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要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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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鳶突然有些明白時遷說的是什麽。

她想的不多的腦子裏冒出了一句話:人類的求偶行為。

何鳶在人世間混跡了幾百年, 雖然沒有混成人精, 不過基本還是了解社會規則的。

時遷跟她想的不大一樣。

何鳶如果對一個人感興趣,這人就成她的東西,哪怕是閻王老子來問她要人,都得看她點不點頭, 放不放手。

但她拽著自己的東西, 思想又很單純, 把他放在邊上, 就像現在, 每天看得到,無聊的時候逗來玩一玩兒,跟養條小狗似的。

顯然,時遷不滿足這個現狀。

她不說話, 對方就這麽固執的抱著她,坐在沙發上不動。

半晌,時遷開口。

“你認識嚴律嗎?”

出於一種動物的警惕性, 何鳶果斷開口:“不認識。”

“但是他認識你,阿鳶,你太好了,總有很多人想要認識你。”時遷嘟囔:“我不願意。”

何鳶:“你松手。”

時遷撒嬌:“我不!”

時遷:“你還沒回答我, 我想要你, 你給我嗎?”

何鳶道:“你知道我是什麽嗎?”

時遷:“我知道。”

何鳶:“那你想好了?”

時遷心裏納悶:什麽想好不想好。

何鳶淡定道:“我會活得很久, 比你想象的還要久, 生老病死與我無關, 時遷,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她突然反客為主,利索的從時遷的懷裏掙脫出來,然後轉過身,反而制住了他。

何鳶壓低身子,與他對視。

“我孑然一身,你呢,你的父母,姐妹,親人,你說這話的時候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嗎。”

“你將看著他們死去,直到世界上最後一個聯系與你消失,你就成了孤獨的一個人。”

何鳶松開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想清楚,時遷。”

時遷被她說的楞住,何鳶說完,倒像個沒事的人似的,回房間睡覺去了。

客廳裏只剩下時遷楞楞的坐在沙發上,回味何鳶的話。

他不是傻子,何鳶說話雖然說了一半留了一半,但是留下來的那一半很好猜。

無非就是這麽個意思:他如果選擇何鳶,就意味著拋棄了自己和社會的聯系。

這下,輪到時遷陷入迷茫了。

他原本是信誓坦坦的來要名分的,結果想不到中間還有這麽深沈的問題等著他思考。

如果何鳶是一個普通人,按照時遷這個性格,死纏爛打,膩膩歪歪的,搞不好孩子都有一歲了。

換成了何鳶,這事兒就立刻變了味道。

她始終與常人不同。

時遷新的問題又來了。

在他糾結新問題的這段時間,何鳶的事業一層一層的往上走,堪稱飛黃騰達。

娛樂圈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麽一個藝人,在絕地反擊之後,可以紅的這麽快,這麽穩定。

不是那種拍了一部網劇爆紅之後,人氣上去了,咖位去跟不上。

何鳶兩手抓,網劇之後直接坐上了國際導演彭敬林的女主角,逼格瞬間甩開娛樂圈的女明星不少。

有些藝人拍了十幾年的戲都不一定能上這個位置,白瑩是因為有嚴律捧著,而應絹——雖然她也上了彭敬林的戲,可是那個女兵最精彩的鏡頭都給了何鳶,最後電影出來之前,東剪西剪,應絹的戲份被剪的差不多了。

她在娛樂圈裏本來就沒什麽水花,之前泳池露點那個,公司原本都打算破罐子破摔,要不就這樣買個熱搜,黑紅下去也好,結果當天被蘇婉杏的身材力壓一頭。

應絹此時恐怕恨她恨到了骨子裏。

不過何鳶可不在乎這個,誰恨她都跟她沒有關系,她已經在短短半年時間裏,讓曾經跌落谷底的蘇婉杏站到了巔峰。

接下來勢頭發展良好的話,她很快就會完成任務。

十月中旬的時候,蘇婉杏已經火遍了全國,國民知名度日漸攀升。

何鳶接管過她的事業之後,就再也沒有鬧出任何緋聞。

雖然網上一直都在猜測蘇婉杏背後的金主到底是誰,他們是不相信這女人沒有金主,自己能獲得現在這個成就,但是無論匿名論壇怎麽扒,都扒不出蘇婉杏背後到底是誰。

就連內圍都不知道。

論壇裏面有很多娛樂圈的內部人士,一般什麽明星愛耍大牌,什麽明星有什麽什麽奇怪的癖好,都免不了在這個論壇裏被扒一扒。

而且真實度很高,這麽多年下來,論壇的流量也很大,還有不少的明星都混在這個論壇裏。

可蘇婉杏的名字雖然活躍在論壇一線,但可挖掘的黑料太少了。

圈內人的爆料也如同統一了口徑一般,只說這個女人不怎麽愛說話,拍完戲的私生活也很簡單,基本就是回家,也沒有交際圈,朋友一個沒有,除了跟助理和經紀人交流,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覺。

這個爆料有什麽好看的!

眾人想看的是蘇婉杏到底被誰包養了,不然就憑她——真像上面所說的那種性格一樣,又不交朋友,又不跟導演打好關系,她的資源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匿名論壇討論歸討論,這些事情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何鳶。

十一月底,天氣已經轉涼,不多穿一點衣服出去,容易感冒。

時遷很少感冒,他下班回來,給何鳶帶來了一個消息。

何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楞了一下。

她沒想到,時勵還活著。

時勵就是時遷的祖爺爺,也是當年跟在何鳶身後跑的小蘿蔔頭。

何鳶對他的印象還在他四五歲的時候,那會兒時勵說話脆生生的,臉蛋跟糯米團子似的。

時遷在床上對她說,時勉的百歲生慶時,何鳶恍惚了一下。

當年那個小奶娃現在都已經到了垂暮之年,而她依舊是百年前的模樣,未曾變化。

時遷說完這件事情,看著何鳶:“阿鳶,你記得我祖爺爺嗎?”

何鳶想了下,點點頭:“他還很小。”

她比了個長度:“大概這麽長。”

何鳶第一次見到他,時勉也才是個在垃圾堆裏翻垃圾的小叫花子,懷裏還抱了個眼睛都睜不開的娃娃。

兩兄弟一大一小,坐在她面前,歪著頭盯著她。

這段記憶太久遠了,遠的何鳶都快忘記,她那會兒是出於什麽想法,欽定時勉收這亂世。

時遷搖了搖她,把她從回憶中搖醒。

時遷看她的模樣,就知道她一定在想她以前遇到時勵的事情。

他雖然知道自己這麽吃醋不對,但是他就是憋不住。

何鳶一旦想起時勵,她一定會想起時勉。

而時勉跟她那一段,野史上都信誓坦坦的說時元帥多少喜歡她,多少膩歪她,他越是越想越吃醋。

吃的正起勁的時候,何鳶突然說:“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時遷問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何鳶:“見時勵?”

時遷悶聲道:“嗯。”

他撒謊了。

時遷不是這麽想的,他只是想把何鳶帶在身邊。

這就跟孩子見到一顆價值連城的鉆石,恨不得把它貼在臉上,帶出去向全世界炫耀一個幼稚的心理一樣。

時遷現在就是這個心理。

與其把何鳶藏著掖著,不小心被嚴律這種人看上,拐彎抹角的去調查她,倒不如直接宣示主權。

他在嚴律調查何鳶之後,就把他能找到的關於記載何鳶各種資料的文件全部都銷毀了。

時遷的權利做到這一步不難,只是國安局裏面的存檔不是普通人能夠去撼動的,時遷接觸不到這一份資料,其他人就更別想去接觸到。

現在只要有人去調查何鳶,只能查到一片空白。

雖然時遷很想給她創建一個百度百科,然後在上邊用加粗黑體大字標出來:時遷的女人。

但一想到何鳶知道之後會怎麽收拾他,他瞬間就慫了。

消除何鳶資料之後,時遷接下來想做的就是把她帶出去炫耀一圈。

金屋藏嬌有什麽意思,宣告主權才是硬道理,免得別人惦記她。

何鳶問他:“什麽時候。”

時遷道:“十二月中旬。”

何鳶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像是天註定一樣,她這幾天還真的有空。

她:“我記得時勵的生辰是年底。”

時遷道:“是啊,你還記得啊。”

他:“我們先開始準備,我要提前回去,你跟我一道回去。”

何鳶看著他。

時遷這下,又開始吃飛醋。

黏黏糊糊的蹭上來,摟著她的腰把她往懷裏抱。

“阿鳶,我問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實回答我。”

何鳶對他一直很寬容,時遷只要不做太過分的事情,她基本都不大會反抗。

“你問。”

時遷心裏忐忑不安,最後還是問出口。

“你和我大爺爺——我是說時勉,你們是什麽關系?”

何鳶道:“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時遷一聽,醋意翻滾,心道:我連問都不能問了嗎!

他委屈的要命,抱著她就抱的更緊了一些:“你告訴我好不好。”

何鳶想了想:“沒什麽關系。”

時遷:……我有這麽好騙嗎!

他明明在那段黑白影像資料裏面都看到了,何鳶對時勉分明笑的很溫柔,這哪裏像是沒關系的!

時遷心裏卻知道,何鳶這麽說,基本上就是沒關系。

至少,沒有他想的哪一種關系。

但他沒有聽何鳶親口承認,他心裏就是塞著。

去糾結一個已經過世很多年的男人,這真是一件沒品的事情,況且時遷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跟死人吃醋,古往今來也就只有他這一人。

何鳶道:“趕緊睡,松開我。”

時遷故技重施:“我不!”

他反而抱的更緊。

“你答應我了,要跟我一起回去的,那你怎麽介紹你自己?”

何鳶:“你覺得呢?”

時遷突然後背一涼,發覺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他一開始想的可美了,何鳶回去,他就光明正大的對自己父母介紹,這是他戀人。

可是見祖爺爺的時候怎麽辦,對方看見何鳶,難不成還要喊一聲‘阿鳶姐’嗎!

還有更可怕的!萬一他祖爺爺管何鳶喊‘嫂子’怎麽辦!豈不是證實了時勉跟她的關系嗎!

——當然,這一條只是時遷吃醋過度的腦補。

他越想越覺得場面混亂。

時遷驚悚道:……這都是什麽輩分!

用他祖爺爺的視角來看,豈不就是:我重孫的女朋友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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