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歸言拉著蘇寂上了樓，不忘帶上她的二胡。

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內，只有一架三角鋼琴擺在中央。

“先試試吧！”歸言坐在鋼琴凳上, 忽然開口：“我先彈一遍，聽聽？”

只見女孩頻頻點頭，他雙手起範, 開始了。

蘇寂站在一旁, 安靜地聆聽, 感受著曲子散發出來的情感, 眼眸微闔, 環抱雙臂, 享受著片刻的美好與堅定。

歸言彈得很好，舉手投足之間也很優雅, 幾乎是這個時間點, 她覺得眼前的人更有魅力了。

他不再只是有著自己沒有從未思考過的點、有著她不敢想的宏偉理想，他還有令她癡迷的音樂細胞。

一首曲子完畢，男人轉頭看她，她一點也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表示他很棒。

接下去, 蘇寂分配好段落，兩人開始配合。

蘇寂按照往常的經驗推斷，怎麽也要過幾天, 才能配合好。卻不料兩人進行的十分順利，第一次配合就卡上了點, 只是結尾有一點點小瑕疵。

第一遍結束時, 女孩滿臉的驚訝, 她真的沒有想過會是這個情況, 是他們之間太默契了嗎？

“我覺得再配兩遍，應該能錄視頻了。”歸言語氣異常肯定。

難得的是蘇寂也認同：“可以，再來？”

兩人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五遍，蘇寂拿出手機，調好位置，確保後期剪輯能保證出現樂器但不露臉的角度，按下了視頻錄制開始的鍵。

一遍過。

蘇寂從未想過，這件事情會如此快，不僅快而且還有質量，雖然曲子聽得她想流淚，可視頻拍好了，還是很開心。

結束後同歸父歸母告別，兩人離開歸家。

離開時蘇寂身上多了一個棋盤格樣式的水桶包，寶貝得很，那是認同她的象征。

多少人一輩子只為認同兩個字，好比她一直希望得到蘇老爺子的認同，她很慶幸，歸母認同她，她融入了這個家庭。

回去後，蘇寂一直待在書房剪輯視頻。

歸言處理完工作，洗好澡，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她還沒從書房出來，這個點不早了，於是去書房喊她。

站在書房門口，歸言卻躊躇了，久久沒動彈。

蘇寂坐在椅子上，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一點也沒分神。

書房的燈在夜晚的襯托下，顯得很亮，偏黃的光線打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那，與旁邊隔開。

除去視頻裏面的聲音，就剩她按鼠標的聲音，有時她還會配上幾個字，鍵盤的聲音也夾雜在其中。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聲音，仿佛這是她一個人的世界，認真得讓人不忍心打擾。

歸言就靠在門框上等她，棕色的眼底彌漫著柔情。

等到蘇寂伸了懶腰，活動肩膀時，他才靠近她，那雙手自然而然地就按在了她肩甲上，不輕不重地揉捏，按著因為長時間不動而發酸的肌肉。

“還沒睡啊！”女孩知道是他，沒有扭頭看他，而是保持原來的姿勢，享受著他的按摩服務。

歸言手上動作沒停，不急不躁地回答：“嗯，等你，沒你睡不著了，就想抱著你睡。”

蘇寂紅了臉，呢喃著：“瞎說……”

“真的，看你還沒去洗澡，就想過來喊你去睡覺，但是你太認真了，而且明天周六，不出意外不用去公司。”歸言解釋，眼底藏著一絲算計，他希望蘇寂今晚能睡個好覺，不然怕她明晚熬不住。

但蘇寂背對他，男人眼底的情緒她一點沒看見。

“你喊我了，但是我沒回你？”女孩尾音上揚，猜測著可能性，眼珠子不停地轉溜，自己這麽入神的嗎？

“不是，看你太認真了，不忍心打擾你。”

女孩忽然一下洩了氣，不知怎的就嘻嘻笑了起來，雙手攀上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猶豫道：“歸言，你是不是第一次給人按肩膀啊！”

“怎麽了？”歸言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下意識反問她。

蘇寂挪開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放在了蝴蝶骨靠近脖子的那一邊，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地吩咐，但話一出口又有點膩歪：“這，用點力，好酸。”

這話一出，歸言自然知道她是對自己的按摩不滿意了。

嘴裏哼一聲，可動作卻跟著蘇寂的指揮走，揉捏著那塊軟肉。

按的差不多了，男人拍了拍她，說：“時間不早了，洗澡睡覺吧！”

“好！”女孩起身，輕拍他的肩膀，讚賞道，“技術很好，不酸也不痛了。”

誇完還和他開玩笑：“下次還點你。”

男人眼眸浮現出情誼，故意壓著聲線，沒讓她走遠，雙手摟著她，在她耳邊喃喃：“是嗎？那下次，服務就不是這些了，我會服務得更好的。”

“流氓！”女孩奶兇奶兇的，開始扭著身子，掙脫他的桎梏，可男人的雙臂就像捆住她的麻繩，又粗又緊，牢牢地將她扣在自己懷裏。

本來他這幾天不想提這件事的，但是她這麽一勾，又覺得她明天在家睡一天，晚上也能熬得住。

於是乎，語氣極慢，對女孩來說，全是誘惑：“蘇寂，視頻拍了，該付利息了。”

瞬間，蘇寂滿臉通紅，眼神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嘴硬道：“還……還沒。”

“怎麽還沒？”男人壓著她問。

女孩楞怔片刻，卷曲的長睫一扇一扇的，腦袋裏突然想到理解：“視頻還沒發出去，所以不算。”

歸言看似認同地頜首，嘴裏卻說著完全相反的話：“可是，蘇寂，當時我要的利息是拍視頻，不是視頻發出去。”

說完，一把抱起她，出了書房，往臥室走去。

突然的騰空，讓蘇寂下意識摟住男人的脖子，自上而下地看著他清雋的臉。那張臉上有著愜意、得意和欲、望。

女孩看得清晰，也不自覺放軟了身子。

歸言抱著人去到浴室才放下她，蘇寂雙腳剛落地，就往外面走去，那只白嫩的手才觸碰到門把，又被男人拉了回來。

“衣服還沒拿……”蘇寂嗅著他身上的清香木氣味，想動彈卻動彈不了。

這味道對她來說就像藥一樣，有時能讓她心靜、安定，有時也能讓她為之瘋狂，全看歸言當下在做什麽。

按照之前，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足以讓她感到發慌，可現在她卻甘願沈溺。

“不用衣服，”歸言一口回絕，還說著害臊的話，“衣服都是要脫的。”

男人的大手碰上花灑的混水閥，輕輕一撥，花灑便噴出溫水來。

淋濕了兩個人，衣服被水打濕後，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女孩曼妙的身姿，男人的寬肩窄腰。

蘇寂感覺難受極了，濕噠噠的，渾身都不舒服，兩只手捏著衣服上的扣子，解開也不是不解開也不是。

花灑噴射出來的水開始變熱，水蒸氣氤氳在整間浴室內，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感覺自己的衣服被脫下，熱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浴室內溫度越來越高，不知是兩人散發出來的熱量，還是熱水散發出來的熱度。

熱水沖過身體後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混著一絲滑膩。

水蒸氣在玻璃門上液化成水珠，清澈透明的水珠沿著玻璃緩緩流下，每一滴水滴落在瓷磚上的聲音，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許久過後，歸言拿出浴袍，將女孩包裹起來，抱了出去。

輕飄飄的羽絨被蓋在兩人身上，男人摟著熟睡的蘇寂，眼神迷離地盯著她緋紅的臉頰，慢慢抱緊了她，兩張火熱的臉貼在一起，互相摩挲。

最後，兩人相擁，沈沈睡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被遮光窗簾隔絕在外，臥室內依舊昏暗無比，只有兩人綿長的呼吸聲。

歸言憑著生物鐘晃晃悠悠地醒來，此時蘇寂還在睡夢中。男人視線又落在了她的臉上，不施粉黛的臉也能讓他內心蕩漾，粉嫩的唇角微微勾著。

歸言輕手輕腳地起來，沒有弄醒她，私心想讓她多睡會，昨晚折騰的太晚是其一，其二是今晚要上大戲。

這一覺，蘇寂睡得很熟，醒來時，天已大亮。

轉轉悠悠地起來，又是一陣熟悉的酸痛感，怎麽另一個人一點事都沒有，自己這麽難？

一轉眼，看見床頭的衣服，蘇寂撈過來穿上，扶著腰下床。

剛出房間就看見從書房出來的歸言，聽見他的關懷：“醒了？吃早飯吧！”

歸言先是牽著她的手，後又摟著她下了樓。

周六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兩人互不打擾地工作著，中途也會時不時望一眼對方，碰上了就相視而笑，沒碰上又重新回到工作中。

只是到了晚上，蘇寂明顯察覺到歸言的一反常態。

起因竟是洗澡，九點了，她想洗洗睡了，可是這人卻說讓她等等。

“怎麽了？”蘇寂不解，滿臉困惑。

歸言捏了捏她的手，沈吟：“再等等。”

等？女孩眉頭皺著，有什麽事嗎？

“等什麽？”

她沒有立馬等到男人的回覆，不僅如此，還看到了歸言那雙眼眸中隱藏著的情緒。

片刻之後，她等到了。

“蘇寂，今晚，”男人停下，與她對視，語調清冷，可又變扭的摻雜著一點擔憂，“今晚，要落幕了，等等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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