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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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下山不是罕見事, 村裏沒有組織秋獵前,年年都有野豬下山傷人的事發生,也就近些年每回秋獵打了不少野豬,控制住了野豬的數量, 讓山上的食物夠留下的野豬霍霍, 也就好幾年沒見著野豬下過山,不成想今年又出了這檔子事。

好在前面跑的漢子腳程快, 大約也是被野豬嚇著了, 一邊跑還一邊喊,幾乎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走了一盞茶的路, 給張熊張虎父子叫了出來。

張熊是單手都敢和四百斤野豬挑的, 現在遇著野豬來連弓箭都沒拿,直接順手摸了門口的鋤頭奔著野豬去了,而已經三四個月大的三只狗崽一個個也叫的歡,想趁門開的功夫跟著張家父子出去湊熱鬧, 但還沒來得及跑到門口, 就被張嬸給包圓了捉回屋。

“你們幾個不省心的, 那野豬是你們現在能獵的,等你們長大了都不成, 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張嬸一邊罵, 一邊給了幾個小的一狗一個螺絲釘, 讓它們安分的呆在家不敢擅動。

張熊一過去, 村裏人都松了口氣, 躲得遠些看張熊揮動了幾下鋤頭, 在他們面前逞兇的野豬便嗝屁的倒地, 如果不是在場的幾人都被追的氣喘籲籲, 恐怕要覺著野豬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叫村長過來。”張熊神情嚴肅, 野豬下山,也就幾種情況,意外暫且不論山裏化雪已經好久了,吃的肯定不缺,只是村裏先有狼後有野豬,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引下來,多半山裏出事了,缺糧。

不論那種情況,都要叫村長過來商量,趕明個他得和兒子上一趟山再確認一下情況。

得了吩咐的村裏人也匆匆往村長家跑,可誰知村長這個時候不在家,聽柳阿麽說一早去山口看野狼的情況了,這話把幾個報信的人都給嚇住了,山口才出過野豬,村長到現在都沒信回來,怕不是給野豬拱了吧。

幾個人也不敢多說話,怕給柳阿麽嚇著,還是柳柳發現他們神情不對,趕緊跟著出來才被告知,曉得村裏進野豬父親沒回來柳柳更是一刻不敢等的往山口跑。

等幾個人匆匆忙忙趕到,果然在山口的位置看到了倒地的村長,柳柳當即嚇得腿軟,強撐著跑過去,見父親還有呼吸,也不敢再耽誤,立刻跟著幾個漢子小心的把父親往家裏擡去,中途有人去請了村裏的赤腳大夫,但這被野豬拱了是大傷,光靠村裏的赤腳大夫哪裏能行。

一到家,柳柳都顧不得安慰得知噩耗的阿麽,急著讓阿麽穩住,又讓阿木看好父親和阿麽,他要去越家一趟看越朝樓是不是在家,好讓人騎馬快去縣裏走一遭請縣裏的方大夫來一趟。

柳阿麽雖然沒經過事,但到底也是長了這麽些歲數,急的抹眼淚也聽孩子的話,守在柳村長旁邊,讓柳柳快去快回。

家裏圍了好些人,柳柳擠著人堆出去,心裏卻涼了半截,前幾日越朝樓就已經見天往縣裏去,現在去找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如果不在家只能先去找趙老頭趕牛車去縣裏。

牛車速度比馬慢了兩倍不止,這一來一回人哪裏等得住,實在不行只能拼著動了父親將人安置上牛車,緊趕著送去縣裏,常言說被野豬撞了不能輕易挪動,就怕傷了五臟六腑,一動更沒救了,把父親搬回家已經百般小心,但還能看見父親皺眉的模樣,想必疼的不輕,白水村到秋沙縣一路顛簸,哪裏能夠走的了。

想到這裏,柳柳急的眼中都要冒淚花了,可是楊壹兄長都不在,他不能哭,不然家裏真的要亂成一鍋粥了。

到了越家門口,柳柳著急的敲了幾下門,白言思緊著出來,見到柳柳一副急哭了的模樣,臉上也帶上擔憂,“柳柳,怎麽了?”

“越朝樓在家嗎?”柳柳沒時間多解釋,只顫抖的聲音問。

“他今日一早去了縣裏,你要找他?著急嗎,著急我們現在就往縣裏去一趟。”白言思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努力幫柳柳想辦法,可他們現在去縣裏哪裏趕得上。

柳柳也搖頭,說兩句不用,又急著往趙老頭家裏去,趙老頭早一步聽人說了消息,知道這事得上縣裏一趟,牛車都拉好了,想萬一村長一家需要他也搭把手。

這頭柳柳一來,二話不說趙老頭就讓柳柳上車,不管腳程快慢,還是得去縣裏把大夫請回來。

柳柳不住的感謝,說的話都帶著哭腔,趙老頭也嘆氣,實在是柳家運道不好,聽說今兒個是柳家大兒子趕考的時候,好巧不巧村長出了事,恐怕等柳卯打考場出來,後面的考試哪還有心思去。

而且柳村長真要是這麽去了,柳卯是正兒八經的要端端守孝三年才能參加科考,那時候沒了柳村長也不知道柳家要過個什麽樣的日子呢。

牛車趕著車咕嚕在路上走的比平日快上不少,只是這腳程也就比人走快些,來去少不得兩三個時辰。

只是走著走著,趙老頭遠遠的看著對面走來一人,那人左手右手都牽著馬,一匹瘦馬一匹小馬駒,兩匹馬乖的不行,他都沒瞧著人使力,就跟著人走,而且越走近,趙老頭越覺得人眼熟,這好像是……

“楊壹。”柳柳哭的眼花了些,可他眉目生的亮,只一擡頭就認出了來人是誰,一遇到楊壹,柳柳只覺今日所有的惶恐擔憂都有了宣洩的地方,也不顧及有沒有外人在,啞著嗓子喊了人的名字。

走在道上的人本來優哉游哉,聽到如此讓人心疼的一聲,趕忙擡頭看過去,就瞧著自己想久了的人坐在牛車上一副哭過的模樣,也不顧身後的兩匹馬兒,幾個健步跑過來。

“柳柳,怎麽了這是?”楊壹趕到牛車前,一把接住撲到他懷裏的柳柳,關切的問,怎麽好好的一回來柳柳還哭成這副讓人心疼的樣子。

“我爹被野豬拱了,傷的好重,請大夫……怕來及……”

聽柳柳說著比上次柳木不見還要著急的話,楊壹迅速轉動了一下腦子,拍了拍柳柳的後背,“別急,我現在就去縣裏請方大夫,我這回回來買了馬,能夠很快趕回來,你現在就回去,先讓村裏的赤腳大夫看著,他沒法治也沒事,讓他幫忙看著不讓情況更嚴重,如果撞出來了傷口,你找拿一塊幹凈的布壓住,不讓它繼續流血,我快去快回。”

“嗯……你要快點回來。”柳柳抹了眼淚,聽話的答應。

“好。”楊壹就要走,又想起自己還有一匹馬駒不能帶在身邊,托了趙老頭一並送回去,自個兒翻身上了這匹瘦馬。

瘦馬買回來之後還是不怎麽吃東西,只是每回楊壹都威脅它不吃就給送去屠夫宰了讓它勉強賞臉的嚼了幾口,但總歸還是吃下去了些。

路上他也騎過一小會,但他怕把它給壓塌了,也不敢騎太久,這回到了危機時刻楊壹也顧不得那麽多,在瘦馬耳朵邊上說了一句只要它跑起來,之後再不用屠夫威脅,馬兒有靈性,像是聽懂了一樣疾馳跑了。

一路縱馬往縣裏去,都不用半個時辰就跑到了,讓楊壹都吃了一驚,但楊壹顧不得驚訝,徑直跑去方家醫館,話都沒說勻,方大夫就叫楊壹給拉了出去,要不是城內不允縱馬,醫館門口楊壹就要拉人上馬跑了。

不過瘦馬長時間沒吃過什麽東西,一路跑過來已經消耗的不行,再駝兩個人回去,恐怕半道便要力竭而亡,好在楊壹想到柳柳既然自己坐牛車往縣裏趕,沒去找越朝樓行方便肯定是越朝樓不在村裏。

這個時候越朝樓不在村裏只能是上縣裏跑馬了,為此楊壹二話不說去了越朝樓跑馬的地兒,只兩句話說了明白,將自己的的瘦馬留下,趕著越朝樓的好馬帶著方大夫往村裏趕去。

“老大,楊壹那小子說了什麽,怎麽你連馬都給了。”王三良老遠的湊過來,又看了一眼楊壹留下的瘦馬,好笑的問,“這馬是做什麽了,都只剩肋骨架,剁了烤著吃一定有嚼勁。”

噗嗤——王三良也被瘦馬打了個大噴嚏,噴的滿臉都是口水,“脾氣倒是不小。”

越朝樓摸了摸馬頭,道,“你去縣門口等著,再有小半個時辰該放考場了,遇到柳卯你同他說一聲家裏出事了,讓他趕緊過來我送他回去。”

“柳家出事了?什麽事?剛才我好像看到方大夫了,這是請回去治病的?”

“嗯,野豬下山,村長被野豬頂了,情況很險,你讓兄弟們繼續幹我等柳卯回來跟著回去一趟。”

“好,我這就去。”王三良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緊趕著往書院跑去。

越朝樓的馬是好馬,載著兩個人都完全不輸瘦馬來時的速度,甚至還能更快,若不是楊壹這會分不了心,恐怕都要覺著這就是以前課文上說的千裏馬了。

等遠遠的看到村子的模樣時,楊壹駕馬的速度一點也不減,到了村口才慢了下來怕在村裏縱馬傷了人。

只是這會村裏人多半都圍在村長家,少有在外閑逛的。

“籲——”楊壹拉停韁繩,把路上顛的受不了的方大夫扶下來,又趕忙拉著人往人堆擠,一邊擠一邊高聲喊,“大夫來了,讓一讓,讓一讓。”

前面堵著的村民聽到大夫二字都自發讓開,裏頭倒是空出好大一片,除開赤腳大夫張家父子也站在跟前,他們常年打獵也懂些治傷的法子。

而白言思也難得從越家出了門,正陪在柳柳身邊,楊壹拉著大夫一回來,一屋子的人都盯住楊壹看,差點看的楊壹退後一步,不過他知道這會哪裏是介意這個的時候,直接請了方大夫過去看診。

柳阿麽已經哭過幾遭,只恨他沒什麽本事只能幹看著,這會大夫來了他好不容易擦幹眼淚,帶有希冀的目光看過去。

柳柳也怕父親真的出了事,在楊壹請大夫一來一回間,他的心跳上跳下的好些回,就是有白言思陪著也無濟於事。

楊壹走過去,都還沒伸出手就見柳柳倒進他懷裏,他默不作聲的收緊手臂,一下一下的安撫著人,低聲在柳柳耳邊道,“沒事,方大夫是禦前伺候的人,肯定能治好,別胡亂想。”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了,以為是重感冒沒想到陽了,不過已經好了很多了,讓你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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