生還說了，不能拖。”

“那就去吧！”

老人答應的如此迅速，蘇寂有些發懵，還是歸言扯了扯她，才把她扯回神，貼在她耳邊開腔：“我去收拾他要用的東西，你扶著他去車上。”

老爺子耳朵好使，將歸言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兩人還沒動作，他就拒絕了：“不用，我自己收拾，你也不知道我要用什麽。”

說完杵著拐棍，一下一下地往自己房間走，也不管他們兩個人什麽反應。

蘇寂和歸言只好跟著老人，幫他搭手收拾。

臨走時，老爺子不忘把那把二胡帶上，這是他的命根。

到了醫院，歸言去辦理了住院手續，蘇寂留在病房陪老爺子。

蘇寂看見老人臉上糾結、憂心的神情，心裏也猶豫，也擔心，最後還是她先問出口：“爺爺，怎麽了嗎？”

她擔心老爺子的身體，怕他的心臟出問題，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老人竟問她：

“阿寂，你問警察了嗎？蘇宏到底因為什麽被抓的？”

頃刻間，蘇寂楞怔在原地，好一會才緩緩擡起頭，臉色發白，眼底蓄上了淚水，滿目震驚以及不可置信。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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