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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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游禮被氣得夠嗆:“你欺人太甚!!”

陳皎這小子平時不露聲色, 氣人卻是天賦異稟有一套。陳游禮好懸沒克制住表情管理,都差點撲上去跟對方吵起來了。

最後還是太子殿下悠悠出聲,看向那枚晶瑩的冰糖,淡聲道:“好了, 陳才子進獻有心, 這玉盒中的冰糖, 諸位大臣便一同分賞罷。”

陳游禮被太子提醒, 他看見周圍的大臣, 忽然清醒過來。自己今日是奉了太子之令,為了在高官面前推廣冰糖, 自己的前程要緊,怎麽能跟陳皎計較誤了大事。

和此前陳游禮所想一樣,冰糖晶瑩皎潔, 味道上佳, 嘗過的諸位大臣都將此記在心中。又因為是殿下賜下, 眾人回去後恐怕便會宣傳炫耀,很快長安便流行起食用此糖的風氣。

……

因為技術原因, 當朝糖本是貴物, 尋常百姓家食用較少, 冰糖很快成為權貴搶求的珍惜之物。即使價格是普通糖的十倍, 也供不應求。

因冰糖白潔如雪, 符合時下文人高雅形象,如若宴席詩會沒有這一物,便會被人鄙夷。文人詩宴上,還有許多人吟詩讚頌此糖。

糖物生意早已由太子信任的人專門負責把持, 陳游禮作為方子的主人, 不但得到了一大筆銀子, 還受到了提拔。

大約是因為陳皎的話,太子思考後讓陳游禮去了工部,跟隨在周侍郎身後,表示如有所需的材料條件都可要求,對他期望不可不大。

雖然陳游禮現在還沒有官職,但很明顯他若是再做出些什麽東西,日後前程絕不會少。

聯想冰糖一事,有心人都能猜到陳游禮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除了羨慕陳游禮運氣好之外,還在心中感嘆太子殿下不虧待下屬。

因為這件事,太子黨中那些原本瞧不起陳游禮的大臣,對他態度也稍稍好了些。

萬一對方就是下個陳世子呢?

陳游禮自從加入太子黨後便屢屢受挫,也沒被人重視過。這段時間被太子提拔,還被以前瞧不起自己的人恭維,登時心潮澎湃,有了從前的意氣風發。

陳游禮主動拿出方子,便是知道自己護不住這門生意,才特意來找太子做靠山。

曾經他還忐忑過太子會不會卸磨殺驢,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畢竟當初太子對他似乎並不熱絡。沒想到結果比他想象中好許多。

果然自己當時選擇告知太子作為靠山的決定是正確的,如今自己不僅受殿下看重,還有了靠山。

陳游禮春風得意時,其他人因為知道陳皎和對方不對付,都在默默觀察她對此事的態度。

然而陳皎比誰都淡定,仿佛根本不在意,更沒有如大家所想那般天天找陳游禮的麻煩。

因為從陳游禮展現自身價值時,陳皎便知道對方要風光一段時間了。

其實她和陳游禮並沒有什麽血海深仇,不過是一開始因為對方覬覦她的世子之位屢屢挑釁,以及系統的潛在威脅,陳皎才會出手對付他。

如果陳游禮就此走上正道,憑借這些本事封侯拜相得太子看重,不再研究些歪門邪道追究自己身份,陳皎也不會為難對方。

若是陳游禮能制造出琉璃水泥,甚至改良礦物鐵器,他便能改變當朝許多百姓的民生生活。

水泥能修路,礦物能煉鋼,陳游禮要真有這些本事,陳皎只會比其他人更高興,因為她知道其中的意義是巨大的。

可惜陳皎看得開,有的人卻不明白。

周侍郎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黴,先是關語靈的事情莫名其妙,後來工部又多了個惹人厭煩的陳游禮。

周侍郎才學過人,不過相交幾次,便看穿了陳游禮‘才子’名號有多不靠譜。當他察覺對方所寫詩詞大概皆是竊取所得後,不由對對方心生厭惡。

讓他沒想到的是,陳游禮這麽一個虛偽無用的人,居然被太子殿下提拔到了工部,還表示對方若是有需求和想法,皆可提要求。

周侍郎覺得太子殿下就是被迷惑了!

陳皎雖然油嘴滑舌,但為人尚且算得上正直,替太子殿下辦事許久也算盡力。

這陳游禮連陳皎都趕不上,周侍郎每次看見對方背著手在工部晃悠閑逛,便覺得生氣!

陳皎今日興沖沖地去太子府報道,剛進門便恰好遇上了周侍郎。對方身穿官服,臉色不虞,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差。

周侍郎回長安後休息了兩月,前段時日已經回工部入職。陳皎也因為忙碌國子監考核的事情,這幾天來太子府的時間都較晚,兩人碰見的次數並不多。

陳皎還沒來得及說話,周侍郎便忽然停下腳步,掃了她上下一眼,道:“竟不知陳世子每日如此悠閑。”

陳皎嘆了聲氣,說道:“比不上周侍郎受殿下器重,身兼數職忙碌實事。”

因為關語靈的事情,陳皎如今也知道周侍郎為什麽會時不時刺自己兩句了。

她莫名其妙被關語靈拉出來擋槍,也只能裝作不知,總不能去跟周侍郎說這件事跟我無關,你別找我麻煩。

陳皎有意退讓,周侍郎卻若有所思道:“陳世子一張嘴能言善辯,難怪受殿下器重,更是在有心人眼中德性出眾,令人望塵莫及。”

陳皎:……你有病啊?

好好的跟你說話,你不聽是吧?

關語靈惹得爛攤子,跟她有什麽關系?整天跟她面前刺人算什麽,有本事你去跟關語靈吵啊!

這周侍郎總共說了兩句話,不是暗指陳皎偷懶不好好工作,就是譏諷對方喜歡拍馬屁,每句都帶刺。

陳皎也來了火氣,她拱手微笑道:“這倒是事實,我這人一向樂觀積極活潑開朗,尤其是對比某些板著臉喜歡陰陽怪氣不愛說人話的刻薄鬼,就更招人喜歡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

她忽然拍了下額頭,好奇問道:“對了,還要恭喜周侍郎所在工部添了新人,也不知你和陳才子相處得好不好。周侍郎文采過人擅長做賦,陳才子也有才子之名,你們二人共處,想必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吧。”

陳皎承認自己就是戳人心窩。

周侍郎性格孤傲,眼裏揉不得沙子,平生最看不慣虛偽小人。現在他必須和陳游禮一同相處,看著對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難怪最近臉色這麽臭。

果然,聽到陳皎的話後,周侍郎想到自己今日在工部見到陳游禮與人吹噓的樣子,臉色更難看了。

他懶得跟陳皎廢話,留下一句:“關小姐遺失了些東西,我派人歸還至欄軒樓二樓包廂處,望陳世子早日取回。”

說完他便直接走了。

陳皎楞在原地。她都不知道關語靈還有東西在周侍郎那裏,頓時心累至極。這麽大個把柄,對方居然都沒告訴她。

若周侍郎心思險惡些,將東西派人散布宣揚出去,關語靈名聲便徹底壞了。

女子清譽要緊,周侍郎如今願意歸還這些東西,便是不再計較,也算是兩清的意思。

陳皎很快反應過來後,踮腳探頭,朝對方說了句:“周侍郎慢走,我待會兒便去取。”

周侍郎冷漠的聲音遠遠傳來:“隨你。”

陳皎被迫收拾爛攤子,面對周侍郎的冷嘲熱諷,只能裝作不知。

等她走進太子書房時,便見對方正似笑非笑看著她,顯然早已註意到外面那場爭執。

想來也是,太子是太子府的主人,下屬的眉眼官司尚且瞞不過他,更別說陳皎和周侍郎剛才冷言冷語差點吵起來了。

他屏退四下,見陳皎悶悶不樂,挑眉道:“陳世子與周侍郎近來可是有什麽恩怨?”

其實從前段時間,謝仙卿便發現周侍郎有些針對陳皎,他還以為是因為上次幾人去城郊外賞桂的風波所致。沒想到隨著時間過去,兩人之間的矛盾還沒減少。

陳皎搖了搖頭,不好說出關語靈的事,便含含糊糊道:“我哪裏知道,可能是周侍郎嫉妒我博學多識才學過人吧。”

謝仙卿:……?你真敢說啊。

有的時候,即使是有著心上人濾鏡的謝仙卿,也不得不為陳皎的臉皮感慨。

到底是什麽人才能義正言辭地說自己是陳家三代單傳的命根子,又是懷揣著何種勇氣才能說出別人嫉妒自己才華的豪言。

謝仙卿沒忍住,提示道:“周侍郎榜眼出身,文采非凡。”

實際上以周侍郎的學識,那年他本應做狀元,不過是被皇帝壓了名次。幾屆科考過去還流傳著周侍郎的大名,恐怕如今國子監都無人能趕得上他的才學。

陳皎聽出來了太子語中笑意,不過她此刻也不太想去計較自己話中漏洞了。

她剛才低頭,是因為關語靈還有把柄捏在對方手中。萬一事情鬧大了,或者周侍郎不肯還那些東西,關語靈這輩子都別想嫁人了!

陳皎不敢背這個鍋,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筆帳。但她剛才莫名其妙被刺了一頓,心裏肯定不會舒服,便幹脆趁現在罵一頓周侍郎出出氣。

面對太子殿下的提醒,陳皎雙手環抱,冷笑不屑:“呵,區區榜眼!”

謝仙卿:……?

你一個常年考倒數的學渣,到底誰給你的勇氣,能說出區區榜眼四個字?

謝仙卿現在就很慶幸自己有了先見之明,已經明白不能在陳皎說話的時候喝茶。否則他真不知道自己哪天會不會被對方的驚人之語給嗆死。

他挑了挑眉,忍笑道:“陳世子意氣風發,自信非凡,想必此次國子監考核不會再排名倒數了。”

陳游禮是沒辦法再去國子監湊排名了,也不知道陳皎要如何想辦法。

考了倒數簡直是陳皎最近的痛。

面對太子殿下的打趣,她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跳了起來:“考倒數又怎麽了!你看不起我!”

謝仙卿哪裏敢看不起陳世子,眼中笑意流露,口中謙遜道:“陳世子文采過人,連周侍郎都羨慕不已,孤欽佩不已,怎敢小瞧?”

因為周侍郎主動歸還關語靈的私物,陳皎不得不低了個頭,承了個情,心情也算不上好。現在被太子提起此事,她越想越氣。

陳皎幹脆拍桌站了起來,大聲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不知道為什麽,陳皎這時候就想到了陳游禮,以及這句經典名句,覺得非常適用。

這句話實在太過霸氣,淡然如太子殿下都微微一震:“陳世子勇氣可嘉,令人佩服。”

陳皎雙手抱胸,自信滿滿:“當然了。”她考了一次倒數第一,又不是一直考倒數第一。

謝仙卿擡眼,挑眉問道:“此話聞所未聞,是陳世子想出來的嗎?”

不是他看不起陳皎,只不過這句話若是陳皎所言所感,她平日寫的文章也不至於經常被評為倒數了。

陳皎雙手揣袖,老實交代道:“不是啊,是個姓蕭的人說的。”

作者有話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出自《儒林外史》吳敬梓,女主這裏說是蕭哥,是因為她沒文化,大家別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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