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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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鳶難得起晚。

她一頭瀑布似的頭發也難得亂成一團, 坐在床上, 眼神無光。

被子遮住了她大好的春光, 裸露出來的肩膀星星點點的都是吻痕。

何鳶皮膚很白, 一掐就容易留下一道青色的痕跡, 看起來很是恐怖。

時遷心虛的往她的位置上挪了一挪。

“阿鳶……”

先撒嬌再說。

何鳶牙縫裏的一句話還沒擠出來,時雲煙在隔壁屋子裏先哭起來了。

時遷翻下床,躡手躡腳的往時雲煙的房間走去。

他昨晚上果然是履行了自己的諾言, 徹底實踐了一下。

起初他還有點兒虛,畢竟何鳶看起來實在是太難搞定了。

但很意外, 對方似乎沒有什麽抗拒。

時遷得了便宜之後不敢賣乖, 安分了幾天之後,又開始對她動手動腳起來。

這種事情總是一回生二回熟,做多了之後, 何鳶便放任自流了。

過年時, 時勵親自打了一個電話給時遷, 問他過年什麽時候回來。

時遷知道爺爺的這個電話不是打給自己的, 是打給何鳶的, 對方正翹著腳, 左手挖蛋糕吃。

時遷把電話遞給她, 何鳶擺手:“不接, 有什麽事當面說。”

她雖然在人世間行走,但是卻很不喜歡人間的通話方式。

時勵早早的就領教過何鳶的狗脾氣, 對於這女人不接電話的態度見怪不怪, 只是叮囑了一萬遍時遷, 一定要把何鳶帶回來過年。

老爺子發話,時遷不得不從。

何鳶在家裏的地位儼然要比他高了不少,在時勵的要求下,所有人都要對何鳶禮讓三分。

時遷現在帶何鳶回家都很有壓力,他父母見到何鳶,幾乎都不敢怎麽說話。

當然,更重要的是,回到家之後他也得顧及著自己輩分的問題,那怕就是何鳶跟他的關系不一樣,在時勵的眼皮子底下,時遷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喊何鳶一聲姑姥姥……這是什麽道理!

自己的老婆都不能喊了!

因此,他對回家過年就不是很熱衷。

每年時家的人聚在一起,都是因為一些大事,上一次是時老爺子的百歲大壽,這一次時老爺子還是把本家的人都叫了回來,畢竟不是生日,一些外戚回不回來就不做要求。

時遷回去的時候,在淮京還遇到了溫眠。

溫眠那會兒正在擺了個攤子給人算命,她還興開兩個分店,一個店給人算命,一個店給人貼膜。

見到時遷也沒客氣,站在天橋上面就跟他打招呼。

“時哥,哎,巧啊!上來喝杯水嗎!”

時遷穿著警服,看起來像是片警。

上去之後,溫眠問他在幹什麽工作,時遷模棱兩可的說了個片警兒,順便又把自己春花小區街道口辦事處處長和婦女主任的來頭給提了一提,稱號之拉風,後綴之冗長,聽得溫眠一楞一楞,沒聽明白怎麽回事兒,馬屁先拍上了。

說是時遷:高就高就,不愧是何鳶的男朋友。

時遷問她:“你在這兒幹什麽?”

溫眠示意道:“顯而易見,賺錢。”

時遷挑眉。

賺錢?

他看了一眼溫眠的臉,實在想不到溫眠這張臉蛋,做什麽賺不了錢,非要來天橋上面貼膜。

溫眠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兼職貼膜而已,我本質工作是模特。”

……只不過拍多了江譽那兔崽子要鬧,迫不得已才出來貼膜維持生計。

時遷道:“你徒弟呢?”

溫眠:“年紀沒到,我不準他工作。”

二人打了照面,時遷對何鳶以外的女人通通不感興趣,沒想到這次見面沒多久之後,二人就又見面了。

再見面時,是時家的年夜飯上面。

這頓年夜飯在淮京的一幢私人會所裏面吃的,該會所是按照時勵喜歡的樣式挑的,是一個很中式的公館。

時遷下午到的公館,何鳶一來就被請到了上座,時勵讓了位置,在天字號房裏面跟何鳶聊上了。

後面來的人沒見到何鳶,但卻知道今天時家來了個大人物,於是都對天字房中的人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溫眠到這兒做的兼職是彈鋼琴,就在公館的中間彈,從下午來人開始,她就一直彈到了晚上,因為報酬很高,她看起來打算在這裏把手指頭彈斷。

何鳶在天字房裏面呆膩了,轉頭就問時勵要起人來。

時遷忙的腳不沾地,今天攏共沒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多久,這叫何鳶心生出了一絲不滿。

她從天字房出來,在樓上轉悠了一圈。

因她長得好看,轉悠的時候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上一回何鳶雖然在時家露過面,時隔了大半年之後,也快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她到樓下,看到了趴在鋼琴上仙逝的溫眠。

溫眠已經被不少人搭訕了,一邊彈鋼琴一邊拒絕男人的搭訕確實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她儼然已經忘記自己來之前信誓坦坦說來這裏釣凱子的誓言。

溫眠看到她,很驚訝:“師父?”

何鳶點點頭。

她左右一看,沒有人註意她,她連忙從凳子上下來,拉著何鳶往邊上走。

溫眠上下打量她一眼,說道:“師父,你在這裏幹啥?端盤子嗎?還是服務員?”

何鳶過來的時候穿的很隨意,乍一看確實有點兒像服務員。

她沒反駁溫眠,溫眠穿著裙子,找了一個桌子,給她夾了點兒吃的。

面對自己愛吃的甜食,何鳶提不起興趣,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時遷幹嘛去了。

溫眠一邊吃一邊問道:“怎麽沒看到時哥,他跟你一起過來了嗎?”

何鳶點點頭。

溫眠理所當然的認為,時遷是過來當安保人員的。

她說的歡快,一邊吃一邊說:“哎,你多吃一點兒,這些平時都很難吃到的!”

溫眠:“三文魚來一點兒,日料,講究,高級!”

何鳶看到魚的一瞬間,一股反胃的情緒直沖喉嚨。

她皺了皺眉沒,擺擺手:“我不吃。”

聲音都有點僵硬了。

溫眠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拿遠了問:“怎麽,感冒了?”

何鳶捂著嘴:“拿遠點兒!”

反應過於激烈,溫眠吞下了口中的三文魚,拍了拍她的背:“師父,還好吧?”

魚腥味兒離遠了一些之後,何鳶好受了一些。

溫眠嘀咕:“你的體質,也會感冒嗎?”

何鳶:……

“不會。”

溫眠咽了咽口水,又問道:“那會懷孕嗎?”

何鳶狹長的眼睛睜大了一些,溫眠看她這樣,心道:不是吧……

她的目光落在何鳶的肚子上。

雖然她一直知道時遷跟何鳶的關系,但何鳶這個人簡直是用實力打敗所有的唯物主義論,活脫脫一個神仙似的人物,懷孕這事兒跟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跟別說要溫眠想象,這麽厲害的人物,會在床上被人壓。

她想到時遷,眼神都可以稱之為敬佩了。

此女在腦子裏天馬行空的想道:時哥恐怕是第一個睡到神仙的男人。

她又想:搞不好還懷上了。

何鳶站直了身體,說道:“不會。”

顯然是回答溫眠後一個問題。

不過她的語氣不大肯定,溫眠也半信半疑。

她見何鳶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了,連忙順桿子狂拍馬屁,說話怎麽舒服怎麽來,爭取把自己抱得大腿鞏固鞏固。

聊了半天,溫眠這才說道:“他們一會兒就吃年夜飯了,我的工作也到了盡頭,師父,你什麽時候走?”

她心說何鳶既然是服務員,該不會人家晚上吃飯時,她還要端盤子遞茶吧?

溫眠:“時哥來了的話,要不然我們一起走,我知道有一家火鍋店又便宜又好吃!”

她說道這裏,把火鍋店描述了一遍,口水泛了上來。

溫眠:“對啦,時哥在哪裏?”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時遷起初忙的沒來跟溫眠打招呼,這會兒看到何鳶跟她站在一起,順道就走了過來。

何鳶穿得向服務生,但時遷這一套,怎麽看都不太像保安。

走下樓時,他相當俊朗瀟灑,氣質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溫眠這樣的人精,幾乎一眼就看出對方的身份比在場的很多人都高。

不過她先入為主的認為時遷只是一個小警察,因此嘴巴張了張,沒反應過來。

時遷道:“阿鳶,該吃飯了,太爺爺讓我來叫你。”

他看著溫眠:“讓溫眠跟你一塊兒上去,來都來這裏了,吃了再走。”

儼然是一副男主人家的做派。

溫眠扶住下巴:“讓我冒昧的問一下,師父,師娘,你們不是來兼職的嗎?”

二人同時望向她,眼裏分明寫著:來兼職的只有你一個。

溫眠:……

“師娘,你不是警察嗎?”

時遷笑瞇瞇的點點頭:“是啊,兼職富二代。”

溫眠:……

江譽被她一個電話叫過來,對方才剛下課,背著書包作業都來不及寫。

溫眠示意道:“趕緊跟你師公和師奶磕磕頭。”

江譽:……

他二人被時遷安排到了上座,年夜飯吃的其樂融融。

何鳶自然跟時勵坐在一桌。

這一桌的人很少,除了時遷和她姐,還有的就是他二伯跟三叔,以及兩個堂哥。

飯桌上,只有何鳶是外人。

偏偏何鳶這個外人,最受時勵的尊敬。

時勵對她一如以前一般,開口閉口喊得都是‘阿鳶姐’,模樣做的是小輩,何鳶習以為常,也沒糾正他的說法,時勵對她的孝敬她一並收了。

知道內情的人不覺得奇怪,但這桌上還有不知道內情的。

比如時遷的兩個伯父和堂哥。

特別是他的兩個堂哥,剛從國外回來,看到何鳶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饒是他們在國外見識了很多美女,乍一看到何鳶,也有一股神魂顛倒之意。

這兩兔崽子在桌上對著何鳶大獻殷勤,被時勵一人一個白眼,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小輩被罵老實了,不敢動手動腳,但是看著何鳶的眼神還是充滿了雄性求偶的欲望。

他二人的老爹也在這張桌子上,雖說看到自家兒子對何鳶有意思心裏沒有反感,畢竟看到時勵對何鳶的態度,讓二人都有些詫異,他們雖然是本家,但在家裏的地位遠遠不如時書彥,如果自己的兒子能跟時勵敬重的女人走到一塊兒,勢必可以提升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可惜這個算盤落了空,他們兒子操之過急,讓時老爺子訓了一頓,少不了要罰。

還有就是——這女人也太高冷了!

也不是說高冷,明明是坐在一張桌子吃飯,但何鳶除了跟時勵說話,幾乎不動筷子,板著一張臉,相當有距離感。

不了解她的人,便會覺得這女人難以接近。

二人剛覺得她拿喬,就見時遷夾了菜往她碗裏放。

何鳶胃裏不舒服,因此沒吃。

時遷以為不合她胃口,又弄了幾個偏甜的菜放到她碗裏。

兩個伯父暗中得意起來,心說自己兒子討不到好處,你時遷也一樣碰壁!

下一刻,何鳶捂住嘴巴幹嘔起來。

時遷從來沒見過她生病,嚇得臉色一白,筷子一扔,半抱著她:“阿鳶,哪兒不舒服?”

何鳶擺手:“把魚拿遠一點。”

時妗坐在時遷的右手邊,微妙的看著這一幕。

何鳶面前擺著的,正是一碗魚湯。

不止時遷沒見過她生病,時勵也沒見過她生病,他也嚇得不輕,問道:“阿鳶姐,我現在就叫醫生。”

時妗越看這一幕越微妙,有些欲言又止。

但她想起何鳶身份的特殊性,因此這個猜測她也不敢確定。

十分鐘之後,時老爺子的私人醫生就來了。

該醫生雷厲風行,一把脈,果斷道:“懷孕了,孕吐。”

話一落,時遷首當其沖的當機了,他的大腦細胞在一瞬間全部死光,語言系統即可崩潰。

時勵聽罷,腦子裏也是懵了半天,結果看到時遷的反應,他從懵逼立刻轉換為火冒三丈,那一拐杖直接下來了。

“時遷!兔崽子!”

這一拐杖打的可真狠,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怎麽時遷被打了,時遷就已經一嗓子叫出來了。

“太爺爺!輕點兒!”

這可不是輕點兒不輕點兒的問題,時遷被結結實實的揍了一頓,回來一看,何鳶少見的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項隱藏功能。

這桌上的,時遷的兩個伯父和堂哥都紛紛拉架,一邊說怎麽突然打起來了,一邊說有話好好講。

四人心中各懷心思,心道何鳶怎麽會懷孕?難道是有丈夫了?

他們還在思考何鳶的丈夫是誰時,時老爺子氣的滿面通紅,替他們解答了:“你出息了!你真是出息了!你要氣死我!阿鳶姐……”

時遷怪委屈的,說道:“太爺爺,你好沒有道理啊,我跟阿鳶是正經夫妻,領過結婚證的,懷孕怎麽啦!”

一幹人通通僵住了,好似自己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他不作死就不會死,恍然大悟道:“那煙煙不是要多一個弟弟妹妹啦?”

時勵一聽,煙煙又是誰?他問出來,時遷回答:“我大女兒。”

時老爺子兩眼一翻,背過氣去。

時妗在這一片混亂中,把時遷拉出來,“你帶著姑……弟妹先走,這裏我來善後。”

時遷雙手合十:“謝謝姐!幫我跟太爺爺說下,叫他理一理輩分,免得以後我女兒不知道叫他什麽!”

時妗翻了個白眼:“你還貧!”

時遷連忙拉著混亂中心的何鳶,從公館裏跑了出來。

外面的夜風很大。

時遷脫了外套給她穿上,接著猛地抱住她。

何鳶這才回神,仔細研究起了自己突然獲得的新技能。

時遷道:“阿鳶,我發誓我之前是說笑的,我沒想到你真的會懷孕。”

何鳶深有同感,唏噓道:“我也沒想到。”

畢竟是第一次,來的太突然,把她也弄糊塗了。

時遷說:“你的骨肉,該不會也是什麽神仙血脈吧?”

何鳶搖頭:“不知道。”

時遷說道:“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何鳶看著他。

“我想拿著喇叭昭告天下,我要當爸了。”

何鳶:“之前不是嗎。”

時遷:“那不一樣,雖然那時候也很開心,但是這不一樣。”

他伸出手,手上正是那一枚戒指,戒指裏面有一根紅線,時遷知道,這根看不見的紅線連著他跟何鳶。

他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道:“我見過我的父母了,也見過我的家人和朋友。”

“他們今後會生老病死,從此我就只有你一人。”

何鳶點頭,心道:理所當然。

時遷又說:“阿鳶,你可要好好對我啊!”

他委委屈屈,撒上嬌,抱著她不放。

何鳶點點頭:“你是我的東西。”

時遷:“還有其他想說的嗎,比如說我愛你?”

何鳶:“什麽?”

時遷說道:“我——愛——你——呢?”

她這時候,突然笑了出來:“我知道。”

時遷立刻明白何鳶又套路他,他說:“你為什麽從來不肯說愛我,你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他牽著何鳶,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

時遷原本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結果這時候,她站在寒夜的冷風中,帶著整個昆侖的肅殺和淩冽,十分慎重的說道:“在昆侖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了,如果有變化,我會另行通知。”

時遷心裏一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充斥了他整個心臟,他側過頭,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我永遠不會收到這個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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