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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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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月光下的印章

白少言實在沒有想到朗月什麽時候不醒過來,偏偏是這個時候醒過來了。他看著朗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這個時候才揭露他。

可是話都已經在嘴邊了,如果不說真話,他要怎麽接下去呢?

被蒙在鼓裏的花璃見少言又沒了聲音,回頭看了看少言,“谷主,其實朗月怎麽了?”好在這個時候南極仙翁笑道:“其實朗月已經醒來了。”

這個轉折顯得是如此突兀,讓花璃的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啊?”

南極仙翁朝著白少言偷偷使了個顏色,少言心領神會,趕緊笑道:“我看你還是有些緊張,正好看到幕簾上朗月的影子,便故意如此說著,逗你開心的。”

花璃這才算是反應過來,輕輕一笑,“谷主你剛才都快嚇死我了。”朗月不著痕跡得看了看南極仙翁,他自是看到剛才南極仙翁給白少言使的眼色。

此時他和白少言心中都有同樣一個疑問,難道南極仙翁也知道這一切,知道朗月的真實面目嗎?

這下四個人也終於坐定了,不免討論起接下來要怎麽辦。四個人難得同樣的表示,最好先要找出一個事情發生時候的活人,找到活人就能說明一切問題了。

“不過到哪裏去找呢?”

朗月想了想,忽然擡眼冷聲道:“我倒是知道狼堡有個秘處,凡是狼堡後羿,都知道若是有什麽事便躲到那兒處。”

花璃喜道:“那是不是郎雲還有朗星都知道,說不定他們都躲在那兒對不?”朗月點點頭,“既然就他們兩個人不見了影子,很有可能就躲到了那兒。”

“那我們快去找他們!”說著花璃已經心急得站了起來就要去招人,朗月笑著握住了她的手,“明天去吧,這個地方極其隱秘,必須借著太陽的幫助,才能找到。”

南極仙翁點點頭,看了看窗外的月色,“今日確實很晚了,大家都各自休息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少言心裏似乎還是在想著什麽,直到南極輕輕碰了碰他喚了一聲,他這才算是反應過來。他擡眼見花璃還有朗月都在看著自己,忙起身應和,“仙翁說的對,明日再說吧。好好休息。”

說完頭也不回的,竟然顯得有些慌張得就往屋外走,仙翁輕輕一笑,跟花璃使了個眼色便剛忙去追少言了。

“白谷主,等等,我們一同走。”

少言一楞,臉龐微微泛紅,點點頭,呆呆得應了聲,“恩。”然而似乎心裏還在想著什麽,南極仙翁一直笑著,倒是也沒多加詢問。

直到兩個人快要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少言忽然開口道:“仙翁是否早就知道了?”仙翁微微一笑:“知道什麽?”

“知道這個朗月其實不是朗月。”少言目色一凜,冷冷說道。

仙翁倒是笑了,“如此一說,那我還知道白谷主不是白谷主呢。”少言的冷冷目色在這一句話中,盡數化成了塵埃。

這一句不知是仙翁有意還是無意,但是不管怎樣在他的心裏的效果是一樣的。

白少言慌了,眼神不知道看哪兒,心裏猜不透南極仙翁的意思,只得喃喃道:“仙翁這是何意?”

南極仙翁依舊帶著笑:“白谷主,我沒別的意思。順其自然吧,所有問題的答案終究有一天會揭曉的。”

言罷他輕輕彎了彎身子,行了個禮,便徑直進了房間。留著少言一個人站在屋外發著呆,他只知道這個南極仙翁占卦的本事很好,倒是不知道他竟然能知曉這麽多的事。

然而南極仙翁真的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嗎,如果知道了他今日怎麽會這樣在朗月面前幫襯著自己瞞天過海呢?

白少言從來沒有覺得有一個人這樣的讓人看不透,猜不透,捉摸不透。

“深不可測…”他輕聲低語道,也轉身進了房間。

朗月睡著以後,花璃這才偷偷得下床去。她隨意從衣架上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後小心回頭看了看朗月,確定他還睡著,這才躡手躡腳得走出了房間。

縱然心裏是害怕的,但是她還是想去看看今天早上看過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狼堡上空的月亮,她想起來以前在狼堡不開心的時候,朗月也會帶著她去看月亮。

朗月說狼堡的月亮也帶著野生的氣味,當時朗月如此一本正經的說著,還逗笑了花璃很久。說起來,那個時候的朗月還是一本正經模樣,不像現在,變得活潑多了。

她輕輕拉了拉衣服,以前朗月總是說,若是他不在狼堡,而她又想他的時候就看看狼堡的月亮。

“因為我叫朗月啊,就是狼堡的月亮。”

花璃笑得肚子都疼了,“那我還可以看狼堡的星星咯?那就是朗星啊!”朗月便敲一下她的腦袋,真誠得說道:“我是認真的。”

花璃便賊兮兮得說道:“我也是認真說的啊。”

花璃至今想起那夜的對話,還是覺得可愛極了。雖然那個時候狼堡裏的人都不喜歡自己,但是熱熱鬧鬧的。每天都能看到狼族最為繁盛而又野性的一面。

不像現在,冷清異常,只有天上的一輪“狼月”,和地上的一個孤獨的朗月了。

她環顧四周,小心辨明了路,這才慢慢走出去。她心裏雖然知道白少言和南極仙翁一定已經清理好整個狼堡了,但是她還是有些害怕。

不過想著或者能在夜間找到什麽有意義的線索,這一點倒也是很好。她的腳步走過廳房,就走到了大殿,走到了白日裏老狼主屍體所在的廣場。

整個廣場竟然沒有一點點的風,這也是靠著狼堡四周密不透風而又高大的圍墻了。她索性是這樣,不然像那林間的風一樣,非是要吹得她整個人都慌張起來。

她仔仔細細得圍繞著整個廣場走了一圈,然而卻並沒有找到什麽其他的東西。她後來想想也是,就算真的有什麽東西,清理的時候應該也被師傅還有谷主收好了吧。

她輕輕打了個噴嚏,雖然沒有風,夜晚的溫度到底是低的,她隨意挑了廣場上一個臺階,便坐下。她還不想這麽早回去,她有些不敢看朗月,生怕他醒來的時候自己非要露出的那個虛假的笑容,可是她也不得不這樣做。

若是此時她和他一樣露出悲愴的表情來,那他更是難過這一關了。

狼堡的月亮當真是好看極了的,她看著看著竟然生出些虛妄的圖像了,她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眼睛似乎也開始發著光。

垂下頭了她乖巧得臥在自己的雙膝之間,這一切顯得如此隱秘。眼角也不知是淚光還是其他的什麽,她忽然覺察到自己右手邊的方向,不經意得閃過一個閃光點。

她一驚,趕忙擡頭望去,然而什麽都沒有啊。

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動,第六感告訴她那個方向一定是有什麽東西的。她趕忙起身,小心沿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邊走邊仔細搜索著周圍的景物。

只是等快要走到的盡頭的時候,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她忽然心裏一陣失落,想著看來還是自己太想要什麽了,才出現的幻覺吧。

她剛想著自己還是回房間吧,腳一邁,卻覺察到腳底有個東西。她驚訝得蹲下身子,探手一拿,果真拿到了一個方方正正的規整物件。

這手感摸上去好像是什麽玉石之類,她踱步到月光之下,接著月光這才看見這是一塊漆黑的印章。

印章上正面刻著一個月亮,體部刻著半只蝴蝶。花璃一看便知曉這物件並不是狼堡的東西。

老狼主當年為了避諱三個孩子的姓名,下令狼族上下的物件,都不允許有月亮、星星、雲朵的樣式。

所以這既然不是狼堡中人的東西,便一定是外人的東西。那若是外人的東西…她一下子握緊了那塊印章,因為心裏的想法兒感到手心冒汗。

這塊印章很有可能便是兇手留下的證據!

她慌裏慌張得四下仔仔細細看了看,確定什麽人也沒有後,趕緊一溜煙得就往自己的房間跑去。

她心裏當然是歡喜的,這種歡喜就像是一種長久愧疚下的解脫,一種在黎明中看到太陽光照射下來的欣喜,她握著一個希望,握著一個曾經的狼堡,和一個未來的狼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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