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危機篇】多重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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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漫天黑影布滿穹頂,偶有瑟風撩過,整片林就似乎被吵醒般開始哭泣,葉與葉互相摩擦的耳語擠滿了腦槽,幾乎快模糊掉那些異常危險的踱步聲。

手電筒移過留下的餘光中很明顯地閃爍著可怖的綠光,裕太握緊手中的球拍,汗涔涔的感覺難以消退。偶爾一陣沙沙聲起,就有一個黑影急速掠過。慢慢地,周遭的灌木全都躁動了起來,讓人分不清究竟是一大群的包圍攻擊還是小群的試探威脅。但,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已經落入狼口。

草律動的頻率又快了幾分,聲響又接近了不少,遠處又傳來一聲狼嚎,劃破蒼穹,似乎連周遭的樹葉都為之戰栗。來了嗎?裕太感覺手中的球拍重千斤,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應戰。

但是在這個時候草中的黑影突然往側後方急退了一段距離,之後又是長久的寂靜。

“裕太。”

精神緊繃狀態的裕太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條件反射地揮拍轉身,劃破空氣的聲音格外清晰。馬上收住腳步的不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削掉了幾縷發絲。

“哥?你怎麽在這裏?”由於處於極度緊張惶恐狀態,毫無知覺中聲調就上升了幾度。

不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用背包上的鐵環敲著手環,一種類似金屬撞擊的聲音,非常清晰地回蕩在靜謐的森林中。黑影似乎又悄悄遠離了一些。

曾經聽說過狼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後,會想起捕狼的鐵夾子,因為他們的祖先無數次吃虧,所以會謹記教訓。似乎這方案可行?最好就這樣讓狼群們主動放棄?

可是天顯然不會從人願,看到狼有退卻的跡象,觀月長舒了一口氣,這可是絕佳的逃跑機會啊,難道要他一直與狼對視下去嗎?大半夜的就算一直盯著一雙翠眸也不會動感情的好不好!

“趁現在,快跑!”

“別動!”可是一切的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觀月背身還沒有跑幾步,就如一把利刃直切開波動的草海一樣,一團黑影迅速竄上。

在狼敏銳的洞察力面前,任何軟弱都會無所遁形,它會牢牢地捕獲住哪怕是一瞬的恐懼,集中攻擊。

永遠不要想在狼的面前倉皇逃跑。

一個黃色的小球以更快的速度擦著地面旋轉掃出,帶動周圍的灌木沙沙作響。黑夜中難以辨別僅在一瞬的突變,黑影在極近的地方停住,後退幾步後,紮根了。

無論用什麽手法威脅都不再後退。

糟透了。

“怎麽辦,不二?”觀月弱弱地問了一句,之前的失誤讓他有些自責,現在害怕幾乎要把他吞沒了。看周遭的陣勢,真的打起來,就憑手裏的這幾個網球根本沒有勝算,何況剛才不二還用掉了一個。繼續對峙下去,情況也只會越來越危急,等到狼群確認他們毫無殺傷力後,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進退兩難。

不二依舊保持著備戰狀態,卻輕聲地嘆了口氣:“盯牢,然後SOS。”

所以說觀月君不要總把不二當做全能天神好不好?現在你丟下的爛攤子就算是天才也收拾不了了!如果你想要不二在短時間內長出三頭六臂,團滅了狼崽子,那就只能是在臨死前回光返照的時候了。

觀月聽到如此正常平淡的回答,有淚也流不出了。

“有手電筒的光!”小金興奮地大聲囔囔。

“這裏全是手電筒的光。”越前忍不住吐槽,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啊。都已經不知道搜尋多久了,根本連不二學長的影子都沒看到。

“不對不對,是一閃一閃的,有節奏呢,好像在說話。”遠山金太郎扯著越前的領子,試圖扭過他的脖子引起註意。

只能說遠山跳脫的思考回路也只有四天寶寺的人能適應。

光誒!能說什麽話?在每個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這個意外的不和諧插曲是怎麽回事?

“切,我猜還在講故事呢。”

等。

等等。

剛說完話的越前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三短三長。

固定頻率的循環。

“是SOS!”人群中終於爆出了一條振奮人心的消息,“他們在那邊!”

說實話,當看到一大堆的人舉著無數的火把浩浩蕩蕩趕過來時,觀月幾乎要熱淚盈眶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如此的重要性。最大的感動莫過於在絕望中看到無數的星星之火,這些點點滴滴都是同伴的羈絆情。

當他看到那排山倒海勇往直前的陣仗時,他就知道狼群什麽的已經變成了過往浮雲。憑他傲人的頭腦都能精密推理出成敗幾許,那些四肢活動多於大腦活動的狼崽們怎麽會明白不了?

不打沒勝算的仗。

此時宜采用撤退之計。

劫後餘生的感觸滿滿溢上,難得地想要跟人分享一下。可是,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沒有人圍在自己的邊上?

直接被無視了?

觀月忿忿地卷著自己的頭發,周遭已經被各種手電和火把的光亮照得通透,儼然失去了夜獨有的神秘感。就算是膽子再小的人也不會在如此吵鬧明亮的中心害怕起來。

可是這葉子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眼角偶然瞥到,頓時讓觀月瞠目。有人受傷了嗎?沒可能啊,狼群不是沒有攻擊上來嗎?難道是……

“裕太,給我看看你的胳膊。”觀月擠進人群,擡起裕太的手臂就開始撩袖子。

最可能的緣由就是裕太在他和不二到來之前就已經受傷了。開什麽玩笑!裕太可是聖魯道夫不可或缺的戰力啊!他好不容易挖角過來的,如果受傷了怎麽辦!

兩只手臂完好無損,觀月依然不死心,直接無視裕太一臉莫名其妙的抵抗,開始上手扯裕太的上衣,似乎想看看是不是肩膀或手臂上截受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明目張膽地乘亂揩油,讓裕太的護花使者如何忍?

觀月,本以為你只用腦子,沒想到連手都動上了是吧。果然那時候就應該把你扔到狼群裏,運氣好,它們或許會誤認為是同類而放過你吧。不二毫不客氣地拍掉觀月的魔爪,把裕太拉到身後,眼刀一把把地甩過去。

觀月有些無語,他突然覺得狼崽們那翠綠的眸子真是溫柔的可以。

可是下一秒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的手上可不是那未幹的血跡嘛,敢情是自己受傷卻不知道?一種名為舍己為人的感動之情油然而起。

“哥,你受傷了?”裕太眼尖地發現不二左手背血紅的一片,有些已經幹涸了,但另一些顯然是新鮮的。

“沒有吧。”不二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傷口,這時候才感覺到有痛楚傳遞過來,“可能是剛才拿球的時候不小心被什麽劃破的吧。”傷口猙獰地幾乎貫穿了整個手背,鮮血從幾乎細得不可見的狹縫中溢出來,並不洶湧,駭人的主要是整只手幾乎全-被-幹-涸-的血跡布滿了。

完全沒察覺。

不過也並不嚴重啊。

“需要包紮一下。”跡部擡起不二的手仔細看了一眼,在手電筒的光照下,皮膚顯得慘白而無血色,襯托出暗紅與鮮紅的交錯各種觸目驚心。

“那我們就去找找回去的路,如果運氣好還能按時跟真田他們會合。”安全找到不二,青學眾顯然松了一口氣,大石指出了現在最緊迫的問題。

“不要走太遠,集群行動。”跡部點頭。

剛聚攏過來的人群又一次散開,大石扯著菊丸,看到乾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喚了聲:“乾?”

乾頂著大石疑惑的視線硬是堅持了幾秒,終於敗下陣來有些不情願地挪動了腳步,要是可以的話他想留在最佳的觀賞席上收集數據。

“你還真是亂來。”跡部輕聲嘆了口氣,手中的這只手已經一片狼藉,可是主人卻渾然不知。

“彼此彼此。我不認為這種時候拆分隊伍是個明智的選擇。”雖然他們獲救了是事實,但是事情沒到最後誰也說不準是福是禍。

“本大爺不會丟下你的。”低沈磁性的聲音吐出的話語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雖不響,但足以在兩三個人距離範圍內不摻雜音的回轉。感覺到眼角餘光落點處有一閃而過的銀光,跡部收回視線重新投向不二手背的傷口,血溢出的速度雖緩了幾分,但暗紅的區域卻擴大了。

只是非常偶然地看到了一件違和物,本來重點在傷口,再多的細節都會被忽略掉,但與平常些微的區別總是會放大這種違和感。印象中不二從來不戴什麽裝飾,淡然簡樸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現在抓著他的手,本半隱在衣袖下的銀環無所遁形,甚至在手電的光照下金屬光澤更純粹。簡潔卻又不失精致,雖然與不二的形象還算相符,但果然還是想象不出為什麽不二會突然開始戴飾品了。

跡部剛想問的時候,白石提著背包出現了:“我把醫療用品帶過來了。”他們除了自己隨身的行李外,一些公用用品都是分攤背負的,比如大部分的保健用品都在白石的背包裏。

“先用酒精棉清理一下,再撒上止血粉,用繃帶包紮就可以了。”邊說著邊從包裏翻出各種東西,還有一條雪白的繃帶。跡部從白石手裏接過各種瓶瓶罐罐,最後盯了白石右手拿著的那條繃帶許久才慢騰騰地拿了過來。

不二忍俊不禁,其實他剛看到那個繃帶的時候也條件反射地想到了白石左手纏著的繃帶。腦補一下自己的左手纏上繃帶的樣子,不由感覺非常之違和。

“或許我也可以糊弄說戴了黃金手腕?”

白石黑線,不過聽起來似乎不錯?但他還是有氣無力地抗議:“不二,你就別揶揄我了。”看來不二還真心對那個黃金護腕斤斤計較呢。

“跡部,要不讓我來吧,我對繃帶包紮比較拿手。”跡部已經開始用酒精棉細致地擦掉傷口周圍已經幹涸的血跡和一些汙漬,但是手法並不純熟。可以想象跡部大少爺應該很少替人包紮,就算是受傷應該也會有專人幫忙處理。白石如此的提議也在情理之中。

“不用,本大爺會完美處理的。”雙目對視只是一瞬,總感覺有些刀光劍影?雖然不覺得意外,但是白石還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裏面透著的意蘊他秒懂,但是他卻有些搞不懂這突然的轉變是怎麽回事?仔細想想自己最近的行為應該與平常無異啊。

不過既然都這麽說了,也不能強求:“那好吧,如果有問題再找我吧,麻煩你了。”頗有點無奈的聳了聳肩,真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突變的契機在哪裏啊。

千辛萬苦地終於包紮完畢,雖然綁的不是很漂亮但是倒也有模有樣。對於第一次的跡部大少爺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不二看著自己隱入雪白緞帶中的手,本來這種小事大可以自己解決,不過還真不忍心拒絕。

但是從剛才開始就覺得跡部的表情有些僵硬,仔細想想也沒發生什麽事吧,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謝謝你了,跡部。”不二決定還是禮貌地答謝為先。

跡部捉住不二打算抽回的手,被繃帶包裹著的那只左手牢牢地被禁錮在自己的手中,他的焦點始終放在不二驚訝的眼睛深處。

“不二,我想問你一件事。”嚴肅認真得讓人似乎要打一個寒戰。每次跟跡部面對面單獨pk都要上二十萬份心,仔細回顧之前的種種“嚴肅面談”,就可以發現抓距離真得異常艱難。就算是擅長輾轉與掩飾的不二也覺得頗為吃力。從那破滅圓舞曲中就可折射出,第一球先打掉手中的球拍,第二球再徑直得分,毫不掩飾的淩厲攻勢。

任何迷茫在那時候都會成為傷人的武器。

感情不同於網球比賽,它的勝負不是單一的,它的傷害是雙向的。

不二感到自己似乎已經貼近懸崖無路可退了,可是手裏卻沒有任何可以回擊的球,虛幻的球影層層疊疊,根本分不清真真假假。唯一擊出的實體球已經消失在了迷霧中不可尋,並沒有所謂的回擊,球拍在手裏千斤重,還要用雙手擡起來去試每一個球幻影嗎?就算是實體球,擊出去也不一定能保證會回到自己的球拍上,對面的只是一片迷霧,並不能看到對手,亦或許沒有對手,又或許不是自己想要與之比賽的對手。

說到底,這不是一場比賽,沒有輸贏。

或許他更願意對著實實在在的墻對擊。球會不斷地回到自己手中。

又或許在迷霧散去之後,他會再次擊出實體球,那一定是在他絕對相信那球能回到自己手上,並回應自己期待的時候。再次聲明,那不是比賽,只是在享受而已,享受來回擊球中獨有的快樂。說到底,網球也是雙向的啊。

但顯然此刻暴風雨即將到來,空氣裏擠滿了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液態水珠,氤氳地還有另一邊的白霧,完全沒有散去,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似乎背後還有一段餘地,能再退一步,再抓取一些距離嗎?

或許只是錯覺。

“問什麽?”不二笑著歪了歪頭,他完全不能預測出接下來的談話發展路線。

“跡部,糟糕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天黑什麽都看不清楚,我們也不敢走太遠,狼群可能還在周圍。”

“怎麽辦?感覺不太好,周圍濕度好像增加了許多,呼吸有些沈重。”

根本來不及回答,噩耗接連而至。

黑不隆咚的森林無論在哪個角度都是一模一樣,根本分不出東南西北。況且他們早就已經深深陷入森林魔障中了,離大部隊根本就是十萬八千裏的遠。

“標記呢?”真心的頭痛,明明自己都承諾了。

“標記找不到了。附近都找遍了。晚上視野本來就不太好。”

迷路。

暴風雨。

糟糕透了。

“先離開這裏吧。”不二提醒道,狼群的威脅誰也不能保證已經完全排除,或許他們只能等到白天再繼續尋找標記了。

現在已經不可能與真田的部隊會合了,只能希冀於在暴風雨來臨之前趕回去。

“全員集合,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黑夜裏繼續搜尋並不明智,跡部下令。

暫時把不二和白石戴情侶手鏈的事情拋到腦後。

當時他看見了,白石遞過繃帶的右手手腕上那一模一樣的銀環。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打滾回來啦~恢覆大概兩三天一更的速度。

如果說此處是驚,那下一篇是險?

不用懷疑我降溫迅速的風格,總要有一點結局的感覺,是吧?

打滾奸笑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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