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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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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十五章(下) 探尋中的迷失

天賜感覺到自己的腿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腿了,它們也有了自我意識。它們渴望跟著花璃就這樣奔跑,哪怕不知道前方在哪兒。

等到花璃氣喘籲籲停下來的時候,天賜才愕然發現兩個人竟然在遠離神殿的一處偏遠院落。

他輕輕拍了拍一旁大喘氣的花璃,輕嘆道:“又迷路了。”花璃拍了拍胸脯擡眼望著他不服氣道:“瞎說什麽,我可是故意帶你來這兒的。”

故意?天賜環顧了四周,確定這裏離神殿十萬八千裏,看來等下的訂婚儀式是趕不上了。

花璃看天賜的眉心皺的緊,忽然笑了,戳了戳天賜的胸脯,“天賜師傅,你不要這麽樣一本正經好不好,儀式又不缺我們兩個人。我們要不是到這兒,你以為那群女人能放過你?”

天賜糾正道:“是我們。”

花璃笑意盈盈得看著天賜木訥的樣子,又看到他臉頰畔留下的她的唇印,到底是笑出了聲,掏出了懷裏的手絹。

她邊輕輕為他擦拭,邊輕聲道:“這下可好了,為了救你,我的名聲可都是敗壞了。以後要是沒人敢娶我,是要算到你頭上的。”

天賜不以為意,“還有谷主在,你就不會沒人要。”

花璃擦拭的手一頓,面上依舊微笑沒有再說什麽。冷風一吹,身子一抖,忽然頭一陣疼。她慢慢得握緊了手絹,頭卻又在這個時候痛了起來。“怎麽了?”

天賜急忙握住她,但是花璃竟然開始恍惚。

天賜似乎在問她問題啊,可是她怎麽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她是怎麽了,腦海中一個聲音忽然傳來,“姐姐,姐姐是你嗎?”花璃瞪著大眼睛一把揮開面前天賜伸過來的手臂,跌跌撞撞得就跌倒在了一旁的草垛上。

鬼殤,是鬼殤嗎,鬼殤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啊。

姐姐我就在這兒啊,就在你身邊。

鬼殤你別走,你別走,你先告訴姐姐你到底在人間的何處啊。

茫茫的霧氣之中,忽然一陣強勁的風吹來,吹散了霧氣,也吹散了鬼殤的人像影子。花璃驚懼得睜開眼,捕捉到了第一次看到天賜臉紅的模樣。

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才發現自己和天賜竟然都跌倒在了草地上,而且自己還壓在天賜的身上。

她剛想下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試了好幾次,終於放棄得倒在了天賜的懷裏。看來每次要找到鬼殤的信息,都會耗費一番自己的體力。

天賜看她這樣便知曉她應該是氣力全無,輕輕探過長長的手臂,把她一把圈住然後慢慢抱了起來。

“還是讓神主給你找個客房先好好休息吧。”他沈聲道,花璃無力得點點頭,靠在他胸口小聲說:“我剛才好像又看到鬼殤了。”

“看到什麽信息了?”

“其實沒有什麽太看得清的,好像是鬼殤蘇醒過來了。拉著那個女子叫我名字。”

天賜點點頭,小心抱著她走著,輕嘆,“那怕是鬼殤都要糊塗了。”

花璃輕笑,“可不是嗎。”目光乍洩出一股溫柔,“也好,就算只是長得像,他也多少能安心些。不過…雖然看沒有看到些什麽,聞倒是聞到了什麽。”

“哦?你什麽時候和火嵐成一個種族了嗎。竟然靠聞了。”

花璃錘了天賜一圈,輕笑道:“我問道了一股粽子的味道。很濃很濃。不像是一家人在做粽子,仿佛是整個小鎮都飄散著粽子的味道。”

天賜聽了這話,默默停下了腳步,垂眼看她,她看著天賜越湊越緊了臉頰,輕輕一推道:“你幹什麽。”天賜笑意彌漫,“我看你是餓了。”

花璃又錘了了天賜兩拳,也就是這兩拳之間,天賜忽然停下了腳步。“怎麽了?”她輕聲問道,卻發現天賜沒有看著她,“谷主。”天賜沈沈的聲音看著前方喚了一聲。

花璃回頭這才發現少言正站在兩個人的面前,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了看天賜,又看了看花璃。目光尤其停留在天賜抱著花璃的那一雙手上良久。

少言大踏步向前,從天賜手裏慢慢接過了花璃,輕聲道:“我來吧。”

然後一把抱住了花璃,一個顛簸,嚇得花璃趕緊抱住了少言的脖子。少言見她一副驚慌失措,全然沒有往日驕橫時的模樣,倒是很欣喜,輕聲問道:“去哪兒了,儀式都沒有來。”

花璃緊張道:“神主發現我沒去怪罪你了?”

少言搖搖頭,“神主哪裏顧得上你,可是我總是能知道你在不在的,等了你許久都沒見影子。”

花璃笑著回頭看著天賜,“那還是要怪天賜師傅的,拈花惹草,所以我質只好英雄救美,把他從女人堆裏給救了出來。”

少言沒有看天賜,寵溺的目光依舊看著花璃,“那你又是怎麽回事。”

花璃的臉色微變,但是很快又笑了起來,她圈緊了掛在少言脖子上的手,笑道,“可能是跑得太快了,頭一陣疼,然後就沒有力氣了。”

可不能跟谷主說鬼殤的事了,雖然他早上的時候對這件事顯得不經意。

但是若是知道她告訴天賜的部分比告訴他的部分多,怕是心裏要多想了。倒也不是說他不大度,就是怕他一直忙著神主的事,這個時候會分心。

少言輕輕看了看她身上的袍子,微微瞥了瞥一旁的天賜。沒有做聲扭頭抱著她繼續往前走,“送你去客房休息一會兒,可好?”

“恩,天賜師傅本來也想這麽做的。”

“別說話了,先睡一會兒吧。”

“恩。”

話音剛落沒有多久,少言便聽到了她已然發出了均的勻的吐息。不免多看了幾分她安詳的模樣,眼神中的柔情,仿佛如大海一樣。

不過柔情不多久,便被身後的一個聲音給打斷了,“和花海已經如出一撤了。”

少言的眸子立馬收回了那樣的柔情,知道是跟在後面的天賜所說,便冷聲道:“她是她,花海是花海。”

“我知道,我是怕你不知道。”

少言冷冷一哼,沒有再繼續這個對話。

不過天賜這平日不愛說話的,卻來了興致,“谷主,鬼殤的事情你應該多上點心。”

少言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默然看著天賜,依舊是清風朗朗的模樣,任誰看到少言都不會懷疑他便是世間最為風雅的公子。

“你這是在教訓我?”

“谷主,我只是在提醒你。”

少言忽然笑了,“是嗎天賜,你有沒有覺得近來你似乎越來越沒大小了。”

天賜看著少言沒有敬畏的表情,“谷主早就在讓我回來的時候就知道我是這樣的性子了。”

少言的目光忽然變得滾燙,“是嗎,我知道嗎?”少言懷裏的花璃輕輕轉了轉身子,囈語了一聲,天賜的目光落在她安詳的面龐上,柔聲道:“鬼殤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少言默默轉過身來,繼續走著,天賜也趕緊跟著,“可是天賜,那我呢,你覺得我對於花璃來說,是不是重要的人呢。”

天賜默默看著少言清秀的背影,神界周圍的景色是如此美麗,襯著少言的一頭長發的翩然模樣,仿佛是歸隱田園的避世貌美公子。

這樣恬淡的人本來若是當百花谷谷主,定然是很合適的人選。

“當然。谷主,在花璃心裏你是很重要的人。”

“這話我想還是她親自告訴我比較好,是嗎?”少言說完低低看了看依舊熟睡的花璃,他此時此刻是這樣希望,哪怕她就此睡著,永遠不會醒來,那該多好。

花璃一直處在半夢半醒之間,醒來的時候雖然看到自己已經睡在了客房。但是一躺下去,又會回到鬼殤的人間去。

她看到了鬼殤慢慢醒來,喊著那個長得像她的女子為姐姐,看到他的眼睛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

看到他雖然在人前是微笑著的,半夜才偷偷流淚,她每次醒來都覺得心裏更疼,更難受,直到渾身都是汗水,仿佛就此就要沈浸在這漫漫的虛實之中。

整個人在疼痛中慢慢就要虛脫了,她慢慢抓緊了自己的領口,直到自己應該回到現實之中了,可是卻好像怎麽樣子都睜不看眼睛,她忽然感覺到驚恐。

不,不是的,她不是要以這種方式留在鬼殤旁邊,她還有很多其他事要做,她要去到人間,她要去!

她忽然猛然睜看眼,用盡自己的全部力氣,不行,不能睡著了不行!可是力氣似乎都被找尋鬼殤耗盡了,怎麽辦,誰能來救她?

就在她慢慢跌入意識的邊緣的時候,她忽然看見眼前出現了一張人臉,那張人臉已經揭下了面具。

恍惚得看著,就好像是那天喝醉的時候,朦朧間看見自己把天賜師傅面具揭掉的時候看到的那張臉,像極了貍安,像極了貍安啊。

她慢慢的流露出一種難以言表的痛苦表情,探手想要去撫摸面前那個人的臉頰,口中默默一聲:“天賜師傅…救我…”然後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少言默默得站在床邊看著花璃已經昏睡過去,面上很是緊張,剛要過去,忽然被一旁的隱方叫住了。

“我來吧。”少言一窒,手卻依舊釘在半空,隱方感覺到自己擋住少言的手,依舊被少言阻攔著,忽然嘴角起了神秘的笑意。

“我還以為你已經想好了,用花璃來交換青竹,哦不,應該是用花璃來交換沙禾。”少言身子一頓,眉心一挑,可是手上想要阻擋隱方的力量還是沒有減少。

他到底,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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