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Ro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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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過去, 喬玥終於回了消息。

【月玥:有時間的,一下午都空著,晚上也有。】

【蘇小姐:晚上吧!茂苑酒店, 到時候給你房間號。】

喬玥這回扔了一條語音過來:“酒店?怎麽回事?怎麽去酒店了?”

蘇寂不願手機上多說,何況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她也還未理清自己的心緒, 小指勾著發尾回覆道:“當面說!”

女孩出門時除了帶琴盒, 還背著一個雙肩書包, 顏色與她灰粉色圍脖如出一轍, 面布上繡著一只米色的兔子, 拉鏈處用桃粉色的帶子拴住。

雙肩包裏裝著她的洗漱用品和部分換洗衣物。

寒冬臘月, 外衣可以不用換,換貼身衣物就已足夠。

一日的課程結束, 蘇寂駕車去到酒店, 車剛停下,眼睛已經瞥見站在酒店門口的喬玥了。

她見好友一臉焦急,暗自想:喬玥是在擔心她吧!她能有這樣的朋友,是多麽的幸運。

蘇寂登時感覺心裏流過一股暖意,艷麗的面容浮上些許笑容。

“玥玥。”女孩繞到好友身後, 拍了拍喬玥的肩膀,輕聲喚她。

喬玥猛然回頭,眼神把蘇寂上下掃幾遍, 確定她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但語氣裏還是藏著擔憂:“怎麽住酒店了?是你坦白了嗎?歸言怎麽說?難道他把你趕出來了?”

“先進去。”蘇寂指向她們身後的酒店, 縮著身子, 瑟瑟撒嬌解釋:“外面冷, 去裏面開空調說。”

喬玥知曉她一向怕冷, 觸碰上她冰涼的指尖,緩慢地握上她沒有一絲暖意的手心。

心疼著:這才從車裏出來幾分鐘,她的手已經這樣冰冷了。

房門剛打開,蘇寂便把房卡插·入卡槽中,房間的燈瞬間亮起,安靜無比的房間也傳出空調嗡嗡的工作聲。

關上房門,女孩拉著好友坐到小套沙發上,將燒水壺盛滿水通上電,然後擠在喬玥旁邊。

“坦白了,他沒有把我趕出來,是我想換個環境。而且你那天的猜想是對的。”蘇寂垂著腦袋,淡然開口。

“什麽猜想?”喬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隨即恍然憶起那天自己的詢問,拉扯著女孩的袖子:“他都知道?”

“嗯。”

空調制暖開始起作用,房間內的溫度逐漸上升,蘇寂摘下灰粉色的圍脖,褪去外面卡其色的棉外套,裏面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長毛衣。

她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一旁的喬玥自然聞得到,只是如今這松香氣裏還有幾分其他的氣味,陌生得很。

女孩接著說下去:“他都知道。他知道我沒懷孕,他知道我騙他,他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然後……”蘇寂擡眼看向好友,怯怯地聲音裏還有著理所當然:“吵了一架,我回房間後就沒見過他了。”

喬玥聽到‘吵架’時,倒吸一口涼氣,這事一開始確實是蘇寂不對,欺騙他,但發展到如今,歸言的默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寶,你和他吵什麽了?”

女孩懶洋地靠在軟枕上,懶散說出吵架的內容:“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跳梁小醜,而他就在那看著,看戲一樣觀賞著,看著我耍猴,就吼了幾句。”

喬玥對蘇寂的言論不置可否,眼眸軲轆軲轆地轉著,捉住了那一絲疑惑,連忙靠在女孩肩上,望向她慵懶的眼睛,急切地問:“既然他知道,那他為什麽還要和你結婚?”

蘇寂一瞬間不太明白喬玥的意思,須臾後先是神情微怔,接著那雙慵懶的眼眸頃刻間有了焦點。

所以,為什麽呢?

“你問他了嗎?”喬玥好奇,伸出修長的食指往女孩白嫩的臉蛋上戳,這會時間,蘇寂的臉已經溫暖起來。

頂著那張明艷白皙的面龐,她輕微地晃了晃腦袋,柔聲解釋:“都氣糊塗了,哪裏能想到這些?”

而後,蘇寂煩躁不堪地撓腦袋,“所以呢?為什麽?”

喬玥靜默不語,忽然覺得這個局是他們兩的一個雙向選擇,但凡一人不願,都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女孩側過身,輕聲說出紙條上的內容:“他說各自冷靜三天。”

“三天?”

“嗯,三天之後,談離婚吧……”

話音未落,好友戳了戳她軟綿綿的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誒!你要不要想一想他為什麽知道你騙他還和你結婚啊!”

那一瞬間的線索被攤在沙發上的女孩拋棄,理所當然地開嗓:“還能為什麽,看我耍猴唄……這個大騙子!”

“你真這麽想?”喬玥總感覺事情不簡單,她希望蘇寂問清楚。

女孩自暴自棄:“不然呢!都要離婚了,離婚之前還特意去問他,知道我騙你,你為什麽還要結婚嗎?”

“可是,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喬玥瞧蘇寂躲避的樣子,心裏憋得慌,一把捧起她的臉,“結得不明不白,但是離得離明白吧!不是嗎?”

女孩在好朋友眼裏看見像鴕鳥的自己,恍然激起了鬥志,重重地點頭。

這邊確定了方案,歸言那邊卻沒有這麽灑脫。

歸言漏拿了一樣東西,想要回去拿,但是想到自己說這幾天不回去,房子留給蘇寂住,又有些道不明的膽怯。

他擔心要是蘇寂住在家,那他不是言而無信?他害怕的是,蘇寂看見他會更生氣。

難道真的不可能了嗎?

歸言糾結著,他鮮少有這樣的時刻。

終了,歸言還是驅車回家,站在大門口,擡手按門鈴。

連續幾下,都沒有人來開門他就知道了,蘇寂沒有留在家裏。

輸入密碼推門而入,冰涼的空氣倒灌入歸言的鼻尖,屋子很是清冷,沒有一點生活氣息,就像閑置許久的空宅。

歸言觸碰到頂燈的開關,空蕩黑暗的客廳霎時亮起來了,環顧四周,與蘇寂來之前的布置相差無幾。

唯有那張桌子上的胡琴證明她存在過、在這生活過。

只有那個柵欄小窩,證明他們曾經的期待。

歸言這才意識到,蘇寂雖然這個家住了快一個月,但她沒有對家裏的布局幹涉太多。

她動過的地方只有桌子上的胡琴,和沙發上的Pooh,桌子上的琴沒辦法立刻帶走,所以琴還在。

而那些屎黃屎黃的熊,當晚就收走了。

歸言拿好文件後離開,現在的他只要待在那,就會想到那天晚上,蘇寂失望地從他身邊經過時的感覺,太心痛。

那種無力感,他不願回想。

可即使離開了房子,歸言的思緒依舊在想蘇寂,她今晚住哪呢?

第二天,歸言獨自把車停在琴行的側面,透過車窗能看清從琴行大門出來的所有人。

沒等一會,他便瞧見了蘇寂的車,扛不住迫切地想知道她這兩天住在哪,白色路虎悄悄地跟了上去。

片刻後,兩輛車都停下來,他默默地註視著蘇寂走進酒店。

原來,她住在酒店。

寧願住在酒店,也不願意留在家裏,還是在他明確表示過不會打擾她的情況下。

歸言不過停下十秒,再次驅車離開。

他覺得自己需要做一件事。

這兩天,蘇寂琴房酒店兩點一線,期間與哥哥蘇宕碰了一面。

她把事情全盤脫出,蘇宕聽完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挑眉,問她往後怎麽打算。

“問清楚,然後離婚,還能怎麽打算?”蘇寂咬著嘴裏的吸管,聽著她哥看戲似的語氣。

“離婚?只怕沒那麽容易,不說各種手續,還要維持顏面,不會輕易離婚的。”

蘇宕暫緩片刻,慢悠悠地提醒她:“想想歸言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和你結婚。一早和你說過,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寂頓時洩了氣,捏著吸管戳杯底,很是煩悶:“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事你要自己拎清楚,先不管他,上次說的蘇宏那件事,有點眉目了。”提及此,蘇宕眉宇間透露一絲冷色,“他跟著的那群人不太幹凈。”

“不太幹凈?”

“是的,上次說那群人是外來的,那會以為是外地,今天才知道,是國外來的。最近一直在江二的場子裏蹦跶,你可以提醒一下他。除此之外,我們需要做的是——等。”

“等……他一直在自掘墳墓,偏偏爺爺看不清。等蘇宏把自己完全埋進去,就是我們收獲的時刻了。”蘇寂在這方面腦子轉的比剛才快多了。

隨即她又嘆氣般開口:“也不知道到那時候爺爺會怎樣。”

蘇宕不置可否,對老爺子的狀態不予評價,反是戲謔地提醒她:“所以,這節骨眼,你好好想想自己的私事。”

“會的,明天和歸言見面,見面就說。”女孩語氣雖然十分的不耐煩,可她知道這件事必須重視。

一旦處理不好,不僅她的名聲更糟糕,歸氏也會跟著遭殃。

這一晚,她睡的很不好,半夢半醒間歸言的臉總是浮現在眼前。

現在的他、以前的他,現在的事、以前的事,像放映幻燈片一樣,一張張、一幕幕充斥在她的腦海。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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