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無標題

關燈
念頭剛起, 楊慕北又立刻打消,旁人不知道,難道他小弟還不知道自己身份,若是夫郞懷了別人的孩子, 怎麽可能還作一處, 一路過來,暫居秋沙縣的下屬都把小弟的事樁樁件件告訴他了, 他小弟疼愛夫郎的名聲, 在秋沙縣裏都是掛了名的。

如此,難不成這個孩子是小弟的?哥兒和哥兒?怎麽會?

楊慕北如今的腦子是一團漿糊, 姜修谙自然也是的, 若是他沒認錯,來看門的就是慕南的夫郞,可是怎麽會?

“楊公子,楊”柳柳突然不知道如何稱呼這位郎君, 思來想去, “楊郎君, 先進屋吧,夫君今日上山去了, 須得要一會才能回來。”

“好。”姜修谙現在想不了這麽多, 只要能夠見著他的孩子, 怎樣都好。

柳柳請二人進屋, 他如今因為肚子大了, 身上也穿的厚實, 按他的話來說, 這一身毛茸茸的皮襖穿在身上, 就是不小心摔個屁股墩, 也半點事都沒有,最多是不大好起身。

院子裏有待客用的石凳,待兩人入座,柳柳想去屋檐下的爐子取些熱水過來招待的時候,卻被楊郎君給拉住,叫他也坐下,不必麻煩。

“冬日裏少有渴意,我們坐坐就是。”姜修谙手裏握住柳柳的手,他一慣養尊處優,手上頂多有點這些年抄佛經留下的筆繭,與之相比柳柳的手卻是白嫩光滑,比起貴閣家嬌養出的哥兒也是不差。

姜修谙便知道,這個哥兒定然在他慕南心裏是鼎鼎重要的。

柳柳的手其實也有過一層薄繭,那是幼時練字留下的,只是這些日子家裏的活計楊壹全都包了去,他有心動手做些什麽都沒地兒下手,手上的繭子也慢慢褪去,尤其是楊壹給他買回來擦塗手臉的香膏價格不便宜,自然是比起未出嫁時還要好上許多。

“肚子裏的孩子幾個月了。”姜修谙細細打量完柳柳,心中是對這個兒媳婦滿意的,不過不等他點頭又想到兒子都還沒認他,他滿不滿意兒媳婦,根本沒什麽要緊。

“快七個月了。”柳柳跟著看了一眼,大夫說,也就兩個來月的時間,肚子裏鬧騰的小崽子就要出來。

“好,那快要出生了。”姜修谙說著從腰間取下一枚光滑的玉墜,這玉墜入手溫潤,是上好的羊脂玉,這玉是他出嫁是娘給他,如今轉手給兒媳,算是個傳承。

柳柳見識過好東西,自然知道玉佩的分量,即便眼前這位是他名義上的阿麽,他卻是不能這樣輕易接受的。

“別推辭,這是我該給的,無論慕南願不願意認我。”姜修谙固執的將玉佩送到柳柳手裏,態度堅決到柳柳都沒來得及出口推辭。

而這時候屋裏被忘記的小絮開始啊啊的叫起來,阿麽不陪他玩,不開心了。

柳柳聽到孩子叫聲,趕忙往屋裏去把裹著厚襖子的小崽子抱出來,小崽崽看著屋外坐著的人,也不怕生,甚至聞到姜修谙身上好聞的味道,還要爬過去要抱抱。

屋外的兩人瞧著屋裏竟然還有一個孩子,看模樣,也才八九個月大小,又見柳柳肚子的孩子都快七個月了,姜修谙難得皺起了眉頭。

算時間,豈不是前一個孩子才出月子就有了第二個孩子,這樣太傷哥兒的身子了。

柳柳一直看著他們,見姜修谙皺眉,大約是明白怎麽一回事,不想楊壹被誤解,出言解釋,“這是我和楊壹收養的孩子,原以為我們不會有孩子,哪想剛將小絮接到家,便被他帶著福運過來,要當哥哥。”

原來是這樣,姜修谙點頭,“他叫小絮,哪個絮,有大名了嗎?”

“柳絮的絮,有大名,叫楊慕柳。”

楊慕柳,姜修谙看向自家兒子,突然笑起來,“從慕字,他該叫你一聲哥哥。”

……

楊慕北也沒想到自己突然降輩了。

柳柳是不曉得楊家兄長叫什麽名,現在一聽從慕字,心頭一頓,他們起這名的時候是不管從什麽的,他們不講究這個,也沒有族學淵源,輪不著排輩,哪裏會想到跟楊家兄長這輩撞了名。

可慕柳的名字已經上了戶籍,非特殊的情況是不能更改。

“無妨,你們不回楊家,楊家的規矩也管不到你們,盡管叫這個名字,慕字取的很好。”他的兒子慕是族中排輩得來的,而他的小孫子的慕,是他父麽恩愛取來的,便是字一樣意也不一樣。

只是他的慕南,大約是不想改這個名字了。

——————————

“呼——這頭鹿得要有兩百斤去了,它的皮子雜糅了做成鹿皮靴,暖和著呢。”

“鹿皮夠大,到時候做出來也給小夕兒做一雙穿,算我這個幹爹給他的小禮物。”

“成啊,只是你這幹親飯還沒吃,著什麽急認幹兒子呢。”

“可不著急嘛,我們小夕兒乖巧著呢,要是被別人搶了當幹爹,我上哪兒找理,柳柳要是知道了也得教訓我。”

“沒有的事,能做我家小夕兒幹爹的除開你,沒誰。”

認幹爹這事還是山裏才說定,之前張虎沒著急就是想著結親,現在看是不成了,轉頭做個幹親也不錯,村裏他們兩家關系最好,日後小夕兒被人欺負了,他一個,楊壹一個,光是站在那裏,那歹人腿都得打顫。

想想那畫面,張虎嘿嘿的傻笑起來,更加賣力氣的擡著公鹿往家裏去,擡回張家,公鹿早已經斷氣,扒皮解剖的事自然也得盡快做,冬日雖然東西能放久一些,但一直不處理也會壞。

只是開膛破肚血腥味是少不了,楊壹家裏正不方便只能托張叔張嬸幫忙弄好再往家裏搬。

一路從山上下來,已經有幾粒小雪在飄落,想必過不了多久大雪又要開始封山,但張家和楊家每年都將糧食早早的存夠,不說一個冬日不能出門,就是一年也都是夠吃喝的。

更何況楊壹今年的幾十畝良田光是收的租子便把他修的糧倉給填的滿滿的,一看這麽多糧食,楊壹心裏半點都不慌。

剛到門口,楊壹看到大門大打開,不由加快了步伐,他和柳柳是不喜歡敞開門給外人看,便是一人出門,另外一個多是不上拴,哪裏會留門,除非是有客人來,但兄長才得了一對龍鳳胎,光是處理衙門和孩子的事都忙不過來,哪裏會這會回來。

阿麽和父親也怕兄長照顧不過來,嫂夫郞還在月子裏,所以商量打算去照看一段時日,阿木前兩日也去了縣裏跟工房的師父匯報情況,書院休業,幾個教書先生也早早回家,連笙哥兒他方才都在張家見著了。

思來想去,楊壹也想不到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做客,外面的雪也漸漸變大,一看不下個幾日是不會停的。

楊壹前腳踏進門,院裏準備進屋躲雪的三人加一個小嬰兒都看向他,叫楊壹另外還沒踏進門的腳都不知道要不要走進來。

“夫君。”柳柳見楊壹回來,也顧不得院裏有人看著,抱著小絮就快步過來,看的楊壹眉心一皺,更是加快步伐,過去一手順利的抱住小絮,一手攬住柳柳的腰,薄雪雖然還沒有堆積,但也落在地上濕滑,要是一個不慎跌跤了怎麽辦。

“外面冷,先去屋裏。”這話楊壹不光是說給柳柳聽得,也是說給院裏的兩個人聽得,因為晌午的時候天還有點暖暖的太陽,柳柳也沒燒地龍,這一走進屋,與外面相差無幾的溫度叫楊壹安置好他們,也沒來得及跟人說話,便先去了廚房,打算把地龍燒起來。

只是柴火剛架在竈孔,一人跟著從外頭過來,是楊慕北。

“小弟,我有事想同你說。”楊慕北直接叫楊壹小弟,其實心中還是忐忑,怕小弟壓根不認他這個兄長,不回應他。

“你說。”楊壹知道楊懿這輩子大概是不可能再回來,現在他也說好不回楊家自然也不會借用楊懿的身份占楊家的便宜,為了自保,他也不會和楊慕北以及楊家主夫透露自己不是楊懿的事情,所以現在的情況,楊壹自然也把他們當是陌生的親人。

但要說一下便接納他們展現出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不說他只怕原來的楊懿也做不到。

“我知道你不願意回楊家,我和阿麽也不會勉強你,你的身份楊家其他人也不會知道,只是你能不能別不認阿麽,他等了二十多年才找到你,如今他心裏只有你一個牽掛,要是你不認他,我怕他撐不下去。”

楊慕北的話讓楊壹沈默了,其實他現在算是楊懿,自然要盡該盡的責任,他之前不打算和楊家牽扯,除開不想以楊懿的身份占楊家的便宜和認回去極有可能和柳柳分開外,還有一點就是楊家是風險地,回去可能會死,

種種因果疊加在一起他才千防萬防不想與楊家的人相認,但事已至此,楊家兩個與楊壹有血緣關系的人都到了家裏,他又怎麽會繼續冷酷無情下去。

“我並沒有討厭你們,只是不大會和長輩相處。”楊壹這話也不假,畢竟在次之前他們是生人。

“當真。”楊慕北眼睛霎時間亮起來,似乎想過來展現一下兄友弟恭,可剛踏出一步又默默的縮了回去,小弟是哥兒,如今他們年紀大了,禮教不能逾越。

楊壹點頭,走過去自在跟楊慕北像兄弟間的姿態抱了一下,叫楊慕北放寬心,之後也不管呆傻在原地的楊慕北,自顧自回屋子裏暖和去了。

人都走了好一會,楊慕北才反應過來,小弟抱他了,是不是小弟心裏也是有他這個兄長的,果然小弟是乖巧的好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