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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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眠重, 這會睡得還熟,不會輕易吵醒。”不光柳柳,連小絮也是,冬日困覺, 外面即使打雷下雨也不見醒, 要等楊壹過去慢慢搖著人才會從困頓中逐漸清醒,索性冬日無事做, 加上柳柳身子重, 楊壹總是日上三竿才去叫人。

姜修谙聞言才算放心,狠狠看了一眼一直以來成熟穩重的大兒子, 叫他別離了京城就得意忘形了。

楊慕北無奈, 比武輸給小弟也就罷了,在阿麽這頭也沒討著好,為了不叫阿麽再當著小弟面前教訓他,他只好規規矩矩跟著小弟找活幹。

說實在, 楊慕北雖然吃的苦, 卻也是嬌生慣養大, 即使阿麽因為當年的事在家裏幾乎沒什麽存在,但他是嫡長子, 又聰慧, 族中上上下下都滿意他這個下一任內定家主, 所以這會跟著楊壹做些澆水劈柴的事, 手上難免不熟練, 心頭還忍不住想, 小弟若是早早被找回去, 是不是不必吃這麽多苦了。

楊壹是不知道這個便宜兄長幹活還能胡思亂想, 要是知道楊慕北心裏想的事, 指不定要來一句,或許楊懿當初早些被找回去,死的更早也說不一定。

楊家人來,楊壹心裏擔憂的另外一件事又從心底給翻了出來,那就是隨時會取他性命的家夥到底是誰,以至於要致楊懿一個無辜哥兒於死地,不把這件事弄清楚,楊壹很難安心。

“對了,我聽聞柳柳的兄長是上一屆的探花,如今在秋沙縣做縣令,之前在京城的時候我也見過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三年縣令任滿就要調職,他要是想往上走一走,楊家可以幫幫他。”

楊慕北不會吝嗇幫助曾經幫過小弟的人家,更何況這人還是小弟的大舅哥,人也有本事,不光坐上了探花郎,還娶了藺府的哥兒做夫郞,事後更是帶著藺家哥兒回了秋沙縣,這事在他們眼裏也是新奇,誰不曉得藺家有賣哥兒求榮的心思。

不想終日打雁,終是被雁啄了眼,叫人把自家哥兒給拐跑了,聽說藺府的主家可是發了好大一場脾氣,連嫡子都跟著受了罰。

“這事還是先問過兄長再議。”楊壹沒有一口否決,他如今不知道柳卯的打算,若是柳卯當真想往上走,借借楊家的關系也使得,畢竟藺府眼看是不成的。

楊慕北突然有些酸了,小弟叫柳卯一口一口兄長比他這個親兄長都要順口,這哪裏像是大舅子和弟夫的幹系,更像是親兄弟了。

“什麽時候我們見一面,說起來我們都是親家,弟夫郎都嫁過來這麽久,小輩都有了,我們都還沒見上一面,實在有失禮數。”不能叫一個大舅哥搶了他做兄長的份才是。

“年前恐怕不行,今年父麽他們約莫是在縣裏過年,我這頭柳柳身子不好動,沒法過去,要是想見,得翻過年才是。”

柳父柳阿麽在縣裏過年的事,早早在去的時候就有商議過,當時還想著帶楊壹和柳柳一塊,無奈家裏實在離不開人,柳柳如今身子也不大好動彈,趕馬車也走不快,到時候翻過年再回家,怕是要趕上生崽子的檔口,不合適。

於是楊壹和柳柳便留在村裏,等年後雪消,父麽回來,整好趕上小崽崽出生,也不耽誤功夫。

“這是可惜了,阿麽應該也想見見他們的。”

“有機會。”楊壹說著,開始想要旁敲側擊的問出楊家在朝中的地位,以及平日裏得罪的人有哪些,但這樣突兀提及難免不讓楊慕北多想,思來想去,楊壹選擇了問當年那場禍事的細節。

他總覺得,楊懿後來死在雨夜,與當年的事逃不開。

“怎麽突然想問這個了?”楊慕北的聲音幹澀了些,楊壹更覺得這事不簡單。

“只是想知道些細節,當時阿麽既然選擇以這樣危險的方式送走我,肯定情況萬分危機。”

“嗯,的確很危險。”楊慕北說著露出一副回憶的模樣,才慢慢給楊壹講起了當年的事。

楊家主夫姜修谙祖籍是江南,當年姜家老夫人病逝,楊家家主帶著夫郞回去拜靈,誰知行至半道,朝中有急令催楊家家主回朝,無奈楊家家主只能讓夫郞帶著人馬回江南。

那時姜修谙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等到了江南拜過老夫人的牌位,姜修谙就該留在姜家等著孩子落地之後再回京城,哪裏想京城傳來一則消息,說是楊家家主犯了事,陛下已經將人下獄,不日就要候審流放。

聽到這個消息姜修谙哪裏還坐得住,想也不想挺著快要臨盆的肚子往京城趕,姜家自然不會放任一個孕夫上路,可又想到楊家出事,再怎麽樣也攔不住,只好多派人手跟著,連接生的婆子都跟了三個,就怕姜修谙在路上產子。

本來一路相安無事,哪知才從青州出發不久,剛至崖州境內就遇上一夥強盜,姜家護送的一行人自然不是這群匪徒的對手,護衛都在前面拼殺,只餘得幾個丫鬟婆子護著姜修谙逃亡。

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姜修谙因為受了驚,羊水破了,孩子得馬上出來,不然就要憋死在肚子裏,原本這孩子剛懷上,府中的小妾暗地裏便使了手段,想要這孩子生不出來,順便絕了姜修谙之後的孕育功能,一碗摻了毒的茶水沒有弄死孩子,卻叫大夫診出肚子裏的孩子也受了這個毒,怕是沒有孕子能力。

那時候孩子已經六近七個月,醫術高的大夫早早的看出孩子是哥兒,這個消息一出姜修谙當即受不住,後來還是姜家的消息過來叫他離開楊家,不然定要在楊家鬧一番。

如今荒郊野嶺又要逃命又要產子,姜修谙都覺著上天是在為難他的孩子,好在丫鬟尋了個隱蔽的山洞,接生的婆子半點不耽誤的在山洞裏給姜修谙接生,過程中姜修谙嘴唇都咬出了血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就怕被匪徒聽到在場的人都沒有命。

好在孩子懂事,頭一個孩子折騰了他幾個時辰都沒生下來,這個孩子只花了小兩刻鐘,便趕著出來了,斷了臍帶,姜修谙也來不及多看幾眼孩子又被丫鬟婆子扶著逃跑。

可小孩子剛出來的哭聲實在吸引人註意力,眼看匪徒越來越近,姜修谙知道自己逃不掉,見眼前的河水,咬牙掏出一塊玉石刻了個楊字,又尋了附近如木盆形狀的廢棄木頭,將剛出生的孩子放進去送走了。

見孩子被水流越沖越遠,他才放下心,而匪徒也追到跟前,姜修谙自知命不久矣,也不掙紮,想著丈夫在京城受難,他遇匪半道身亡,這是天要忘他們一家。

“當時情況危機,阿麽道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想這時候路過一位義士救了他們,後來阿麽死裏逃生想要尋你,卻發現水流早早將你帶走不知所蹤。”

哪怕回了楊家,傾盡楊家人也沒能尋到小弟的下落,可現在看來,小弟就在崖州長大,楊家這麽多人怎麽可能在一個小小的崖州尋不到小弟。

白水村更是就靠在當年那條河的分支旁,只要有心沿河水一路詢問,定然是能尋到小弟的,可偏偏這麽多年楊家一直都給他和阿麽的消息是尋不到人,怕是小弟已經殞命。

現在想來只有一種可能,當年來崖州尋小弟下落的人並沒有恪盡職守,只是做做面子功夫。

“那義士是誰?後來楊家有找到這群匪徒的根源嗎?”楊壹頭一次聽說簡略劇情的延展,的確險象環生,若是當初那位救人的義士再遲一些,或許今日他們就不得相見了。

“義士救了阿麽之後便離開了,沒有留下姓名,不過看樣子是個行伍的人家,之後阿麽也找過只是不曾找到。

至於匪徒,至今也沒有尋到根源,所有派出去的人都說是崖州山裏謀財害命的歹人,是阿麽運道不好遇上了,可我不信。”

若真是匪人,怎麽會只害命不謀財,後頭阿麽回到馬車附近,馬車上的銀兩一塊沒少,甚至東西都沒被翻到打亂,這夥人明顯是沖著要阿麽命來的。

還有他父親下獄的消息也是假傳,阿麽拼命趕回去,結果發現楊家無事,還出了匪徒一事,叫阿麽差點被趕出楊家,這樁樁件件湊在一起,就像是一個早早布好的局。

“兄長有懷疑的人?”楊壹聽了首尾,其實心裏覺得這件事跟一個人脫不了幹系。

“有,只是他現在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但我還會繼續查下去,總有一天我會把謀害你和阿麽的兇手,全都找出來。”

楊慕北當然知道這故事裏最該懷疑誰,但此人運氣好,在他尚未有能力掌握更多自己的人細查這件事的時候就死了,但楊慕北覺得當年的罪魁禍首不止一個,死了一個肯定還有其他人。

楊壹點頭,看來楊家的水很深,這樣看殺死楊懿的人會不會不是楊家的仇人,就是楊家自己人呢,但楊家人殺死楊懿會有什麽好處,一個山村長大的哥兒,回到楊家也不會對楊家有任何影響。

若是奪權,楊慕北才是真正下手的對象,畢竟楊家的下任家主是他。

實在想不出來,楊壹停止了思考,去廚房打飯,又去屋裏叫醒睡的安穩的柳柳,左右現在楊家其他人還不知道他的存在,若真是有人過來殺他,他的陌刀也足以自保,希望楊家沒有他想象中的不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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