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Ro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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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停在店外的停車位上, 蘇寂迫不及待下車,小跑進點餐區,剛想說自己想吃的, 就反應過來,還不知道歸言吃什麽呢!

女孩沒等一會會,男人已經踱步到她身邊。

蘇寂看了看菜單, 又瞟了瞟歸言, 滿臉期待地問:“你吃什麽?”

“你幫我點吧!不是很了解什麽好吃。”歸言把菜單全掃過一眼後, 實在不知道點什麽。

“好!”蘇寂很自信地接過這個點餐任務, 轉頭開始點餐:“一個牛肉帕斯雀一個牛肉鮮蔬卷, 喝的一杯熱巧克力——”

哪知女孩還沒說完, 就被眉頭微皺的男人打斷:“兩杯牛熱奶,謝謝。”

蘇寂聽到牛奶的那一瞬間, 臉上的表情像是小朋友扮鬼臉, 委屈巴巴的:“哪有來咖啡廳喝牛奶的……”

歸言那雙棕色的眼眸泛出一絲光芒,唇角微微上揚,輕柔地解釋:“現在已經很晚了,即使是巧克力也會讓你的神經興奮起來,晚上會睡不著的。”

“而且是冬天, 不要貪涼,好嗎?我會擔心的,你和寶寶。”說話間還握上了蘇寂冰涼柔軟的手, 與他溫熱的掌心形成鮮明的對比:“你手那麽冰。”

蘇寂感受掌心傳來的溫度,不知是手上的觸感傳至心尖還是聽到‘寶寶’, 女孩的心砰砰砰地跳, 又急又有力量。

她不自然且毫無痕跡地掙脫歸言的桎梏, 垂下腦袋, 悶悶地妥協:“行吧……”

女孩妥協了,牛奶就牛奶吧……誰讓是冬天的晚上呢!誰讓她‘懷孕’了呢!

歸言感覺手心裏的柔荑像上好的綢緞一樣,一不留神就溜出去了,看著空空的掌心,沒言語。

視線卻落在了女孩的臉上,悄悄地握拳,仿佛指尖也能感受那樣的觸感。

他們拿起吃的,挑了一個對著空調的卡座。

暖氣對著吹沒一會,蘇寂就解開了她灰綠色的短款羽絨服。

今天女孩在裏面穿高領毛線,因為羽絨服的衣領很高,能圍住這個脖頸,再加上圍脖,會很暖和。

現在羽絨服解開,她修長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歸言還能看見女孩分明誘人的鎖骨,宛如一朵綻放的花托。

男人挪開視線,撕開包裝,拿起鮮蔬卷放進嘴裏,張嘴咬了一口,還不錯。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蘇寂也打開包裝,咬一口自己的帕斯雀。

歸言又吃了一口,端起牛奶抿了一口:“這個味道還行,但不能多吃,不健康。”

女孩撅著小嘴,好似想到些什麽:“你在國外也不吃這些嗎?”

歸言:“很少,吃中餐占九成以上,只有早上有時會吃面包。”

“好吧……”蘇寂沒再糾結,端著牛奶喝:“對了,爺爺讓我問你……”女孩將視線轉至歸言的眼眸處,與他對視:“兩家什麽時候見面,他想快點定下來。”

“你呢?”男人似乎想打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女孩,深邃無底的眼眸讓女孩咽了一下喉嚨:“什麽?”

歸言岔開話題,不著急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沒什麽,明天……”男人似乎在思考明天的可行性,蘇寂連忙說:“明晚我有一個活動,可能沒時間。”

“苑城民樂推廣?好巧,我也要去。”歸言一聽就知道是什麽活動,歸氏進攻文化傳統市場讚助的,作為推廣讚助人,他也會去:“那後天吧!讓我爸把時間空出來。”

剛好後天是大雪,仲冬時節正式開始的日子。

蘇寂:“行。”

歸言將手裏的鮮蔬卷吃完,一口飲盡杯裏的牛奶,想到明晚的行程問題,從容地邀請蘇寂:“明天來接你嗎?一起去?”

哪想蘇寂直言擺手拒絕:“不用了,兩份邀請函呢!分開去吧!”

“也行,那自己要小心點。”男人只好答應並叮嚀她註意安全。

走出咖啡廳,蘇寂被一股風吹的瑟瑟發抖,趕緊將手放進口袋。

男人見此,將她的衣領扣緊,還把帽子戴嚴實,那條灰粉灰粉的圍脖也被歸言從頭頂套進去,就給蘇寂留了兩眼睛出來。

“手太冷可以戴手套。”歸言想到好像從來沒見蘇寂帶過手套。

女孩只是搖頭,至於為什麽,不願多說。

歸言也不強求,慢慢地載著蘇寂回家。

許是車裏開了空調,女孩又包的太嚴實,長時間的路途,搖搖晃晃的車把她給晃睡了。

男人把車停下時,蘇寂還睡著,歸言側著頭盯著女孩的睡顏看。

歸言瞥了一眼手表,時間不早了,伸出手掌,隔著圍脖拍女孩的臉,醇厚的聲音從他偏薄的唇瓣中傳出:“蘇寂,到家了。”

女孩蹙著眉頭,‘唔’了一聲,揉著的睡眼惺忪,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此刻在哪。

“到家了。”歸言又輕聲說一遍,清雋的臉龐露出顯有的柔情:“明天見。”

蘇寂同樣糯糯回應:“明天見,拜拜!”

臨下車前,歸言卻拉住了她的手,眸光看向蘇寂平坦的小腹:“等等,記得睡著之前和寶寶說,爸爸在想他。”

女孩被拉住的手腕忘記掙脫,只是靜靜地望著男人看自己的小腹,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聽見自己的訥訥聲:“嗯。”

蘇寂今晚走在園子裏,沒有趕著回房間,她坐在吊籃上看著枝丫上的紅梅骨朵兒,今年她能看到著園子裏的紅梅綻開嗎?

回房間洗漱後,女孩的手像是被施展了魔力,想到歸言的話,手掌就不受自己控制的搭在小腹上。

不禁冷笑,小腹裏面哪有什麽小孩,哪有什麽爸爸,哪有什麽一家人……

想著想著,淚珠抑不住地從女孩眼角滑落。

歸母和歸言的臉反覆交錯地浮現在蘇寂的眼前,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罪惡,那樣單純的歸言、那樣溫柔的歸母。

她居然欺騙他們。

第二天蘇寂還是去溫師那裏做的造型,這次她的頭發被盤起來,穿的也是略微古風的漢服,衣領處有白毛毛的那種。

活動除了這些家族傳承人和教授,還會有學習民樂樂器的孩子,從孩童到少年到青少年。

各個琴行願意參加的都可以報名,後面會給他們進行分團、系統的進行配合訓練。

今晚,他們會分團進行表演,總共有十幾個節目。

蘇寂教的那個小男孩今晚也回來現場演出,這是小男孩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大型活動,很是激動。

女孩想,若是那些人看見她頂著蘇宅的頭銜上去,會大吃一驚吧!

在今晚之前,苑城琴行除了幕後老板蘇宕,沒有人知道蘇寂的真實身份。

小男孩和他團的配合訓練是蘇寂管的,在蘇寂的指導下,他們知道了民樂與西洋樂團的不同。民樂有氣口,不只是跟著拍子走,而西洋樂每一種樂器,哪個時間進哪個時間出都有嚴格的規定。

這群小孩自那之後更覺得自己手裏的樂器厲害,連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說小孩回家更喜歡自己手裏的樂器了,也更喜歡民樂。

值得一提的是,蘇寂教室對面那個彈古琴的軟軟糯糯的小姑娘今晚也來了,蘇寂這才知道傅雲霭是傅家的長女,今晚跟著傅家長子來的。

活動開始,第一個節目上場,隨後主持人開始介紹今日到現場的各人,介紹到蘇宅蘇寂的時候,小男孩在後面都楞了,他的老師居然是苑城的胡琴標桿蘇寂!

不只是小男孩,以琴行頭銜來現場的人都驚著了,天天和他們共事的琴行二胡老師居然是苑城的胡琴標桿蘇寂!

叫蘇寂這個名字的人太多,他們都以為自己身邊的只是一個會二胡的女孩,剛好也叫蘇寂。

畢竟蘇宅蘇寂名聲在外,奢侈浪費、夜夜笙歌、眼神能勾人,沒人能把日常善良、稍稍冷清的蘇寂和傳說中的蘇寂聯想到一起。

來看熱鬧的人很多,還有很多小孩看見了從未見過的奇奇怪怪的樂器,忍不住躍躍欲試。

活動中的所有供人試用的樂器都是琴行出的,最後資金由歸氏出資讚助。

活動的最後,現場其中一個記者突然提問蘇寂,現場的人都被吸引了註意。

“蘇小姐,前段時間外傳您即將遠嫁,但是昨天蘇宅與舒家並未達成一致,這是否代表您的婚約有變?

今晚您又以蘇宅的名義參加如此意義非凡的推廣活動,是否又能代表蘇宅繼承即將打破傳承規矩,下一代蘇宅繼承人?”

其他記者問的都是關於民樂的問題,怎麽到她這變成了私人問題?

蘇寂眼瞅眾人都屏住呼吸,一臉好奇八卦的樣子,又越過眾人找到歸言的位置。

歸言此刻也悠哉游哉地看向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左手撥弄著右手手腕上的黑色瑪瑙手鏈。

女孩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公關微笑,內容正式並且官方,語氣充滿疏離:“今日是苑城大型一年一度的推廣民樂活動,首先說聲抱歉,很抱歉在這樣的場合占用公共時間。”

蘇寂稍作停頓,開始和記者論說話的藝術:“其次,關於我的婚約,感謝大家對我的婚姻狀態投入關註,我今天才知道我要遠嫁呢!之前我都不知道我要遠嫁,蘇宅與舒家只是正常的工作來往。

接著,關於蘇宅繼承的問題,我爺爺還健在呢,現在討論這個會不會有點不太好,而且他會有自己的考量。

最後,今晚是苑城的民樂推廣活動,我們還是把註意放在民樂上,讓更多的人了解我們自己的音樂,謝謝大家!”

蘇寂說完,再瞇著眼朝歸言望去,她似乎看見了歸言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那雙棕色的眼眸無比清明。

右手手腕上的那串瑪瑙還在緩慢地轉著,如同漫反射,吸收現場所有的熠熠光輝。

作者有話說:

晚安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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