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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這些,他準備的麽?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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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焉不詳,葉明明倒來了興趣。

他這樣的人,能帶自己去什麽地方,肯定不同尋常,她倒想見識一二。

如果到時不滿意,自己可以趁機奚落他,再扳回一局。

有了目標的兩人,並肩漫步在泰安城裏,用了很久才步行出了泰安城城門。

又往城外走了大概幾百米距離,顧子遠這才盯著葉明明,悠悠道:“你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可能去的地方會有點遠,中途可不許反悔,鬧著要回來,我是不會依你的。”

葉明明先是一楞,接著問:“有多遠,比去吳家還要遠?”

“是,比那遠還要遠許多,所以你要考慮好。”顧子遠淡然道。

葉明明心裏打起了退堂鼓,據她所知,去吳家一來一回,用飛的中途不停歇,都需要至少三四天。

那此行,不至少也得五六天路程,這修真界到底有多大呀!

當初從C城,飛到天山的距離,那麽遠,也不過用了五六個小時。

她猶豫了,擡頭看著淡然無比,身姿挺拔如松柏的顧子遠:“有那麽重要麽,我可以選擇不去麽?”

顧子遠微微嘆息,幾不可聞,這還沒有出發,她就裹足不前,實在是有違於他對她的欣賞。

他盯著葉明明看了會,最後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修士的耐心可不止你這點,你不去的話絕對會後悔,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把責任賴在我頭上。”

葉明明心裏則想,自己離開C城到修真界,已經有差不多十天時間。

看來,這回家的時間,又要往後推遲很久。

這人就喜歡用激將法,可偏偏又能勾起她的好奇心,回回都撓的她心裏癢癢的。

她只能瞥了他一眼,無奈道:“好吧,被顧師兄這麽一說,看來我是非去不可了。”

見葉明明點頭同意,顧子遠忍著笑意,把長袍的袖子,往上稍微推了下。

大手中就多了一只,黑白相間的小巧飛舟,靜靜地躺在手心裏。

他輕輕往空中一拋,默念法決,小舟瞬間放大,大概有四五米長的樣子。

葉明明也知道,在修真界,在城池外面,修士拿出自己的法寶,不用像俗世那樣,有許多的忌諱。

更何況顧子遠是金丹修士,誰敢來搶?

至於元嬰修士,人家都忙著閉關修煉,誰會為了了小飛舟搶劫。

除非那人是傻了,才會去做這種,舍本逐末的事情。

可她看走眼的是,顧子遠這種人,他也會使用這樣的法寶,他不是喜歡用飛劍麽?

或者,是他覺得路程太長,禦劍飛行得時刻集中精力,太累的緣故吧。

顧子遠先擡步走上小飛舟,看著站在原地的葉明明:“還楞什麽,你不打算上來?”

葉明明也不答話,移步往前,順著那小梯子,上了飛舟。

當她看到小飛舟上擺設的物品時,她真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瞧,這飛舟上比小靈的飛舟,舒適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桌,有椅,材質都不差。

桌上有吃,有喝的,還都是靈果,靈植。

更讓葉明明意外的是,她又看到了一株墨蘭,放在桌面上。

她回頭瞥了顧子遠一眼,這人為何到哪裏,非要擺著這花呢?

難道是他的出場招牌?

葉明明隨意在飛舟上逛逛了,不到幾分鐘,就把飛舟走了一圈。

在一個角落裏,居然還有張矮榻。

上面居然已經鋪好了綿軟的臥具,還有放置著整整齊齊的被子,看來可能是他有時休息時用的。

雖然因為飛舟小,沒有房間,也只能擺張矮榻。

也能證明眼前的人,也是個喜歡享受的主,從不會在旅途中委屈自己。

葉明明那會知道,其實她想的完全錯誤。

顧子遠當初給自己煉制這飛舟,純屬無聊之舉。

到今天為止,這不知在儲物戒中,躺了多久的飛舟,還是頭一回重見天日。

他主要是考慮到,葉明明是築基修士,連續飛幾個月的路程,肯定吃不消,才拿了出來。

飛舟裏面的東西,也是他在昨晚匆忙準備的,全是嶄新的,從沒用過。

飛舟啟動之後,慢慢飛往高空,葉明明的視線也漸漸開闊起來。

身後的美麗的泰安古城,隨著飛舟的遠離,由大變小,由近變遠。

一刻鐘後,它逐漸在葉明明的神識中,消失不見。

葉明明感嘆,煉器師就是不一樣,要什麽樣的飛行法寶易如反掌。

這飛舟在雲端飛行平穩,居然不會受氣流的影響,速度也是飛快。

她也沒瞧見顧子遠動手,掌舵航向,看來這飛舟也能設置飛行方向。

這些都罷了,葉明明最心疼的是,這也是燒的靈石呀。

不是說如今靈氣逐漸稀少,靈石也緊缺嗎?也不用這麽浪費吧。

搖搖頭甩去這些無聊的想法,人家自己都舍得,她自己操心個什麽勁。

一零七 望天,她上了賊船!

飛行的前三天,葉明明興致還不錯,每天都在欣賞修真界不同於俗世的,天際之間的美麗景致。

顧子遠也沒有打坐修煉,也不打擾葉明明的好興致,坐在桌邊,悠閑地坐在看書。

葉明明後來好奇,過去瞄了幾眼,這人居然看的是《道德經》,《山海經》一類的書籍。

不過他看的是繁體版的,還是那種豎排字。

葉明明頭疼,雖然她繁體字,現在也都認識,這書她也看過,不過看的是簡體字版本。除非必要,她是不會去讀繁體書的。

飛行的第六天,葉明明漸漸坐不住了:“顧師兄,怎麽還沒到?”

換了本劍譜看的顧子遠略挑劍眉,到底該不該告訴她實話?

最後,他還放下書手中的書,瞧著葉明明淡淡笑道:“還早得很,你可以修煉,或者做別的事情,消磨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此時的葉明明才知道,自己上了眼前這人的當,枉以為防人之心慎重,居然在他這裏栽了個,大大的跟頭。看他這打發時間的模樣,也許路程肯定還遠的很,這那裏是一來一回,五六天功夫就夠了。

不得不說,葉明明同學,鉆入了牛角尖,人家顧先生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說過具體時間。是她一廂情願,猜測想五六天,也許能飛一個來回。

其實,那個地方遠的很,就飛舟這麽快的速度,十個五六天,都不見能到達目的地。

好在葉明明現在自己是個小老板,上班時間能自己做主,要是她在公司上班,早被老板因無故長時間曠工,直接被炒了魷魚。

又是黑夜,白晝。

又黑夜,又白晝。

周而覆始,反覆交替。

飛舟飛行的第十八天,葉明明實在無聊透了,又不想理那邊坐著的,明晃晃的大騙子。

這裏實在也沒有別人,能同她解悶。

可憐的她,只能自己給自己找樂子玩。

出來很久了,她想同家裏人,同朋友通個電話,報聲平安。

悲催的是,拿出手機,手機早沒電了。

她才想起,就算有電也沒用,修真界根本沒有信號,被隔絕了。

拿出筆記本電腦,她想上網。

該死的,這高空中根本沒有網絡,也被隔斷了。

好吧,電池中還有點,她還能看電影。

堪堪只看完一部電影,筆記本就沒電了。

葉明明郁悶地想,要是那一堆堆的靈石,能當電池來用多好啊!

最起碼,她還可以記日志,記述自己在修真界的所見所聞,也比枯坐傻等的好。

即便,葉明明現在不進幻靈鏡,也能看到幻靈鏡裏的具體情況。

可是,這人在旁邊,她也不敢使用神識關註裏面,也不知道呆呆在裏面怎麽樣了。

她來之前給它那麽多的靈果,靈泉,它不會餓著,渴著吧!

沒事做,這剩下來的時間,她怎麽熬啊!

葉明明恨恨地瞪著那邊,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本書的顧子遠。

要是眼刀子能殺死金丹修士,估計顧子遠此刻就不會悠閑,淡定地坐在那兒,身上早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顧子遠也發現葉明明的異樣情緒,把書放在桌上,走到她身邊,故意道:“怎麽,真不耐煩了?”

葉明明怎麽會承認呢?承認自己這麽沈不住氣。

她那清雅脫俗的容顏上,堆滿笑意,口是心非道:“我就這麽沒耐性?我只是覺得,自己怎麽會這麽傻,那麽相信你,才上了你的當?以為五六天就能到,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埋到裏頭去了。”

顧子遠是什麽人,難道看不出,葉明明在生氣?

相對來說,即使飛行一年,他也沒有什麽問題,照樣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

又有佳人相伴,自然心情大好。

可這時他絕對不能笑出來,只能強忍笑意:“這樣最好,你到了之後,就會覺得這麽多天的枯燥飛行,值了。”

“好吧,我就等著呢。”葉明明根本不知道,自己說話的語氣,有多麽的憤恨,有多麽的咬牙切齒,好像誰欠了她錢沒還似的。

其實,也不能怪葉明明同學,會表現的這麽不耐煩。

實在是飛行的時間太長,和她想象的差距實在太大,當然心情會不好。

後來,她還看到顧子遠拿出一堆靈石,補充在飛舟中,用來維持飛舟的飛行。

後來的那些天中,實在沒事做的葉明明也會看著顧子遠,旁若無人地,在那細心照顧桌上的那株墨蘭。

她也湊到跟前,跟他學習一些養花的技巧,兩人總算是找到了,修煉以外的共同話題,關系也緩和了點。

有時候,葉明明實在是忍不住的時候,她會扯過顧子遠手裏的書,逼著他同自己聊天。

這天,葉明明無聊透頂了,他們基本上,把各自小時候的糗事,趣事都聊完了。

實在沒話說,又只能找話說,來打發時間的葉明明問:“顧師兄,你為何這麽喜歡墨蘭,到哪裏都少不了它?”

顧子遠自己也困惑,男修喜歡花,本身就有點奇怪,他還唯獨最喜歡的就是墨蘭。

他只能如此對葉明明解釋:“生來如此。”

葉明明一楞,為何她也喜歡墨蘭?尤其在在幻靈鏡中,見過那裏的花之後,更是如此。

可是,她並沒有告訴他,自己的這點喜好與他相同。

飛舟還是不知疲倦地,載著兩人好像沒有盡頭似地飛著。

又是從天黑到黎明,從黎明到天黑,周而覆始,大約已經是第三十九左右。

每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葉明明都是在飛舟上度過的。

幸好修士即使不吃,不喝,不上廁所也行。

萬一,感到腹中饑餓,也可以往嘴裏塞顆辟谷丹。

否則,修士修行沒有這麽多便利條件的話,葉明明真的可能會忍不住發飆。

她從最開始的新奇,基本上能聊個都聊過了,欣賞修真界的美景也看厭了。

後來她就有點麻木,幹脆打坐修煉。

奈何,身邊有個氣場強大的人,她修煉也感覺沒有什麽進展,精力不能集中。

這天,葉明明終於想到了這個話題,不懷好意地問:“顧師兄,百花仙子是誰?”

“怎麽,你還在記恨她在大比時,給你的難堪?”顧子遠淡淡道。

葉明明則搖頭:“不是,我問的是,真正的百花仙子是誰,不是那個假的?”

顧子遠沒想到,小靈把這些事都告訴了她,她們倆的關系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些。

修士的記憶力不差,只要是經過的人和事,他沒有記不住的,至於百花仙子一事,當初小靈也問過他,可他真的不記得那些夢話。

以至於對真的,百花仙子他真沒印象,也無法回答她,只能用搖頭代替。

葉明明失望,也許他真不知道吧。

飛舟飛行的第五十九天傍晚,葉明明已經在飛舟上,度過了整整接近兩個月。

她的耐心終於告馨,訴起了苦惱:“顧師兄,這到底還要多久才到,你還讓人活不活,有這麽耍人的麽?”

顧子遠心道,我可沒這麽想。

花這麽長時間,純粹為了逗你玩,是太閑了?

他依舊波瀾不驚道:“還有一天時間,你實在累了,可以躺會兒,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不必顧忌。”

葉明明心道,你就是其他人好不好?

我有那麽傻?我雖然是修士,但也是女修呀。

就這麽大大咧咧地,睡在一男修面前,即使有被子蓋也不行。

她在心裏腹誹,下回我再不聽你的提議了。

我這輩子,雖然不羨慕人家坐飛機的,可我也不想自己坐近六十天的飛舟呀。我寧願打坐,也不睡覺。

她紅唇微揚,嘴裏還是口心非地客套著:“不累,不累,顧師兄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

顧子遠眉頭一挑,果真笑道:“那我怎能辜負師妹的好意,我去躺會,明日太陽初升之時,你要叫醒我,可別誤過了時間,錯過了目的地。”

葉明明立時,瞪大了烏黑的,圓溜溜的眸子。

她不過是客套兩句,他居然真的放下了書,走過去一幅打算睡覺的樣子。

葉明明居然看見,顧子遠還把鞋子脫了,整齊地放在一邊,和衣躺在榻上。

伸手拉過那疊的整整齊齊的,黑白相間的被子蓋在身上。

頭朝另一邊睡了,留給了葉明明一個背影。

她的第一反應,金丹修士也需要睡覺?

好吧,修士的本質也是人,不是機器,還沒成仙呢,偶爾還是需要補眠的。

更別說那一場大賽,是由他操辦的,後來沒好好休息,也許真是累了。

可自己是怎麽了,居然盯著一個男修,看了人家睡覺的全過程?

葉明明有點羞愧了,小臉一紅。轉念一想,也不是自己的錯。

這麽大的地方,就是想避開也是不可能的,看了就看了。

電視上不經常演,那個“床戲”,自己也看過不少。

何況,顧師兄又不是脫光衣服睡覺,自己怕個什麽勁。

等到後半夜的時候,堅持了馬上滿六十天的葉明明,實在撐不住,哈欠連天。

也許是瞌睡蟲本身就會傳染,最後她也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當葉明明剛剛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補眠充足的顧子遠,就已經醒來。

他也不可能讓她枯坐一晚,至於讓她叫醒自己,不過是調侃一下。

那知等他穿好鞋子,即使在漆黑的夜色裏,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丫頭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覺。

他不讚同地皺眉,這是什麽壞習慣?

起身走到桌邊,輕喚了她幾聲,想讓她去榻上睡個安穩覺。

可葉明明已經忍了兩個月,六十天多天,哪裏會一時半會醒來。

即使顧子遠再叫,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睡得是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顧子遠深知,葉明明不過是築基初期修為,也許是對自己有所顧忌,也許是其他原因,居然強撐了六十天。

一般她這個修為的的修士,那有這樣的毅力。

這回,估計她是真累了。

他稍稍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伸手,把她抱回榻上,放平躺好,蓋上被子。

自己在矮榻邊站了幾分鐘,然後折回,在桌邊坐下。

因為距離實在遠不到那兒去,他能聽到她淺淺的呼吸聲,和她身上那淡淡的花香,充斥在自己的鼻端。

這時的他,望著蒼茫的,漆黑的夜色。

還有那亙古以來,就存在的滿天的星輝。

他淡漠清冷的內心,從未有過這樣寧靜的時刻。

即使沒有言語的交談,可她人在這兒,奇異地讓他感受到,不再那麽孤單。

和她相處很簡單,不用費什麽心思,就能猜中她在想什麽,他感覺不到累。

不用像過去歷練,或者外出時,都是同那些存著各種心思,目的修士打交道,太累。

現在的這種感覺,很安心,溫暖。

他歡喜。

因為那莫名的熟悉感,自己對她多了對別的女修,從沒有過的關註。

她平時喜好穿白色的服飾,自己結丹時,識海中閃過的畫面中,那女子也是一身白色的服飾。

借著這次大比,邀請她來參加。

一為鍛煉她。

二為自己。

因此,也特意沒有提醒她,在修真界需要穿古裝。

特意給她定制了八套白色,每套上都繡著不同種類花色的道袍。

不得不說,她穿上之後,那身形是如此相似,幾乎與自己識海中的身影重疊。

假如,她真是那人。

那到底,前世的輪回中,自己和她是那種關系?

知交,親屬,師兄妹,師徒,道侶?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一定是曾經發生過什麽?

只是現在的自己,遺忘了前世的經歷。

他自嘲,他也不是個對凡塵俗世,男女之情,有太多**的人。

為何,那些畫面,總會在不經意間在識海中閃過。

對她,自己也從來沒有像對別的女修那樣,極度的排斥。

他深知,並不是所有的修士,墮入輪回之後,都會對前世的事情念念不忘。

有的根本都不會記得曾經的過往,在元嬰之時也不會想起往昔。

那麽,他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由此種種來看,那只有一種可能,執念太深,終究意難平。

一零八 我們,會有希望麽?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薄的晨霧,灑到沈睡的人兒身上。

沒過多久,葉明明感覺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眸子,慵懶的伸伸胳膊。

接著,她被眼睛看到的東西驚住了,因為她看到頭頂上空,居然是霞光籠罩著的,被染成了玫瑰色的,璀璨無比的天空。

身下也怪怪的,她身上摸了抹,躺著的是軟綿綿的墊子。

她一時沒回過神,自己多久沒有睡覺了,怎麽會在這麽軟的墊子上,難道她睡著了?

往別處一看,葉明明不淡定了,所有意識回籠識海中。

這是在飛舟上,顧師兄也在飛舟之上,自己怎麽了,真的就傻乎乎地睡著了。

昨晚,她不是坐在桌邊,看著星空的麽?

不對,他不是昨晚睡在這的,怎麽變成了自己。

葉明明趕緊翻身坐起,以極快的速度,用清潔術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其實早在飛舟上的第二天,葉明明已經去掉了臉上的偽裝,露出本來面目。

不然要飛那麽久,她每天不洗臉,把那些化妝品塗著,豈不是難受死了。

當然,在賽場大比的那四天,根本沒時間,也不能洗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顧子遠的幻術,一次也只能維持一天時間,飛舟上確實沒有其他人,他也沒有繼續使用幻術。

聽到動靜之後,站在飛舟最前方的顧子遠,回頭望著剛起來的葉明明,清冷的聲音中帶著笑意:“你醒了。”

葉明明正想質問他,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麽壞事?不然,她怎麽會睡到那兒去。

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未出口的話舊卡在了嗓子眼。

那道炫目耀眼的陽光,灑在他那淺白色的道袍之上。

仿佛,給他的衣衫之上,染上了縷縷淡淡的金黃。

微風吹拂著他的衣角,負手而立的他,在遠方的天幕的映襯之下,是那麽的不真實。

他仿佛是看透了一切,毫無留戀之情,就要乘風而去似的。

這一刻的他,很像,很像,很像,綠緣天字一號房中,那副山水畫中的孤寂男子。

尤其是那背影完全相似,她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是同一個人的身影。

葉明明雖然接觸的人不是太多,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像顧子遠這樣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有時溫潤有禮,有時清冷淡漠,有時波瀾不驚,還比較好接近。

其實,他內心裏應該是冷情的,應該不屑於乘人之危才是。她把卡在喉頭的話,吞咽了回去。帶著矛盾的心情,移步走到飛舟前方,站在顧子遠身旁。

凝視著他那英俊的側臉,看他是不是真要飛去似的。

還好他與自己對視了一眼,證明他還有血有肉,是個活生生的人。

葉明明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後輕描淡寫地換了個說法:“我怎麽睡到那兒去了?”

顧子遠盯著她剛剛睡醒,還有點泛紅的精致面容:“難道,你喜歡趴在桌子上睡?”

葉明明明白了,自己絕對是數星星時,數著,數著,就瞌睡了。

肯定是後來,趴桌上睡著了。

她正欲開口,問自己是如何跑到榻上去睡的,難道是夢游?

結果,她的目光瞄到飛舟下方,已經覺得那個問題不重要了,因為她看到的情景,也許是這一生中,都沒有見到過的慘象。

觸目所及之處,遍地都是焦黑的土壤?

除了燒焦的淒慘的黑色,不同於顧子遠有時穿的,服飾上的那種玄黑色。

這種黑色,很恐怖。

她此刻還不太能適應。

心中,能用來形容此情,此景的詞語。

唯有,滿目瘡痍,寸草不生,天崩地裂,一片荒蕪。

確實,葉明明被狠狠地驚嚇住了。

前五十多天,她看到的都是極其美麗的景色,哪知一覺醒來就變了天。

她總覺得,能讓他這樣的人,帶自己來的地方,肯定不簡單。

似乎,放在面前的將會是個沈重的,又不得不不去面對的話題。

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些焦黑的土地,心中五味夾雜,直到飛舟又飛了很遠一段距離。

然後穩穩落地,她都恍若未聞。顧子遠只能伸手,輕拉了幾下,葉明明的衣袖。

葉明明才回神,慢慢跟在後頭,緩緩下了飛舟。

他們面前看到的,有一個大約有幾個平方大小,一兩米高的臺子,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裝飾。

除此之外,滿滿都是焦黑的土地,再無任何建築物。

她心情沈重,吶吶地問:“顧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我帶你來的地方,一個修士一生中,至少都會來一次,或者向往能來一次,又讓他們裹足不前的地方。”顧子遠清冷的音色中,多了抹從來都沒有過的沈重。

“顧師兄,這難道是修士,渡劫用的地方?”葉明明想了半天,能想到的,只有這個答案。

顧子遠用讚許的目光,看著葉明明:“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尋求真我。

想要不受天地規則的束縛,自然要經過天劫的嚴峻考驗,才能決定你我,是否有這個資格飛升。

元嬰期的天劫還算好。大乘圓滿,飛升時的天劫過後,留下的場景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也許用你們俗世的話來說,這純粹是浪費土地資源。

不少修士也意識到這問題,試圖在這裏,種植靈植。

可惜的是,靈植在大乘天劫落過的地方,也無法生長,普通作物,要能長出來那就是做夢。”

“怪不得要我們要飛這麽久,才來到這裏。這要是在修真界中心地帶,說不定更慘,多少修士要被牽扯其中。”葉明明還用神識,觀察了下這片黑黑的焦土範圍,她目前的神識查探範圍之內,周遭五千米內全是這樣。

“不用瞧了,這片焦土方圓至少有一百公裏,由此可知大乘渡劫時,波及的範圍有多廣。所以這裏既是每個修士向往的地方,也是他們懼怕的地方。”

葉明明大為震驚,心想電視上不經常報道一些人,因為雷電比劈死的消息麽?

那才多粗的閃電呀,天劫時候的雷電威力,不知要強烈多少萬倍。

自然不是鬧著玩的。

看來,修士想要飛升渡劫,必須來這個地方才行,不然要禍及多少無辜。

可是,先祖在玉簡中,為何沒有給自己提到過這裏呢?

她難道怕自己早早知道,會產生恐懼心理,就不會選擇修行了麽?

葉明明很想問,身邊的顧子遠,那你會怕麽?

其實,她心理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

如果,他會害怕,就不會帶自己來這裏了。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面色緊繃,有點泛白。

捫心自問,面對著渡劫後,殘留的,慘烈的,一片荒蕪的世界,自己會怕麽?

看著這大片,大片的,死氣沈沈的荒蕪景象。

她如果能微笑著說,自己一點點害怕之心都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連鬼都不會相信。

也可以說,她的心底,悄悄地蔓延著,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

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困難,面色逐漸泛白。

一直從旁觀察,註意葉明明反應的顧子遠,自然看到她的異樣。

只能走到她的背後,擡手抵在她的背部,幫她輸送了一些靈力,然後喚醒她。

葉明明的面色稍稍緩和,心跳漸漸平覆下來。

回頭,感激地看了顧子遠一眼:“我好多了,謝謝你。”

可是,那個問題還是在心中盤旋不定。

她想,既然自己已經走上了這條路,難道就因為這慘烈異常的場景,心生退意,半途而廢?

不,不行。

那不是前面的那些努力,那些苦修時,沒有人能訴苦的日子。

因為喜悅時,沒有人能分享的日子,就那樣白白浪費了。

自己這二十多年,過的並不同於一般的年輕人,沒有那麽一帆風順。

心理承受能力,比常人也要強那麽些。

半途而廢,也不是自己的作風。

那麽,就要讓自己的心更堅強,更勇敢,才能勇往直前。

漫長的心理活動之後。

葉明明慢慢松開了,緊攥著的拳頭,揚起美麗無暇的笑臉,看著顧子遠:“顧師兄,這確實是我不知道的地方,謝謝你能帶我來這裏,能說說渡劫時怎麽應對麽?”

顧子遠略帶深意地看著她,她居然還能笑。

還能平靜地問自己問題,那麽就能證明,她還能承受得住。

要想在修真一路上走遠,如果面對此情,此景,害怕,退縮。

不敢去面對,那麽還是趁早不要修行的好。

至今,自己都沒帶小靈來過,就怕萬一她看見這個世界,會萌生退意。

她比小靈的道心,要堅定的多,他沒看錯人。

或許等小靈年齡再長點,經歷的事情多點,就能好些。

後來,顧子遠平靜地講述著,他知道的情況:“修士要用自己的肉身,法寶,陣法等護身。

然後在這飛升臺上,整整呆滿九天九夜,承受九九八十一道雷霆之怒。

挺過了,你就能飛升。

否則,一個小小的失誤,就會灰飛煙滅,在天地間消失於無形。”

關於渡劫的情況,有些葉明明也是知道的,她點了點頭。

然後,移步到那個普普通通,僅有幾平方大小的飛升臺旁。

摸了摸那個普通的,已經不能再普通的臺子。

不知,這個小小的飛升臺,到底承載了多少修士心中的期盼?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問顧子遠:“它是什麽做成的,這麽堅固,不會被天雷轟掉麽?”

“會。”他輕輕道。“毀了之後,修真界自會有修士,在這兒重建一個一模一樣的,期待有修士能再次飛升。”

葉明明想起了先祖,她不是在八百年前飛升的麽?

那她是在那兒渡劫的?

於是她問道:“那後來,修真界有飛升的修士麽?”

“這萬年以來,唯有八百年前,有一位散修,她還是為女修,同你一樣來自俗世,在這裏飛升成功。”

葉明明心裏一喜,還有點焦急:“顧師兄,那飛升的女修,是不是被人稱為幻靈仙子?”

“你從哪裏得知?”這回驚訝的是顧子遠。

因為葉明明沒來過這裏,對很多修真界的事情都不知道,她怎麽會知道是幻靈仙子。

葉明明馬上意識到,顧子遠過於驚訝的原因。

都是因為自己,太像知道先祖的事跡,問的太急切,話出口的過程太快。

既然話中有了漏洞,怎麽能瞞得住眼前,這麽精明的人。

她不由得苦笑了下,才悠悠道:“我就是她的後人,是她留了個儲物戒給後人。然後一代一代傳下來,直到儲物戒到了我手裏,無意間滴血認主,得到了先祖的部分遺物,然後才走上了這條修真之路。”

顧子遠輕嘆一聲:“原來如此。”

葉明明還是不放心,猶豫了下,叮囑眼前的人:“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好麽?”

她那知道不過是一句叮囑,會惹得顧子遠不高興。

被他冷嗖嗖地,嘲諷了一句:“原來,在葉師妹眼裏,我是喜歡多嘴的人?”

“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擔心,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是幻靈仙子的後人,也許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個你應該懂的。”葉明明很少見他冷臉,詫異之餘,只能選擇真誠道歉。

顧子遠根本不為所動,也不看葉明明,只盯著遠方保持沈默。

葉明明賠了幾句不是,他都不應聲。

她也急了,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這人可從來沒這樣過呀,向來還算好說話。

這可怎麽辦,如何是好?

葉明明急的撓耳抓腮,這一路她根本沒記路線,回去的時候,還得靠他帶路呢,先祖的事情還沒問呢?

這裏本來就冷清,他還這樣不理人,總不能這樣僵持著吧。

她趕緊從儲物戒裏,端出一杯冒著熱氣,漂浮著淡淡花香的靈茶。

笑意盈盈,還有點小狗腿地,雙手遞給顧子遠,甜甜道了句:“顧師兄,你渴了吧,請喝茶。”

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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