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晚蘇寂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現在做的就是等江二的下一個局。

這期間，蘇老爺子與舒家允諾，只口頭答應，未簽協議，也是在簽協議前的半個月，江二的局子終於來了。

此時已是十一月下旬，苑城的天氣像捉摸不透的孩子。

兩天的時間，氣溫從近三十度驟降到十幾度。

苑城本就臨海，冰冷刺骨的海風席卷著苑城的每個角落，隱蔽於苑城老城區的蘇宅也沒能躲過瘋狂的海風。

加上蘇寂異常怕冷，所以十幾度就穿上了薄款羽絨服。

這次江二的局子沒再選在海邊，而是選在了他新入股的會館裏。

按江二的原話：這天氣去海邊哪是去玩，是去找虐的。

這晚，蘇寂沒搭喬玥的車，而是與喬玥約好時間，開著自己所有積蓄新買的米色mini去的會館。

會館挺大，江二給自己留了一層。

推門進去便是江二那高調的態度，生日快樂的牌子垂吊在空中，五彩的燈光肆意地搖晃，好好的會館搞得像酒吧。

蘇寂和喬玥這才知：今天的局子是江二的生日宴。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

江二見二人到場，不禁打量，他可沒忘之前的那通電話：“最近你倆來的挺勤啊！”

“你過生日嘛。”蘇寂撩了一下遮住臉龐的頭發，將它們挽在耳背，理所當然地回覆。

不知為何，蘇寂總感覺今天江二的眼神與以往不一樣，似乎多了點看戲的味道。

江二：“喬大小姐不上班？”

“今兒休息。”喬玥打趣他：“再說，你過生日怎麽能不來呢？”

這時，她們發現有個女孩朝江二走來，站定在他身旁，隨後挽上他的胳膊。

江二見兩人吃驚的模樣，又想到一個月前那場荒誕的場子，不願多言，介紹道：“我女朋友。”

二人：“哦……”

眼瞅江二與新女友走後，兩人開始竊竊私語。

喬玥：“什麽時候的事？”

蘇寂：“看著比之前那個好。”

不僅她們在疑惑，眾人都在想，江二不過一個月沒組局子，上一個局子還是祝福找到真愛，這次生日怎就換了一個人？

蘇寂和喬玥去到一個圍滿了人的桌子外圍，聽著八卦。

知道內情的人見喬玥過來，直接把她拉到中間：“就上次，她哥不是來抓她，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

“關我哥什麽事？”喬玥聽的腦子更模糊了，還和她哥有關？那是大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啊！

“你哥不是和歸家的一起來的？”

“對對對，喬家和歸家一起來的。”

“對，我記得，苑城大事，兩尊神佛同時首次現身玩票局。”

喬玥聽到這話，內心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他哥？十幾歲剛出國那會，玩的可兇，外人不知道罷了。

“問題沒出現在你哥身上，你哥英年早婚，這是苑城廣眾女性的一大憾事。”

“不出現在喬家身上，那……歸家的？”來自某個外圈人的大膽猜測。

“對！那場面，可激烈了。那女的，不服氣我們說歸家的也是來找她的。”說著還朝喬玥指了一下：“也不知道不服氣個啥，最後還說什麽帥哥是公共產物，大家都能欣賞遐想。”

聽八卦的一眾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若不是現場嘈雜的音樂，他們應該能夠聽到彼此咽口水的聲音。

“然後呢？”

這桌上所有人的酒杯都沒拿在手上，全放在桌上，他們害怕自己一個不留神，杯子摔地上，碎了。

“那個女的就這一句話，把江二惹惱了。”說話人趁間歇抿一口酒：“更勁爆的還在後面。”她停下，看了一眼江二的位置，有段距離，不擔心可以接著講。

講之前，她又把蘇寂拉到旁邊：“那女的說她，蘇寂，嗐……說的可難聽了，江二這次更是火大，說不能對他朋友無理。”

“沒過一秒，那女的就開始滿口胡言到處飛，最後江二說。”到這又停了，看著蘇寂繼續開口：“你，憑自己本事吃飯，吃喝玩樂，她一個菟絲子沒資格說你。”

“然後就分了，當晚就分了。”

“說評書呢！那晚我也是最後走的，我怎麽沒聽到你說的這些。”忽然有人跳出來反駁：“這情節編的挺好。”

“後面那段是我在停車場聽到的，不在海灘上。”

一桌子人在感嘆中漸漸散去，蘇寂和喬玥則久久沒能回神，她倆這是誤打誤撞拆了一樁婚？

喬玥伸手拍了拍蘇寂的大腿，喃喃細語道：“你這嘴，是開過光啊！”

又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臉，可蘇寂原本白凈的臉上瞬時出現了兩道粉色細長的指痕。

蘇寂也雙手捏住自己的腮幫，軟綿綿的聲音散出：“我倒是想啊……”

倏地，蘇寂朝喬玥的胳膊撞去，給了喬玥一個看向江二的眼神。

江二給你哥說了嗎？

喬玥攤手搖頭，“這就去。”

蘇寂一個人坐在沙發的角落裏，會館開了空調，女孩把薄羽絨服褪去，裏面是一件白色的針織衫。

自喬玥離開，她的眼神便一直跟著好友。

“江二，有個事。”喬玥走過去沒遮遮掩掩，直接拍他的肩膀，道明來意。

“什麽事？”

“上次那個事，今天你和我哥打招呼了嗎？”

此話一出，江二整張臉顯得尤為的戲劇：“你來真的？”

喬玥：“不然來假的？”

“你兄妹倆搞什麽？讓我當個傳聲筒。”

喬玥對江二的提問沒發表意見，只是催促他：“你快點。”

眼看江二消息發過去後，喬玥嘆了口氣，止不住的腹誹：別說你是傳聲筒，我和我哥也是啊！

回到蘇寂旁邊，喬玥向她點頭示意。

喬玥：“等著？”

蘇寂：“等著。”

中途不斷有人過來和喬玥搭話，甚至有人邀她一起跳舞。

反觀蘇寂，壓根沒人搭理她，她也躲得清閑自在，倒是剛才說八卦的那個女孩主動過來和她聊天。

蘇寂想，應該是江二那句‘她憑自己的本事吃喝玩樂’起了點作用。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女孩說自己也學過樂器，不過是西洋樂，不是民樂，還說感覺會民樂的很厲害。

不論她是否有意靠近，蘇寂聽到她說民樂，那顆心就開始蠢蠢欲動，這麽多年她終於朝這個圈子裏不熟的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家雖然覺得你名聲不好，但是專業還是認可你的。”女孩說到此處，語言中忽然有些惋惜：“我學樂器就半途而廢了，初中過後都沒碰過琴。”

蘇寂開口對她說出第一句話：“學樂器需要堅持，每天都要練習。”

“對！其實許多人家私底下都說你是苑城民樂文化的標桿，評價很高的。”

女孩似乎坐不住，想要去舞池跳舞：“去跳舞嗎？”

“不了，你去吧！”

女孩走後，蘇寂一直盯著那扇玻璃門，無聊地掰扯自己的發尾，今天她出門前特意把發尾燙了兩圈，一次性的，明天就直了。

沒過多久，喬玨與歸言站在了門口，裏面震耳欲聾的聲音隔著門都能感受到，喬玨有點退縮，不想進去。

歸言卻二話沒說，直接推開門。

喬玨雖不願，也挺配合：“喬玥！”

喬玥麻溜地從舞池中出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哥！你怎麽來了？”

蘇寂自從玻璃門被推開，神情就開始變化，歸言把門打開後，就交給了喬玨，自己則在這亂糟糟的環境中尋找蘇寂。

最終視線停留在黑暗中沙發的一角處，喬玨把喬玥拉到一旁，歸言也靜默地跟著。

喬玨：“你們繼續，不需要受我們的打擾，我找她有點家事。”

聽到說是家事，眾人便沒過多在意，只是過後可能會出現‘苑城商業雙雄再次現身江二局’這種中二的話了。

四人不知怎得就坐到了一塊，喬玨到處找理由問喬玥各種問題，喬玥也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蘇寂感受著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手掌心已經開始冒汗，盡量控制自己冷靜。

女孩看起來很隨意地遞給歸言一杯酒，只是放在歸言面前時，有一點輕微的抖動。

“蘇小姐，這是和我慶祝蘇小姐即將的大婚？”歸言不是沒瞥見那一點點的抖動，他的直覺告訴他，酒裏有料。

“歸先生又在說笑了，舒家的那些條件……確實很心動。”

歸言聽到女孩這樣說，呼吸都放輕了，她真的要嫁去北城？兒時的理想都是笑話？

那雙深邃的眼眸不放過蘇寂任何細小的動作、細微的神情，神情開始逐漸外顯，慢慢地暴露自己的情緒。

聽聞下一句，歸言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但是，那些不是我想要的胡琴傳播，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去學習胡琴的，但是欣賞了解是可以做到的。”

外表清純的女孩露出與她完全不相符的嫵媚的神情，與那些玷汙名聲的照片裏的神情一樣。

歸言微微轉動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手指不急不緩地在吧臺上敲著，一下又一下：“那蘇小姐，還想著博物景點的事？”

“對，這是最廣泛也是最方便的。”女孩大方承認。

歸言心下了然，在她的註視下，端起那杯酒，送入自己口中，一飲而盡。

應是離得近，蘇寂能聽到男人吞咽酒水的聲音，也能聽見他手腕上那串黑色瑪瑙珠子碰撞玻璃桌面的聲音，還能聞到那股久違的清香木氣息。

“這裏太吵，找個安靜的地方？”

男人喝酒後那張粉色的薄唇開始慢慢地變成艷紅色，跟塗了口紅似的，看得人想要迫不及待地采摘。

“可以。”

蘇寂同意，眼瞼緩慢地合上又張開，黑羽般的長睫跟隨眼瞼的動作上下扇動，唇角勾起的弧度也讓人沈陷迷醉。

歸言晃了晃手裏的空酒杯，那雙犀利的眼神愈發能裝，一會就開始混沌：“剛喝酒了，蘇小姐會開車嗎？”

“當然。”

作者有話說：

不管在哪，都不要和別人給的酒！！！咱這大蹄子心甘情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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