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堯的傷口多虧了曄雨磨制的藥很快就止住了血，似乎也不怎麽疼了。於是第二天一大清早一行人就準備啟程回池陵谷。

付小姐連衣服都沒怎麽穿好就急匆匆趕出來，恰好選在只有慕堯一個人在馬車旁站著時將手裏的一包什麽東西交給了他。曄晴站在一旁的矮墻邊冷冷的望著，心裏不知道為什麽企盼著那包東西裏能夠忽然躥出只大灰鼠，直接朝慕堯的臉上撲過去。不過這也只是想象，現實點來說，付小姐送出的肯定價值不菲，就算真的是大灰鼠，也肯定是黃金做的。

所有都裝點完，這一趟任務終於徹底完成，總算該打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沈默著。兩輛馬車走在路上再奏個哀樂就跟送葬出殯的差不多。慕堯服了藥，一路上都在犯困。曄晴滿腦子都在捉摸要怎樣趁他不註意推他下去才能不被師父發現。

也不知道慕堯有什麽特異能力，只是斜了曄晴一眼就看透了她心裏的那些邪念。一手撐著額頭，嗓音裏帶著“敢跟我鬥啊”的不屑，說話的時候上下嘴唇都還是粘在一起的，“曄晴師侄，你可要坐穩了。師叔我可沒那麽容易被小丫頭片子暗算。”

曄晴對著窗外做了個極其難看的鬼臉，之後面帶純潔笑容故作天真地問道：“慕堯師叔說什麽呢，曄晴聽不大明白。”

慕堯嘴角隨意勾出一個弧度，曄晴頓時就像被嚇慫了的貓，縮了縮腦袋，改口道：“現在明白了。”

曄晴小心翼翼的靠在一邊，生怕慕堯一個高興又會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和一起的時候，不管是對話還是其他都是他在做主導。他就像將曄晴的四肢都安上了看不見的細線，一舉一動都有他來操控。

還好慕堯因為藥性的作用一直安穩的待到了回谷。馬車一停穩，曄晴也不管慕堯半只腳還在馬車裏，推搡著他想往下走。慕堯卻故意慢吞吞的堵在馬車門前，死活不讓曄晴如願下來。

“有意思麽。”曄晴惡狠狠的擰了擰他未受傷的手臂上的肉，卻發現緊得根本擰不動。

慕堯好整以暇的回頭看著她，甚至還孩子氣的歪了歪頭。要不是師父就在不遠處，曄晴真想直接往他檔部來一腳。跟著曄嵐別的沒學會，這招殺必死她還是如火純青的。

終於等到慕堯讓開，曄晴像泥鰍一樣從馬車裏溜了下來，快步走到師父身邊，警惕的盯著對面的慕堯。

師父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勁，還在那裏交待慕堯最好趕緊去找哪個師叔察看下傷口。慕堯早就收回眼裏剛才帶點玩樂般的笑意，又恢覆了平時冷漠的神態。他點點頭，幹幹脆脆的“嗯”了一聲，然後就徑直邁開步子走了。

終於回到池陵谷，曄晴曄嵐包括曄雨都大大松了口氣。黑衣人的出現完全就是她們意料之外的。曄嵐在打鬥中從頭到尾都沒擊中過誰的要害，不禁開始反思起自己的真實能力。曄晴就更加心懷不安。這還只是普通的任務，萬一將來碰上那種幾百號人的廝殺，她到底是乖乖束手就擒好呢還是直接往旁邊的河裏跳。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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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任務讓曄晴元氣大傷。回到池陵谷後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師父以各種手段拖起來。

如果要給池陵谷最閑的弟子排個名，曄晴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前三。而且有很大可能性是那個遠遠拋過第二第三名的閃著光的第一名。雖然之於誰來說這都不是個值得高興的事，可曄晴一點都不在乎。她可以起來後在房門口先溜達一下，用過午飯後替師父師姐們做些事情。事情比跑腿的要少，地位卻比跑腿的要高得多。如果不是地上全是洋洋灑灑的灰塵，她還真的很想學一下後山的那只大花貓，勾起四肢在地上滾一滾。

可惜這樣的生活似乎快要到頭。第三天一大早師父就把三個徒弟叫到跟前，神清氣爽的模樣反而讓曄晴和曄嵐有種不好的預感。

“往日為師對你們的教導甚是放縱，如今想來，還是嚴格些的好。”師父沈吟著望了望遠處的山脈，然後扭回頭一副相當誠懇地樣子問道：“你們怎麽看。”

曄晴帶著笑，背後和曄嵐用食指戳來戳去的，在為誰去當第一個炮灰的爭執不下。

“師父……所言極是……只不過……師父打算……怎樣嚴格呢？”曄晴在指頭的打鬥中還是敗了下來，只好先去套師父的話。

師父很滿意的點點頭，隨後猶如暢談著曄晴曄嵐美好人生那樣平緩的說道：“你們不必擔心，不會是讓你們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只是你們年齡也不小，平日裏素來很少與其它弟子有太多交集，這對你們的成長來說是極為不利的。所以……”

師父說道這裏故意頓了頓。曄晴和曄嵐的心都快提到腦頂上的頭皮屑那兒。

“兩天後就有弟子間的集訓，我想還是讓你們去參加參加，也好多認識些同門弟子。”師父臉上帶著“就這樣愉快的決定”般的祥和，像是已經在盤算起脫手兩個惹事鬼的時間要用怎樣豐富多彩的生活來填滿，“你們參加集訓的日子我會離開谷裏一段時間，盡量註意安全。”

說完還別有深意的看了曄嵐一眼。

一聽說師父要離開，曄嵐內心裏頓時放起了美輪美奐的煙花，天邊都快要被照亮了。只是她表面卻很快就換上了依依不舍的神情，過去拽著師父的衣袖像他這一趟仙去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師父趕在她問出“您平時攢的銀子都放在哪兒啊”之前輕咳一聲，“我不在的時候就由慕堯師叔照看你們。有事找他就好。”

曄嵐和曄晴同時震驚，站在原地真想拿把塗了毒的刀刃朝自己戳幾刀。曄嵐最怕的就是慕堯師叔強硬派的作風，教訓她的時候簡直沒把她當過女的。曄晴就不用提了，站在他身邊就像是站在炸彈旁邊似的。夜裏估計都得做噩夢。

“師父……能換個人麽……”不用曄晴開口，曄嵐就已經可憐巴巴的哀求出聲。

曄晴由衷地覺得萬一哪天天真要塌了，自己估計也只能和曄嵐死在一塊。她們倆才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好姐妹。

話都交代到最後的份上，師父才不會因為曄嵐的意見而做任何改變。他還頗為無奈的搖搖頭，

“如今只有慕堯師叔得空。”

師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曄嵐會不會在他離開後到處惹事生非，所以才特意把她的克星找來。只是沒想到殃及了無辜，曄晴糾結得眼淚都快噴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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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如期開始。

慕堯在師父離開前過來了一趟。其實沒什麽需要特別關照的。曄晴曄嵐曄雨三人早就過了要大人親手把屎把尿的年齡，也不需要有人叮囑就能自行吃飯穿衣。慕堯過來無非就是起到個震懾的作用，來警醒曄嵐這種時刻都在思索怎樣搗出些亂的人他不只是擺設用的。

師父和慕堯私下裏說了些事，曄晴雖然沒過問，不過也猜到大概和黑衣人有關。上次在付府聽見他們那樣摸不著頭腦的對話就能意識到應該不是件小事。只是她不好管閑事，所以也沒怎麽掛心。

慕堯把三人帶到劍樁坪就走了。他好像很不樂意和一群資歷低的弟子在一起，見到一個師兄誇誇其談起自己有多厲害時還“哼”了一聲。曄晴反倒覺得他這種和人一般見識的脾性更加幼稚。幸好他走的快，曄晴就不用再看到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曄晴。”不遠處有人喊了一聲。曄晴聞聲望去，原來是龍淺師兄。

龍淺師兄帶著淺笑朝曄晴和曄嵐走過來。只是他的目光只在曄晴身上停留了一下，馬上去移到周圍，意圖表達得很明顯，他連猶豫一下都沒有，“曄雨呢？”

“曄雨？不知道啊。剛才還在的……”曄嵐單純得要命，還真的四下幫龍淺找起來。

“我二師姐可能去沒什麽人的地方待了。你找她有事？”曄晴一臉認真，好像真的在嚴肅的對待龍淺想找曄晴的事。

“哦……沒……只是問問。”龍淺師兄頓時失去了興致，之前淺笑中帶著的喜悅已經被沖淡得連輪廓都沒有，“呵……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他刻意換了個話題。

曄晴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灰暗的影子裏，帶著猩紅的目光審視起龍淺的話語和表情。他的“你”被及時轉換為“曄晴”，他的失落中沒有自己絲毫的存在。他其實已經想轉身離開，卻又因為情面和其他而強迫自己站在這裏和曄晴說話。

“師父讓我們來的。”所以就算用五顏六色的花把對話裝飾得再亮麗奪目也是徒勞。曄晴幹脆滿足龍淺師兄想要的，用生脆的簡短句子結束的全部。

“是麽。那……多多加油。”龍淺師兄敷衍的笑笑。

作者有話要說：內容提要和正文沒多大關系啊……就當師叔的八卦看看。。師叔小時候絕對不會是個省油的燈……威力估計不會比曄嵐相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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