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為她壓上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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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摸了摸被她踹過的地方,女孩舍不得用力,跟撓癢癢似的。

他喉嚨發出低笑:“不睡就不睡,別那麽兇啊。”

今晚那家夥的第一個笑,居然是調戲她的成果。

姜書杳莫名生不起氣來,反而心裏難受的緊。

吃飯間首都理工那邊又打來電話,說是郵寄給她的資料已經顯示簽收,跟她核實有沒有收到。

她才恍然記起,今天的確有個包裹到了小區,剛才上樓卻忘記拿。

簡短幾句聊完,面對面的兩人相視看了一眼,默契地意識到,距離填報志願貌似只剩最後四天了。

姜書杳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問號是,央津那邊至今還沒消息,她是要再等等,還是盡早選定學校好把心安定下來。

沈思之際,她下意識拿話問裴衍:“你想走什麽專業?”

裴衍說:“計算機。”

嗯?

姜書杳以為自己聽錯,這家夥將來總要回歸到地產金融行業,學計算機算哪門子的邏輯。

看出她的疑惑,裴衍淡淡解釋:“傳統實業大不如從前,老裴那代人的天下已經過去了,我打算曲線救國。”

曲線救國......

她抿嘴輕笑,這成語用的不錯。

笑容展露一半,姜書杳埋著頭吃了口飯,“裴衍,你去洛杉磯吧。”

有些話在不經意間說出口,顯得比羽毛還輕。

就像餐時閑談,氣氛和諧。

裴衍頭都沒擡一下,淡淡的問:“去多久。”

她握著勺子的手微微僵住,不明白他如此問的用意。

但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不高興。

姜書杳眸子輕擡,故作輕松地看向對面人,“你想去多久去多久,等幹媽的病好了,隨時回來。”

隨時回來。

裴衍冷冷扯了下唇角。

這一去豈止一年,如果過去就意味著要在那邊念書,加上國外疫情嚴重未來局勢不明,短時間內想要再回來,難上加難。

她那麽聰明,心照不宣的事何必要裝作不懂。

盤子裏的飯頓覺無味。

裴衍放下餐具身體往後一靠,犀銳的目光盯著女孩的臉,“是不是林臻對你說了什麽。”

空氣滯住兩秒。

姜書杳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是我自己的想法。”

幹媽不知道兩人的關系,怎麽可能讓她來做說客。

然而她這句回答,裴衍並不滿意。

他伸手過去捏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只說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去洛杉磯,從現在開始,別在我面前再提這件事。”

姜書杳被他話裏的冷酷驚得啞然失色。

半晌,她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那是你母親,你怎麽能這麽說。”

再大的溝壑,難道都抵不上母親的一條生命?

況且,骨血相連,他竟然可以決絕到這種地步,想都沒想,就說出那樣的話。

姜書杳呆呆看著他,仿佛看陌生人一般。

女孩的眼神深深刺痛裴衍的心。

他笑容泛冷,嗓子沙啞像生了銹的鐵砂:“姜書杳,老子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用來拿親情綁架的道德工具。”

她哽咽著反駁:“我沒有。”

裴衍根本不聽她講,“一去幾年,再回來你結婚生子。”他頓了頓,露出抹嗤笑,“怎麽,你想看著老子提刀殺人,把牢底坐穿啊。”

“怎麽可能你回來我就結婚了,你——”

姜書杳氣得郁結,停住幾秒,腦子慢慢地恢覆了清醒。

所以,這混蛋不去洛杉磯,是因為她?

他不想跟她異地,不想分開整整幾年,他不想......

姜書杳瞬間洩氣。

她也不想。

沒人願意與自己喜歡的人分隔兩地。

想象中的未來應該是,兩人同處一個城市,一邊念書一邊約會,偶爾吵吵架,偶爾拌拌嘴,節假日可以一起旅游,她甚至想過,如果有機會,她想跟他從校服到婚紗。

但是阿衍。

她垂下濕潤的眸子,眼前水霧蒙蒙。

人活在世上,不止只有愛情。

你的親人,母親,她生病了,生命即將消逝,她更需要你啊。

女孩一直低埋著頭不說話,裴衍就坐在對面靜靜看她。

客廳掛鐘指向九點,發出輕微的齒輪聲。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淡淡收回視線,離去前仿若對她發出最後通牒。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置身事外,別人罵我無情也好,畜生也罷,我全然受著。但要讓老子離開你,不可能。”

女孩聽覺模糊,玄關處傳來關門的巨響,將她生生拉回到現實。

燈光下,兩只餐盤擺得端端正正。

好似剛才的爭執只是一場錯覺。

姜書杳緊繃著身體,慢慢將腦袋埋在了臂彎裏,閉上眼。

她該怎麽辦。

裴衍,我該拿你怎麽辦。

當晚,本該如往常一樣互道晚安的兩個人,默契地用彼此的冷漠來展開對峙。

姜書杳抱著手機,在微信對話框裏編輯了無數遍文字,一句句寫好,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

她糾結,難過。

亦對那混蛋心疼難忍。

可她還是不得不堅持自己的立場。

倘若因為她,裴衍沒能陪幹媽走完最後一程。

她會背負著愧疚自責過一輩子。

但姜書杳沒想過,偏執如裴衍,哪怕知道將來某天會後悔,哪怕重來一次,他仍舊會執著地留在她身邊,拼了命也不會放手。

裴衍十六歲之前,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是林臻,十六歲後,他的血液裏,只融入了一個名字,就是姜書杳。

他想了她那麽多年。

每個晚上,每一次夢裏,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親她,想逗她笑,想牽她的手,想的骨頭都疼。

暴躁癥最嚴重的那段時間,無數次回憶起後花園裏女孩治愈的笑顏,他就好想將她偷過來,藏在自己的房間,每天看,永遠都看不夠。

魔鬼發起病來,連心理都是病態,裴衍每每冷靜下來,才發現原來他根本就配不上她。

他的公主那麽美好,寫得一手好字,畫得一手好畫,連最不擅長的演講,都可以在青少年比賽的舞臺上,迎來底下鋪天蓋地的掌聲。

而他有什麽?

裴衍哂笑。

他什麽都沒有,所以當初她不喜歡他,是人之常情。

但沒關系,他還有這條命,為她生為她死,為她壓上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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