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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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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 所有的恰好都是陰謀

流璃走在百花谷的長廊上,第一次感覺到時間的量度,是如此得沒有準則。

至少在她眼裏很是短暫的三個月,在其他百花谷的弟子來說仿佛是三萬年那麽久。

他們每個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像是餓狼,帶著警惕又準備隨時捕食的場景,令流璃覺得悲傷。

“這兒終究不是我該來的地方。”她邊走邊對一旁的風來道.

風來眼神威懾了一下那一眾弟子,但是其實他也是明白,今非昔比,三個月前的花璃尚且在百花谷內處境艱難,又如何說此時此刻的花流璃呢。

風來的聲音也終於帶上了一些些的沈重,他輕聲道:“他們不懂你。”

然後徑直便繼續往前走,其他的的話也不再多說。

流璃微微一笑,仿佛再次從風來的身上看到了當年她跟隨的那個風花影.

風來素來便是如此,對待弟子的時候不茍言笑,對待朋友的時候嘻嘻哈哈哈。想來,這樣的人,其實才是最有故事的吧。

到了少言的門口,風來回頭看了看流璃道:“進去吧,谷主若是看見你,定然是歡喜的。”

然而流璃看著那扇門,卻是看出來神。

“這門以前我好像不曾見過。”

風來順著她的目光也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一月前青竹說這門有些太素了,便讓人過來重新裝飾了一番。”

流璃輕輕點了點頭,這才推開了門,進去,淡淡的光,薄薄的紗,想起來了那時候少言受傷時,她見到的也是如此場景。

紗帳裏的人半掩著,朦朦朧朧,她慢慢踱步過去,那人的氣息很勻稱,好像睡著了。

她站在簾子前動也沒有動,身後門已經關上了。仿佛就此把她和時間裏的某個空間還有情感,都一起關上了。

她低低嘆了一聲,真不知道此時此刻來此地的意義。

她反正本來便是恨不起來他的,又何必過來再聽他什麽解釋呢。

紗帳裏的人呼吸忽然亂了,朦朦朧朧的影子微微閃動,然後便見一雙蒼白的手伸出了簾子,撩開,閃現。

就像是陽光下背對你的人,從黑暗處一下子閃現出來的模樣,那麽蒼白而又不真實。

少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有些茫然若失得看著她,啞聲喚道:“花璃。”

流璃微微笑了笑,稍稍退後了些,淡聲道:“白谷主,我是花琉璃。”

少言的眼角微微一動,笑意沒有變,“我忘了你已經改了名字了。”

流璃不言語,他便又伸出手來,“流璃?過來。”

她望著那雙手,靜靜得望著,出神的望著。

多少次這雙有著修長手指的手啊,曾經握著她的手,用一雙清澈的眸子來告訴她這世間最純凈的東西。

然而此時她看著那雙手,卻看見了紅色的鮮血從那上面緩緩流過,就快要從指間中落下去,用血液一滴滴的落地,來計數時間。

她面龐變得慘白,轉身便要走,身後的少言也重重咳了起來,一邊滄桑道:“為何你還是一定要走,哪怕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嗎。”

流璃淒淒想著,以前我是多麽想要多看你幾眼,可是此時此刻的你,早就不是那時那刻的你了。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硬是逼迫自己慢慢轉過身來,靜靜看著那床上血色全無的男人。

以前覺得他便是生病時候的模樣都是好看極了的,現在卻只覺得可怕,悲哀。

她怕自己再不走,便還要生出活該如此,這樣的想法來。

她不想他最後一點點的影子,都在自己的心裏成了泡影。

“我知道你知道了一些事情,可是我都是有原因的,而且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原因。”

“風來都已經與我說過了。”

他解釋得急切,她倒是慢條斯理。

他眉頭微微皺著,低低嘆道:“你不信?”

流璃:“我信與不信又如何呢?事實的真想本來就是在人心裏,而沒有準則。以前我信,以前我全信,我信那麽多人,可是真真假假,不是我信了便是真的。

以前我信你,現在我只信我自己。”

從她口中聽到這樣一番成熟的話語,少言覺得心痛極了,低聲道:“我這身體裏的聞夕石的傷,是真的。

我只是不想你對我多有誤會。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對於聞夕石我從來沒有覬覦的想法。”

流璃淡淡看了他一眼,“這個並無所謂了。”

“那麽你有所謂的到底又是什麽呢?”他有些乞求得望著流璃。

流璃心裏閃過了朗月的臉,她有所謂的當然是當年屠殺狼堡,嫁禍給貍安的事。

但是她不說,她為何要說。

難道還要說出來再聽白少言如何為自己辯解嗎,她輕輕搖了搖頭,“谷主,雖然你再也不能護我了,但是你若是能照顧好自己,便是最好的。”

少言淡淡笑了,然後靠在床邊,淡聲道:“你還是在意這些事,在意我沒有保護你,沒有為你站出來說話。”

流璃靜靜看著他,他若是不說,她倒是還真的忘了那些過往。

“谷主你多想了,人與人之間本來便是如此,我對你好,便不能奢求更多你對我好。這些付出本應就是單向的,心甘情願的。

若是我對你好便乞求著你對我也同樣的好,怕是最可笑的。”

少言顫顫得望著她,忽然冷聲道:“你如此說還不是怪我對你不夠真心?可是難道你就對我真心嗎。

難道那次神界聞夕石調換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手腳嗎。

你的心裏素來就是只有朗月,那時那刻竟然為了集齊聞夕石,而不顧我的死活換了聞夕石。

若不是那次有鯉靈插足,我是否早就應該死在神主的劍之下了。”

少言竟然知道這件事!

他咄咄逼人的眸子讓她心裏一虛,她當時確實是為了朗月,但是她並非沒有顧慮到少言啊。

她眉心一皺道:“是,那塊聞夕石是被我調換了,可是後來我便發現那聞夕石是假的,所以就算丟了,你也並不會真的有事。”

少言一笑,淡淡道:“那若是真的呢?”

流璃顫顫得看著他自若的眸子,忽然詫異道:“你一開始便知道那塊聞夕石是假的?”

少言沒有否認,流璃當時發現那塊換來的聞夕石也是假的時候,本來只以為是隱方在試探少言。

但若少言都知道這塊聞夕石是假的話,她忽然擡眼看著少言道:“你和隱方聯合起來試探我?”

少言道:“你若是真心待我又如何會害怕試探。”

流璃震驚萬分得看著面前的那個男人,忽然覺得異常悲哀起來,縱然曾經彼此之間曾如此親近,他卻也從來沒有真正得從心底裏相信她。

朗月狼堡的事和白少言的事,雖然在她心裏並不能算是等同的地位,但是她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而要去傷害另一個人啊。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像是為了嘲笑她自己,也是為了諷刺白少言的無常。

她的眸子憂傷起來便如同那冬日裏的梅花,那種堅韌之中的嬌艷,實在是讓人更加為之心動。

她便用這這樣攝人心魂的眸子望著少言道:“你當真以為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嗎?什麽緣分啊?什麽恰巧啊?

巧合?谷主,那所有的何其有幸與緣分,也不過是我們的另一種陰謀。

你以為鯉靈真的想要那塊聞夕石?

你以為她真的能拿到做那個盒子的圖紙?

我若是不在乎你,便不會設局讓鯉靈來替你背負丟棄聞夕石的黑鍋!”

她隨手便把還一直放在身邊的兩張圖紙給扔給了少言,說罷她憤憤然轉身便開門走了。

門外的大把暖風一瞬間湧了進來,又一瞬間被關上了。

少言呆呆得坐在床上,鯉靈並非有意要盜取聞夕石嗎,都是花璃設局誣陷,就是怕他被隱方懲罰?

他忽然覺得可怕起來,自己一直忽略了什麽,是的,自己好像從來都一直忽略了什麽。

他忽然異常痛苦得捂住了自己的臉,垂下頭來,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快要碎成片了。

流璃靜靜得坐在百草殿,十分的清凈。

耳邊終於再也沒有那百花殿裏,嘈雜的人聲還有各個弟子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也沒有那些義憤填膺的弟子拿著刀要沖過來砍殺自己了。

不過想想,也不能太過於責怪他們,畢竟她前腳剛剛出了少言的房間,後腳少言在房間裏便吐血暈了過去,就連她自己也不能說,這事跟她全然沒有關系。

本來想著今日便回去的,看來是回去不了。

她慢慢踱步到了門口,推開門,百草殿的園子到底還是荒涼了。

曾經她自己搭成的秋千現在也已經斷了一半的線,就算是百草殿也留不住她了。

以前她在南麂島還有百花谷之前輪流修煉的時候,谷主還總是天天的來打掃,但是自從自己留在百花谷以後,這兒反而荒涼了。

這些都是冥冥中註定吧,如此想著,門外邊忽然已經站著兩個人了。

流璃淡淡望著那風來還有花雨,笑得開心,“怎麽來了。”

花雨望著流璃,滿眼都是寵溺,淡淡道:“谷主醒來了,說想要見你。”

流璃淡淡一笑,理了理衣服:“好。”

走到他們倆身邊的時候還不免調笑,“也不用你們兩個花影親自陪著我去。何等榮幸。”

風來不好氣得說:“還不是怕你被弟子們砍死。”

流璃一楞,哈哈哈得笑出了聲,然後輕輕挽住了風來還有花雨的手臂,“那沒辦法,誰讓你們倆就是我的盔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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