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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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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紀新雪既想盡快到虞珩身邊,又不忍心見飛馬揚起的塵土沾染虞珩的衣袍,終究還是在看清虞珩臉上似有若無的病氣時拉緊韁繩,利落的翻身下馬。

短短幾步的距離,紀新雪心中浮現無數個雜亂的念頭,皆與虞珩相關。

分別兩年多的時間,他看虞珩還是當年的模樣,虞珩看他會不會有不同的感覺?

畢竟上至長平帝、蘇太後、紀敏嫣等人,下至朝臣們,皆對他的男裝和女裝之間變化,表現出極大的詫異。

時間太短,紀新雪在停下腳步昂頭仰望虞珩之前,只來得及控制越來越快的心跳,盡量讓臉上的笑容別太僵硬,眼底深處卻浮現不自知的緊張。

“鳳郎!”

除此之外,他竟然想不到還能說什麽。

虞珩的想法與紀新雪的擔心截然相反。

他看著身著白狐鬥篷的郎君,如同天邊的白雲似的飄到他身邊。自從進入京畿便日覆一日的變得更加焦躁的心,忽然安穩下來。

雖然紀新雪在大朝會專門為鐘十二郎求勳職、頻頻去家中有適齡女郎的定北侯府和司徒府赴宴、最近又忽然與柳國公府和韓國公府來往甚密……但紀新雪仍舊會在他回長安的時候,專門出城五十裏迎他。

只要能在熟悉的鳳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無論面前俊美風流的少年郎與記憶中雍容昳麗的公主有多大的差別,虞珩都不會對紀新雪有陌生的感覺。

他左臉忽然浮現小小的梨渦,彎腰朝紀新雪伸出手,嗓音因克制變得沙啞,“阿雪,我回來了。”

紀新雪心中的遲疑瞬間煙消雲散,想也不想的抓住虞珩的手躍上馬車,還沒站穩身形就迫不及待的張開雙臂。

張思儀和顏夢的馬比紀新雪的千裏駒稍差半籌,在紀新雪陡然加速的時候被甩的越來越遠。

顏夢畢竟習武多年,騎術遠超張思儀,急切之下立刻與張思儀拉開距離,緊緊追在紀新雪身後。

她沒打擾紀新雪和虞珩,徑直沖向霍玉的位置,速度不減反增,完全不考慮繼續肆無忌憚的加速,最後能否控住馬。

如同預料那般的在即將與霍玉擦肩而過的時候,在外力幫助下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霍玉慣常沒有什麽情緒的雙眼中少見的露出不讚同,語氣甚至帶著責備,“你還控不住烈駒,不該……”

“我們能不能也抱一下?”顏夢忽然打斷霍玉的話,主動張開手臂,看向霍玉的目光卻沒有羞澀,只有執著和仿佛受了委屈似的沮喪。

霍玉楞住,轉頭仔細打量幾眼正緊緊擁抱的虞珩和紀新雪,才伸手將顏夢攬在懷裏。

作為不擅長思考,常常遵循下意識的想法做出決定的人,霍玉正面臨思考的念頭與下意識的想法相駁的難題。

他下意識的覺得顏夢受了委屈,思考顏夢可能受什麽委屈的時候卻覺得有安武公主和顏太妃在,沒人能讓顏夢委屈。

“你怎麽了?”

既然想不明白,只有開口詢問。

顏夢沈默的搖頭,嘴角卻浮現淡淡的笑意。

她不想說。

懷孕的阿娘讓她覺得很陌生,所以她迫切的想要確定,兩年未見的霍玉會不會也讓她覺得陌生。

張思儀緊趕慢趕的追上來,細碎的墨發狼狽的貼在鬢角。要不是金吾衛及時接住他,險些翻倒在地。

他依靠金吾衛的支撐喘息半晌,終於脫離頭暈目眩的狀態。

“郡王……”看清正緊緊擁抱的虞珩和紀新雪,張思儀默默停下還沒說完的話。決定等兩人相互道完離情,再為虞珩提早就準備好的接風詞。

然而他從雙腿發軟等到能獨自站穩,又等到額上的冷汗盡數消散,虞珩和紀新雪只是稍稍退後半步,仍舊若無旁人的交談,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等待良久的張思儀忽然有種自己的存在感太強,周圍的金吾衛都在看他的錯覺。終於想起他不是孤單的一個人,還有個名為顏夢的小夥伴,轉頭尋找顏夢的身影。

環顧四周許久,張思儀才在冰冷的輕甲旁,看到覆蓋在上面的鵝黃色的衣角。

視線順著衣角往上,看到顏夢悄悄抓著佩刀的手,張思儀猛地停下腳步,忽然產生源於靈魂的疑問。

他是誰?

他在哪?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未免紀新雪擔心,虞珩已經在金吾衛提醒有人靠近的時候,提前吃下止咳的藥丸。

可惜太醫為虞珩開藥方時,只遵循最基本原則。

‘不能給虞珩的身體造成額外的負擔。’

所以止咳藥丸的藥效雖好,奏效的時間卻只有兩刻鐘。

見虞珩忽然頻頻悶咳,紀新雪才驚覺虞珩有傷在身,連忙掀開車簾,讓虞珩回馬車休息,連聲道,“怎麽咳的這麽厲害,太醫在哪?”

虞珩順著紀新雪的意思回到馬車,走到距離車簾處最遠的地方才落座,若無其事的道,“內傷本就會比外傷好的慢,沒有大礙。”

眼見虞珩走出他的視線範圍,打算在原地等太醫的紀新雪下意識的跟在虞珩身後進入馬車,坐在他最熟悉的位置,抓住虞珩的手腕。

長平二年在軍營的日子裏,紀新雪閑來無事曾與隨軍的太醫了解過,在這個時代該如何急救。雖然不會診脈開藥方,但能通過脈象判斷傷者的身體情況,嚴重到什麽程度。

仔細感受手下虛浮無力的脈搏,紀新雪眼中浮現震驚和懊悔。

震驚虞珩明明處於極虛弱的狀態,竟然能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懊悔自己早就知道虞珩有傷在身,卻因為久別重逢,忽略虞珩的傷,拉著虞珩在馬車外吹冷風。

虞珩從抽屜中抽出幹凈的手帕為紀新雪額頭處細密的汗水,眼中浮現淡淡的不滿,“怎麽穿如此厚重的鬥篷?”

“因為……”

好看。

紀新雪險些脫口說出實話。

“著急出門,就隨手拿起箱籠最上方的鬥篷,沒註意是什麽材質。”他輕咳一聲,按照原本的計劃,脫掉在當前的時節顯得格外厚重的白狐鬥篷,露出裏面寶藍色的長袍。

恰好虞珩今日也穿了身寶藍色的衣服,看布料,竟然與紀新雪的長袍材質相同。衣擺相互交疊時,甚至能對上暗紋,仿佛是用同匹布料裁剪出的衣服。

兩人見狀,不約而同的移開目光。

紀新雪掀開窗邊的車簾,終於想起張思儀和顏夢的存在。

虞珩端起藥茶,垂目平息忽然加快的心跳。

因為虞珩有傷在身,受不住顛簸,回城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紀新雪出城來尋虞珩時的速度。

紀新雪沒給頻頻悶咳的虞珩任何說話的機會,專挑兩年來長安發生的種種趣事給虞珩解悶。

如崔太師和其餘世家家主相繼沈寂後,世家小輩因為無法立刻適應世家覆興近十年,突然折戟的改變。在各府的宴席中,鬧出什麽樣的笑話。

紀靖柔的相親名單裏,出現過什麽樣的奇葩。

紀明通和紀成整日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總是在不經意間妄圖將紀新雪拖下水。

紀敏嫣和阿不罕冰終於定下婚期,忽然多了隨時隨地撒狗糧的習慣,不僅宗室的弟弟妹妹們深受其害,連長輩都無法幸免。

……

說到已經與心上人互通心意的兩個姐姐時,紀新雪的目光總是不經意的在虞珩眉宇間掃過。

試圖從虞珩的反應,判斷已經十九歲的虞珩是否開竅,向往男女之情。

虞珩的神色出乎紀新雪預料的平靜,甚至能稱得上冷漠。他眼中幾不可見的溫度,皆是因為與紀成和紀明通、紀敏嫣從小相識的情誼。

紀新雪毫不懷疑,如果他和虞珩提起毫不相關之人的愛情故事,虞珩不會有哪怕一丁點的興趣。

嘖,還沒開竅。

也好,離開長安兩年都沒開竅。

如今回到他身邊,在別人身上開竅的幾率更小。

紀新雪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轉而說起朝臣們犯蠢的趣事給虞珩解悶。

到底是傷到根基,虞珩雖然想與紀新雪閑聊,恨不得能立刻補上兩年來的空白。但隨著趕路的時間變長,他的精神卻不可避免的逐漸萎靡。

“你困不困?”紀新雪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他將軟墊放在頭頂的位置,轉過頭,面帶征詢的看向虞珩,“我們睡會?”

虞珩擡手捏在額頭兩側,否定的話在嘴邊徘徊許久,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臉上忽然浮現苦笑。

這是他第一次在趕路之外的事中感覺到力不從心。

並排躺下後,紀新雪驚訝的發現,馬車竟然給他擁擠的感覺。

兩年多的時間,不僅他身形繼續抽條,從女郎中的小矮子,變成在郎君中也能憑身高勝過許多人。

虞珩的身形也在變化。

只是虞珩重傷未愈,顯得格外單薄,看上去才沒什麽變化。

紀新雪擡手摸向虞珩與包裹馬車的軟布,相貼的地方,果然已經沒有任何餘地。

他後知後覺的註意到,剛才和虞珩擁抱的時候,似乎已經從兩年前的比虞珩矮半頭,變成比虞珩矮大半頭?

這讓已經明確自己對虞珩心生妄念的紀新雪,心中浮現幾不可查的危機感。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覺得,他應該比虞珩更高壯。

虞珩忽然發出數聲悶咳,動作自然的抓住紀新雪搭在他腰間摸馬車壁的那只手腕。

“我壓得你不舒服?”紀新雪陡然回神,眼中滿是歉意。

虞珩緩緩搖頭,不動聲色的調整姿勢,以更偏向側身的角度,重新躺在紀新雪身旁。

紀新雪見狀,心中的愧疚更濃。

他小心翼翼的往另一邊挪動,生怕擠到虞珩。理所當然的認為,虞珩是因為怕再次被他壓住胸口,才沒有松開他的手腕。

自從知道虞珩回長安的具體日期,紀新雪的精神就越來越亢奮,昨夜更是幾乎整宿沒睡。

忽然不再說話,又是在不停搖晃的馬車內,消失數日的睡意來勢洶洶的找上門。

沒過多久,紀新雪就徹底閉上眼睛,陷入淺眠。

聽著耳邊清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閉眼假寐的虞珩忽然動了下手指,抓著紀新雪手腕的動作變成與紀新雪十指相握。

直到天色徹底昏暗,車隊才趕在城門落鑰前回到長安。

因為紀新雪已經去迎虞珩,長平帝就沒再另外派人為虞珩接風,只讓驚蟄等在城門處,告訴虞珩,不必急著進宮請安。

紀新雪瞇眼看向被金吾衛護在中央的洛鐘,好心提醒正事無巨細問候虞珩的驚蟄,“你再不走,今夜就要被鎖在宮外。”

金吾衛眼中只有長平帝的聖旨和莫岣,才不會管被攔在宮門外的人,是不是長平帝的心腹太監。

驚蟄聞言,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洛鐘,語速陡然變快,“郡王安心養病,陛下明日會抽空去公主府看望你,奴告退。”

話還沒說完,驚蟄便轉身往停馬的地方跑。

最後三個字松松散散的飄蕩在空中,耳力不好的人根本就聽不見。

“不敢勞動皇叔,我……”

虞珩在馬蹄聲中閉上嘴,與紀新雪相視而笑。

雖然紀新雪原本就沒打算在今日回宮,但驚蟄沒提這件事,會讓紀新雪對長平帝解釋的時候,更理直氣壯。

林釗從午時起,便帶人等在安國公主府門前,早就將府內打點妥當,只能虞珩回來。

張思儀、顏夢和霍玉等金吾衛皆留在安國公主府用接風宴。

紀新雪終於見到負責為虞珩治傷的太醫,特意吩咐仆人在他身側加個位置,事無巨細的詢問太醫,虞珩的傷勢和養傷的過程。

可憐太醫不僅要面對紀新雪的‘十萬個為什麽’,還要面對虞珩的‘死亡凝視’,所說的每個字都要先在心中思考數輪,生怕會同時得罪兩個人。

“郡王雖然因為急於趕路錯過最佳的養傷時間,但勝在底子好,只要傷情別再反覆,絕不會因此留下無法根除的頑疾。”太醫捋著半禿的胡須,艱難的在讓襄臨郡王滿意的前提下保持醫德。

紀新雪抓住腰間的金麒麟把玩,忍住詢問虞珩‘為什麽急於趕路’的想法。

正是因為他已經能確定對虞珩的感情,是希望與對方攜手餘生,更不能因為似是而非的話胡亂猜測。

哪怕只是兄弟情誼,虞珩知道他的擔心,也會盡快趕回長安。

紀新雪報出這些日子從各處搜刮的藥材,從袖袋中拿出個只有指節大的小印遞給太醫,“這些藥材都存放在太醫院,你可以將其與配藥共同取回安國公主府存放。”

越是稀有的藥材,越是需要特殊的方式存放,才能保留藥性。

以安國公主府府醫的醫術,藥材存放在太醫院更安全,所以紀新雪才沒先將藥材送到安國公主府。

太醫捋胡須的速度和力道越來越快。既欣喜能親眼見證珍稀藥材的藥效,又覺得之前的隱瞞對不住紀新雪,心中的糾結逐漸加深。

紀新雪敏感的察覺到太醫的心虛,眼底浮現遲疑,“你……”

虞珩忽然發出數聲悶咳,苦笑著開口,“我精力不濟,先、咳咳咳、咳咳……”

“鳳郎?”紀新雪輕輕拍打在虞珩背上,焦急的看向太醫,“有沒有辦法止咳?”

怎麽到了公主府,不再顛簸,反而比在馬車的時候咳的更嚴重。

紀新雪看不見的角度,虞珩也轉頭看向太醫,墨色的瞳孔中滿是警告。

太醫的心抖了下,深深的垂下頭,“郡王因暗傷未曾痊愈才會咳嗽,如果非要用藥壓制,反而會加長治愈暗傷所需要的時間,不如順其自然。”

因虞珩身體不適,張思儀和顏夢皆未曾久留。

長平帝徹底收回旨意前,霍玉和金吾衛無論在哪裏都要保護虞珩的安全,皆留在安國公主府。

紀新雪如同小尾巴似的跟在虞珩身邊,數次不動聲色的看向屏風。

自從虞珩知道他的性別,他們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是同住同食。

當年發現自己對虞珩妄念,紀新雪也沒覺得兩人繼續同寢不自在。

然而分別兩年多的時間,再面對即將同寢的情況,紀新雪忽然……說不清是什麽感受。

激動?

不至於,虞珩還沒開竅,即使同寢也不會發生什麽。

期待?

以虞珩還沒開竅為前提,這種想法似乎有點……猥瑣。

懼怕?

好像有點,怕他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忽然猥瑣,在虞珩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紀新雪以手杵額,陷入深思。

太醫親自端著散發詭異氣味的湯藥進門,低聲道,“臣在今日的藥中添了安神的草藥,請郡王用過藥,立刻入睡,有益傷勢恢覆的速度。”

虞珩點頭,在紀新雪略帶驚恐的目光中端起燙手的藥碗,一飲而盡。

太醫擡手攔住紀新雪要給虞珩餵冰糖的動作,眼中皆是嚴肅,“味甘之物於藥效無益,殿下此舉只會讓郡王吃更多的湯藥。”

紀新雪見虞珩對太醫的話無動於衷,沒有特別想吃冰糖的意思,才將轉手將冰糖塞入自己嘴裏,徑直起身去隔間洗漱。

因為這碗苦藥,他對太醫的好感已經徹底消失。

太醫拿起空藥碗放入托盤,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叫住紀新雪,勸道,“郡王該睡了,請殿下隨臣離開,莫要耽誤郡王養傷。”

走向隔間的紀新雪和以帕子擦嘴的虞珩同時頓住,不約而同的看向滿臉嚴肅正經,全心全意為虞珩身體考慮的太醫。

太醫在巨大的壓力下退後半步,眼中浮現驚疑。

他剛才似乎感覺到……殺氣?

紀新雪輕咳一聲,慢吞吞的開口,“這也是我的房間。”

從長平二年到長平六年,他的房間就是虞珩的房間,虞珩的房間就是他的房間。

虞珩摩挲寶石的動作稍緩,充滿殺氣的雙眼中陡然閃過清明。

太醫聞言,眼中的驚恐先是變成茫然,忽而轉為更深的驚恐。

安國公主府的正院正房,為什麽會是安武公主的房間?

難道、即使安武公主是皇子,陛下仍舊打算將安武公主嫁給襄臨郡王?

想到這裏,太醫越來越劇烈的心跳反而逐漸緩和。

已經徹底陷入茫然的太醫憑本能選擇遵循醫德,硬著頭皮的勸道,“可是殿下留在這裏,定會耽誤郡王養傷。況且自古十咳九染,殿下留在這裏,並非完全沒有風險。”

紀新雪眼中浮現懷疑。

傳染?

他知道肝、肺疾病容易傳染。

但虞珩的咳癥是因為擊傷,將近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保護虞珩的金吾衛中也沒人染上咳癥,真的會傳染嗎?

他很難不懷疑,虞珩的傷勢遲遲沒有好轉,是不是因為遇到庸醫。

相比之下,虞珩反而更願意相信太醫的判斷。

他轉頭看向始終未曾出聲的紫竹,吩咐道,“去將……後院正房收拾出來。”

雖然另外的院子會更寬敞,但他私心想要與紀新雪更近些。

紀新雪見狀,只能咽下對太醫的質疑。

畢竟太醫不僅說他有可能被虞珩傳染咳癥,還說他會耽誤虞珩養病。

太醫和紀新雪離開後,虞珩從袖袋中拿出鑲嵌各色寶石的匕首放在桌上,轉頭盯著燭火陷入深思。

剛進門的林釗立刻走到虞珩和燭火之間,不讚同的道,“夜裏的燭光本就傷眼,郡王怎麽能盯著燭火發呆。”

“嗯”虞珩從善如流的移開目光,安靜的坐在原地任由林釗為他拿下發冠,乖巧的如同栩栩如生的木偶。

半晌後,虞珩忽然將桌面的匕首重新握入手中,因為過於用力,與寶石相貼的手掌血色盡失,語氣平淡中透著委屈,“他今日與我說許多關於紀明通、紀成,紀敏嫣和阿不罕冰的事。是不是已經開竅,向往男女之情?”

已經放下手的林釗再次舉起象牙梳為虞珩通發,語氣比手上的動作更輕柔,“再有兩個月,殿下便十九歲,已經比尋常人晚開竅許久。”

沒等虞珩答話,林釗已經露出笑容,“您回長安,殿下才開竅,可見天意是站在您這邊。”

虞珩聞言,緊繃的肩頸稍稍放松,啞聲道,“有沒有定北侯府女郎和戎家女郎的畫像?”

當年與紀璟嶼相看過的戎家女郎已經外嫁,他所說的戎家女郎比紀新雪還要小兩歲。

林釗眼角的笑紋更深,“我見過她們,遠不如殿下女裝時風姿卓越。亦沒有懷安公主的敏銳、寶鼎公主的通透、金明公主的嬌憨、吉昌公主的天真,怎麽會引起殿下的註意?”

虞珩臉上的冷凝始終未變,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松,忽然將匕首放回桌上,轉身走向隔間。

洗漱,睡覺。

早日養好身體,才有精力防備心懷不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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