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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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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六章 沒有人可以阻止另一個人的悲傷

花璃離開神界的時候,覺得自己整顆心都掉進了冰窟窿。她在雲端俯視妖界,這萬物競相生長的妖界啊,她曾以為這種代表生機,現在卻只覺得這代表著死亡與計謀。

她覺得自己很笨,在很多事情上看得不清,或者是看得太過於表面。她忽然轉過頭來緊緊抓著天賜的手臂,卻一言不發。她不服,她從來都沒有向自己的命運屈服過。

“天賜師傅,你要帶我去哪兒?”天賜輕輕看了看她,“你想去哪兒?”花璃輕聲道:“你不是素來都知曉我的心思嗎。”天賜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又加快了禦劍的力量。

花璃又握緊了他的手臂,“天賜師傅,你好像變了。”

天賜沒有理會,“你以前說的,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不是按照我情緒的走向決定我下一步。”天賜身子微微一僵,但是依舊並沒有改變禦劍的方向。

花璃忽然一個使力竟然生生調轉了禦劍的方向,天賜眉心一皺,她功力大增至此,是他未曾發覺。

“天賜師傅,我們應該去千奇宮看看絆碧。”天賜握住她的手,沈聲道:“你應該回谷中歇息。”

花璃莞爾一笑,輕聲道:“天賜師傅,就算你調轉了方向又如何呢。很多事情是改變不了的。以往我受傷了,你就會說多多休息,但是傷好並不是因為休息,傷好了,只是時間的作用。”

天賜靜靜看著她,她就這樣站在劍身之上,看著遠處的模樣顯得她是這樣遙遠。

“花璃。”

“天賜師傅,沒有人可以阻止另一個人的悲傷。”她輕輕說道,然後回頭看了看天賜,一笑,又扭頭看著遠方,“去千奇宮。我們應該去千奇宮。”

天賜多看了花璃幾眼,知曉他能為她做的,終於快要到頭了,微微使力,加速向著千奇宮而去。

雖然他很想反駁她,至少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夠阻止她的悲傷。

千奇宮內很是安靜,淡淡能聞到花香,花璃站在門口小心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執起天賜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你捏捏我的臉。”

天賜重重得捏了下去,花璃低呼一聲,天賜一笑又隱去,“紅了。”然後轉身走進了千奇宮。

花璃輕輕揉了揉了臉龐,看著天賜的背影,這個男人竟然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懂得自己的心思。她三步並做兩步就跟了上去。

絆碧正在自己的房間裏修養,花璃輕輕推門站在門口,眼看少言正在給絆碧療傷,心中對少言多了幾分敬畏。

畢竟她知道,千奇宮的事,他是素來不讚成自己參與其中。這一次來為絆碧療傷,怕也是因為她。

他到底是會原諒她的,原諒她對他那份不確定的感情用事。恍惚之間,少言已經停下了手,輕聲一句“你來了。”然後沒有回頭,只是徑直扶著絆碧躺了下來。

等到一切事宜都處理好,這才回頭給了花璃一個眼神,示意她出門去說。

花璃點頭,和天賜便到了門外守候,少言關好房門,踱步而來,看著花璃神情有些不對,便擡頭看了看天賜,天賜不動聲色,少言便沒有多問。

“谷主,這次多虧了你。”花璃淡聲道,少言輕輕掃了她一眼,“不用這麽說,千奇宮畢竟是我們妖界的統領,妖界與魔界相交,總是向著自家才是。”

花璃點點頭,“剛才路過大殿的時候,看到桌子上放著好些禮物盒子?”

少言微微點頭,“朗星來過了,帶著一眾妖界的奇藥異草,怕是知道你要擔心,便過來看看,見你不在就走了。”

花璃微微一笑,心裏想著這朗星倒也是真真兒長大了,這些日子她許久沒有看他,但是卻也是一直聽說他治理狼堡治理得不錯。如此想著,花璃的臉上總算是有了歡喜之色。

“去青城那兒了?”少言不動聲色得問道。花璃見少言面龐上已經沒有以往的不悅,心裏也算是稍稍安心,“恩,魔主在那兒。”

“哦,我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魔主和青城走了,也沒有說上話。”少言輕聲道,花璃想著,就算是正正好碰到,少言大概也是不想跟他們說話的吧。

“絆碧沒什麽事就好,谷主我們早點回去吧,你之前給鬼殤療傷,現在又給絆碧療傷,總是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白少言輕輕搖了搖頭,“神主叫我有事,我還是先去神界一趟。你們倆回去吧。”少言轉身要走的時候,天賜卻忽然開口道:“谷主我和你一起去吧,有個照應。”

天賜眼眸深邃,直直看著少言,少言瞅了瞅天賜,又瞅了瞅一旁不明所以的花璃,輕聲道:“好啊。”

花璃剛也想著開口說自己也要去,但是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閉上了嘴,乖巧道:“你們倆相互照應就行了,我就先回去了。”

這樣突如其來的乖巧,讓天賜對花璃微微側目,但是沒有多想,只是點頭應允,三人便就此分道揚鑣。

已經離春天是越來越近了,百花谷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春意盎然。

花璃靜靜得走著,踱步向著鬼殤的房間,剛剛一靠近便聽到了裏面鬧哄哄的聲音,她側身站在門口,看到房間裏風來還有花雨正在陪著鬼殤嬉鬧聊天。

鬼殤已經成長為一個俊朗的少年,就算她再怎麽把他當成是孩子看,如今站在身外來看,他確實已是俊朗非凡。

已經多日沒有見到過他如此舒心的容顏,她怎麽好告訴他青兒的事呢。

“姐姐來了!”鬼殤已然發現了她,拉著她要進來,花璃輕輕一笑,進了去,拉過鬼殤的手小心探了探他的脈搏,已無大礙。

鬼殤的眸子清澈,沒有了血殤眼以後,反而愈發得像個少年起來。

她輕輕撫了撫他的面頰,笑道:“看來好得差不多了。該要回去了。”

鬼殤一楞,“回去?”花璃笑著拉著他坐下來,“怎麽,這還是要賴在百花谷了嗎?”鬼殤羞赧,“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姐姐,那內鬼是誰,你去了那聽雨閣,怎麽什麽消息都沒有與我說?”

花璃微微呆住,正不知道怎麽圓這個謊的時候,還是花雨笑著開口,“少主,聽雨閣閣主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是你問他什麽他就能告訴的呢。你沒瞧見你姐姐一臉為難的模樣。”

花璃笑著對上鬼殤的眸子,“我已經跟媚姨那兒說過了,她不知道你之前發生的事,我也只是說青兒要留在我這兒多些日子,你就先回去吧,不然她是真真擔心,什麽謊也圓不過去了。”

“可是……”

“你放心,我一有什麽消息,就一定立馬告訴你。”

可是縱使是花璃已經這樣說了,鬼殤的臉上還是露出了很多難言之隱的表情,花璃一楞,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青兒的…事,不也需要你回去操辦一下。”

一說起這個來,鬼殤忽然眼圈就紅了,不過他沒有流淚,只是慎重得點點頭,看著他如此模樣,花璃只覺得自己更加心疼了。

這個孩子啊,若是真真兒知曉了青兒的真正的面目,指不定要發瘋發狂了。

花璃起身,“風來,那就麻煩你和花雨送他一趟,這些日子事情多,我還是怎麽都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

風來點點頭,“明白。”

等到匆匆的這廂離了鬼殤,目送著三人走了,花璃便一扭頭轉身去了天賜的房間。

她不相信天賜就是天賜這麽簡單了,那天她沒有喝醉,是親眼看到他明明腐敗的臉頰上蒙上了貍安的臉。

她覺得他和貍安之間一定有著什麽秘密。

推開天賜的門,一張整潔的床鋪便呈列眼前,她輕輕一嗅,感覺能聞到好聞的氣息。這種氣息很是熟悉,縱使不是貍安身上的味道,可是這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為之動容。

她先是四下打量一下整個房間,發現整個房間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那便是一定有暗格之類的地方。

她低低嘆著,然後慢慢的走著,會在哪裏呢?她轉身看了看他的書桌,本來以為谷主的書桌已經是難得的整潔了。

倒是沒有想到這天賜的書桌更是比谷主的還要整潔,不過這種過分的整潔,反而顯得有些突兀。

萬形草默默得在她體內躁動起來,看來應該是個幻術,她輕輕一揮手,便見到那桌子上雜亂得出現了一堆的東西。

她細細看著那堆東西,微微驚訝,竟然是之前在桃陽君府邸裏,看到裏的各種各樣玩意兒的縮小版。她走上前去,不知道天賜為何要做這些,模仿桃陽君以示懷念?

若是如此說來,那麽這個房間若是真的有什麽機關的話,那麽一定就是在…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小木馬身上,定然是這個了!

果不其然,她輕輕推了推那個小木馬,書桌邊上竟然默默得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抽屜。花璃莞爾一笑,果然有暗格。

她趕緊打開那個抽屜,發現裏面倒是只是一些從什麽地方撕下來的書頁。

她小心拿起來看了看前兩頁,本來以為是會記載什麽關於天賜的秘密東西,但是前兩頁看下來,竟然是記載妖神往事的。

她眉心一皺,天賜對於妖神的事很感興趣嗎,怎麽會把這些東西小心用幻術藏起來。剛想要接著翻閱下一頁的時候,忽然這紙頭竟然騰空飛去。

她一驚,剛要去追去卻看到天賜已然站在了房門口,手裏正拿著那堆紙,灼灼看著她道:“怎麽,到我房裏來玩躲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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