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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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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花璃的床鋪

花璃深深得看了看天賜的眸子,忽然別過頭去。

她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從小時候對天賜便油然而生了一種依賴。這種依賴是真正得屬於“師徒”關系的依賴。

雖然相處時日不長,雖然天賜不像南極仙翁那樣溫柔儒雅。但是自從南極仙翁離去後,花璃確實很久沒有產生過這種純粹的依賴與信任。

她輕輕理了理衣領,然後輕聲道:“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天賜:“我們要在神主之前便找到貍尊。”花璃目光一冷,“然後殺了他。”

天賜搖了搖頭,緊張道:“花璃,以後不管你做什麽打算,你都要告訴我。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師傅,也是永遠站在你這面的人。”

花璃能看得出天賜的擔心,這一次神界萬形草的事,怕是讓他害怕了,她點點頭。不管她能不能做到,至少此刻要讓他安心。

對不起天賜師傅,聞夕石我是一定剛要拿到的手的。她暗暗想道。

“啪啦。”門外忽然傳來聲響,花璃驚道:“誰在外面。”天賜輕輕把手放在唇畔,讓她不要出聲,然後起身悄悄走到門口,猛然打開了大門,看了看門外。

就一眼,便對上了門外白少言冷冷的眸子,天賜眉心一皺,屋裏面花璃又問道:“天賜師傅,有人嗎?”

天賜望著白少言,回答道:“沒有,就是一個小貓而已。”然而慢慢關上了房門。門外的白少言輕輕舒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小心撥開花璃的窗戶,註意得看著屋內的情況。

看到天賜已經起身,而花璃要送他出門,趕緊轉身躲在了一旁的石頭後。

“那天賜師傅,以後就這麽定了。”

“好。你進屋吧。”

“恩。”

門啪得關上了,天賜又在花璃的門前站立許久,這才慢慢踱步到了院子中,看了看四周無人,這才走進了石頭後。

少言第一句,便口氣冷冷,“倒是待了許久。”天賜:“只是她發現了神主的一些事情,跟我說而已。”

少言眉心皺著,“她在神界出了什麽事嗎?”天賜搖搖頭,“沒有,只是神主把萬形草送給她了。”

少言訝然,眉目間帶上了欣喜,“如此說來,花璃的花骨已經聚攏。”天賜點點頭,少言急道:“那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喚醒她的聞夕石。”

天賜冷笑道:“谷主這麽著急,又何必。”少言不言語,忽然一陣風從石頭縫裏吹來,竟然是刻骨的冷,少言的長發飄到了天賜的臉上,“我著急,你就不著急嗎。”

天賜又是冷笑,“你放心,這幾日我會為她調養內息的。沒有多久就成了,而且…”天賜可以頓了頓,等著風也停了,那少言的頭發終於不再遮住他的臉,他也終於能看清楚少言的表情。

“而且什麽?”

“而且可能不需要我出手,早就有人喚起聞夕石了。”

“哦?”少言頗感興味,眼眸中露出了殺氣,“你是說千流珀貍安要回來了?”天賜搖頭,“不是貍安,而是比貍安更加麻煩的人。”

少言目光淡然,“恩?”

“神主。”

少言身子一僵,然後忽然笑了,“看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言罷他輕輕拍了拍天賜的肩膀,這才轉身離去。

天賜望著少言的背影良久,白少言好像已經成為了一個定時炸彈。

他知道很多事情再也不能告訴白少言了。神界的事情就讓它爛在肚子裏吧,現在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花璃,他唯一的徒弟。

夜裏,明明頭緒很亂,但是花璃竟然滿腦子想的都是天賜說得那句話,“因為你需要我。”所以他回來了嗎?那麽谷主再找天賜的時候,勸他回來的理由一定是跟自己有關。

但是花雨又說讓天賜回來是為了讓天賜參加千奇境境主的比試,這個比試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呢?她的眉頭越皺越厲害,思想也越陷越深,以至於少言進屋來的時候,她都沒有發現。

“皺紋都出來了哦?”他一旁調笑著,她這才回頭,見到他竟然抱著一床被子站在門口看她笑。她臉龐一紅,趕緊站起身,急道:“谷主你這是?”

少言一挑眉,她好像一緊張,一擔心的時候就會叫他谷主。她對他的親近,總是這樣,時而是接受的,時而又是抗拒的。不過他不放在心上,他相信這些都不過是時間問題。

“院子前面的花臭了,我睡不著,想來還是你這裏香些。”一邊說著,一邊便走進來房間,然後把被子鋪在了床上。見她一動不動還杵在原地,他忽然笑了,伸出手來,向她。

她看著那雙大手,曾經她對他的這雙大手是這樣向往。也曾一度在朗月之後,以為自己還會恢覆這種向往。

但是她是這樣看不懂自己了,就好像現在這樣,忽然她便覺得,自己竟然有些反感少言的這雙手,好像提醒著她,過去的一切只是過去。

她擡眼看了看少言,“今日朗星來看我了?”少言收回手,轉身又繼續鋪著被子,他知道她後半句的意思是問他,為什麽不讓朗星進來看她。

“畢竟你是嫂嫂,有些過於親昵的行為,你不能慣著他。”他輕聲說著,慢條斯理,有理有據,仿佛不帶有一點點私心。

花璃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質問道:“那我們就可以有這些親昵的行為嗎。”少言詫異的看著花璃咄咄逼人的樣子,忽然猛然把她拉進懷來,緊緊抱著。

他附在她耳畔說,“親昵的行為?你是說這個嗎?”他收緊了手臂幾分。

“還是說這個?”他放開了她,輕輕望著她讓後垂下頭來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他的目光轉濃,沙啞道:“還是說這個?”少言的頭垂得更加厲害了,下一秒便要觸碰到花璃的唇畔的時候,花璃一個扭頭,只讓那個吻輕輕擦過了臉龐。

少言的身子頓了頓,她還是不願意他有些過於親昵的行為。是他太著急了嗎,可是都快一萬年了,再怎麽樣慢熱的人都快要適應了,然而她卻執意如此。

他忽然慍怒著握緊了她的肩膀幾分,重聲道:“你看著我。”花璃眉心一皺,輕輕嘆了口氣,擡頭看他。她知道自己變了,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難道就沒有嘛。

“少言,你聽我說。”

“花璃,你從來沒有告訴朗星我們的關系,才會讓他一直有誤會,一直窮追不舍。”花璃訝然,看著少言的認真的樣子,她忽然也有些生氣了。

她慢慢撥掉少言的手臂,“什麽窮追不舍?朗月沒有了,朗星沒有哥哥了,難道我就不應該多盡一份嫂嫂的責任嗎。”

她大喘一口氣,又道:“再說了,我們是什麽關系嗎?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言罷她轉過身去,眼神悲傷,又道:“早就說過的少言……”她的聲音裏有些痛苦,“我早就說過的,我不知道,少言,我不知道…”

白少言靜靜看著花璃的背影。這麽多年來,他至始至終最後悔的便是,那一年她情竇初開向他告白時,他拒絕了她。

如果知道日後她會對朗月產生這樣多的感情來,他是絕對不會讓她嫁給朗月的。

他心裏也是會疼的,雖然他覺得自己早就變得冷漠了,但是面對花璃的時候,他的內心總是止不住得便會陷入回憶裏,然後又是一陣酸楚,一陣涼。

他上前了兩步,輕輕從身後擁住了花璃,“我知道。我錯了好不好,我說過我會等你的。我不逼你,不急,我們不急。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這四個字此時聽來竟然有些諷刺,如果少言知道她執意要去找到所有的聞夕石以用來拯救朗月,少言還會覺得來日方長嗎?

她忽然有種感覺,如果少言知道她的目的,一定會采取什麽可怕至極的措施。只是這個念頭剛剛一冒頭,她自己也渾身打了一個冷顫。身後的白少言趕緊道:“怎麽了?”

花璃搖搖頭,轉過身來,仔仔細細得看了少言一遍,然後輕輕按了按額頭,“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脾氣不好。不過少言,下次至少讓我知道朗星來,問我一下有空嗎,可以嗎?”

少言點點頭,扶著她的手臂坐到了床邊上,“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攔著朗星的。”

花璃瞥了少言一眼,“少言,你就像對待鬼殤那樣對待朗星,就行。我對他們兩個的心思,是一樣的。沒有其他。”

少言笑著點了點她的鼻頭,“好了知道了,你不就不用再滅火了,早些休息好不好?”然後他抱起自己的被子要走,花璃一楞,“今晚不睡在這兒了。”

少言搖頭,“不睡了,我還是回自己房間面壁思過一會兒,以後不能再讓你難過了,不是?”

花璃淺淺笑了,輕輕點點頭。卻沒有看見少言走後,在門口處,露出的重重陰霾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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