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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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猛然的一張大幕朝著自己落下的時候,花璃極力得呼喚身邊最後一只幻蝶。只是一切都顯得如此力不從心,眼看這無比粗壯的綢緞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的腰身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收,她自然而然得就偎貼在了來人的懷裏。

她的心撲通撲通得,看著自己已經飛升向上而去,只是剛一擡頭便見著上空也是綢緞的天地,他們根本已是逃不出去了。

她抓緊了身邊的人,輕聲嘆道:“朗月,你不該來的。”朗月並沒有看花璃,只是更加握緊了她腰身上的手,看了看上空,然後忽然直直調轉方向,就往地上落去。

“抓緊我。”朗月輕聲道,花璃抱著他,眼睛看了看地面上越來越多的魔族將士,甚是擔憂。目色範圍內,火嵐碩大的身子也已在這一陣黑風中搖晃。

她當下再也顧不得其他,她知道她若是再不去火嵐那兒。火嵐估計就挨不過去了,她稍稍使力,朗月關顧著頭頂身邊的黑色綢緞,哪能想到花璃此時此刻會掙脫他的手臂。

等到她飛身向著火嵐飛去的時候,他只能在她身後怒氣沖沖得大吼:“花璃!回來!”然而卻已阻止不了她了,眼看她已經要快要落盡那黑色的海洋裏,他只是一眼就認出那只黑色的靈獸是魔族出了名的“黑熊”,他心裏知道不妙。

雖然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招,但也趕緊就跟了花璃就上前。

作為一只靈獸,不得不說火嵐是千萬年才難得能遇到的一只稀有品種。但是就是火嵐如此品級的,在“黑熊”的面前依舊是一敗塗地。

火嵐呲牙咧嘴得,最後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黑熊丟出一個火球,然而黑熊卻只是擡手一擋,便將那紅色火苗全部擋住,不僅如此還將它幻化成了黑色的火球,回敬給了火嵐。

火嵐龐大的身子幾乎已經立不住,更別說什麽阻擋了。花璃這個時候已經在離火嵐很近的地方了,她本能得就用自己為數不多的修為,讓自己在一瞬間移到了火嵐身前,擋在了火嵐的身前,同時快速得便把火嵐收回到了自己簪子裏。

只是她沒想過,有人會比自己更快,她的眼睛還沒眨一眨,便已然又看見了朗月護在了自己面前,身子一顫,便為自己挨下了這個巨大的黑色火球。

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朗月握得是這樣緊,他的身子上正燃著綠色的厭惡,嘴角慢慢落下一行血,那血下落的速度,她好想知道,是不是和她眼睛裏此時落下的淚水的速度是一樣的。

“你…”

話音還沒說完,朗月已經又把花璃拉倒了懷裏,恨恨道:“不準走了。”然後回身揮劍,阻擋著敵人。

一時之間,黑色的旋風裏,她跟著朗月在這萬眾的人海中不斷得往前,往前,她的眼睛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她的耳朵裏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她只能看見這天地萬物變換之間,眼前的這個男人像踩著七彩雲朵的英雄,護著自己向著一個彼岸。

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她無法形容,黑色的綢緞變得疏遠又密集,男人臉上的表情堅毅無比。他偶爾低頭看看她,目色裏盡是英雄氣概,與令她放心的一意孤行。

這種感覺,好像很是熟悉,對了,師傅曾經教過她的。對嗎。

“花好像開了。”

那時正是春日正盛的時候,某一日花璃讀書讀得累了,偷偷從書堆裏望著窗外一望。便看到了南極仙翁園子裏種的花兒竟然開了,她不禁驚喜得回頭對著師傅輕聲喊道。

南極仙翁瞅了瞅她興奮的模樣,笑意漫開來。“那小十三陪師傅一同去看看可好。”花璃便立馬從椅子上跳起來,嘻嘻笑道:“好啊!”

南極仙翁佇立在花園的一角,他看一朵花的時日總是長久,不像花璃,喜歡在每一朵花前面都多看兩眼,又不會看太久,像是蝴蝶一樣的翻飛在花園中。

那時候花璃剛剛學了些修辭,便隨口調笑道:“師傅,你可是常常說我修辭不好。”南極仙翁垂首,輕聲道:“為師說得是實話。”

花璃一窒,想著師傅還真是不給面子啊,心頭不免多了些興味想要逗一逗師傅,“那師傅是不是願意多教教花璃呢?”

南極仙翁笑著看著花璃,“小十三想讓為師教什麽?”

花璃笑著在花叢中轉了一圈,笑哈哈得說道:“我想讓師傅為這滿園的花兒做個修辭。”南極仙翁裏眼眸裏笑意更濃了,“哦?”

“師傅,花開啦!開花啦!你呢?”

仙翁笑笑,彎腰探手輕輕摸了摸一朵小花的花瓣,輕語:“小十三,這是師傅的園子,你的呢?”

花璃被南極仙翁這話題繞了進去,有些蒙圈,“啊?”

“小十三,每個人都有個園子,園子裏都是有花的。”

花璃咧著嘴笑道:“師傅又開始說些深奧的話了。”

仙翁笑著輕輕撿起落在地上的一朵花,陽光正好,他在陽光下微微轉過身,笑著擒著那花遞給花璃道:“花給你,人種下。”

風正好吹起師傅的翩翩長發,花璃從來沒有哪一科覺得師傅的笑容和身姿是如此美好,她腳步不受控制得就走向了師傅,接過他手裏的花,只覺得這花是如此美麗特別啊。

後來她把師傅給的這朵花養在自己的房間裏許久,花兒畢竟已經落了,雖然花璃悉心照顧,但終究抵不過花兒註定要枯萎的命運。

只是一直到這花兒徹底得落下的時候,她還是沒有明白師傅當時說的話。認真說,當時那花落盡的時候,她難受了很久。

幾個師兄還為這事調笑了她很久,一時之間小十三為了一朵花傷神的事傳遍了整個南麂島。花璃卻難得的沒有理會他們,因為她當時心裏到底沒有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了那朵花兒,還是為了師傅的話而感到如此難過。

那已經是許多年的事了,多年以來那時的感覺她是銘記的,但是那花兒的模樣她卻是已經忘卻。只記得那是很好看的花兒啊,但是此時此刻,就在這滿目荒涼中,她再一次聞到了那時那朵花的氣味。

師傅在陽光下笑著沖著她遞過那朵花的影子,和此時此刻她擡頭仰望朗月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花兒的香氣真是怡人,她情不自禁看著朗月看出了神。

腦海中隱隱閃過了師傅當時說的話,“花給你,人種下。”

她好恨自己當時笨,竟然不懂得那時候師傅說的話的意思,不過也怪師傅,總是用極為隱晦的方式來教導她關於情感的事情。

以至於她一直到了此刻,才感受到這種情感的發酵就像是花兒挨過冬季,等待春季的情感一樣。

她忽然抱緊了朗月,就仿佛是抱緊了一切。

“你要是死了,我定然不會活的。”她輕聲道,感覺到他強壯的身子猛然一顫,使劍的氣力又多用了幾分。

“我不會死的。”

花璃聽得出來,朗月的語氣裏盡是笑意。她更是抱緊了她幾分,如果師傅此時還要問她下一個生日願望是什麽,她一定不會像小時候那樣還說要什麽長長久久,她只要現在。

泓夏站在臺子上有些發狠得看著朗月還有花璃,她悄然得從臺子上退下。只是剛走下樓梯就被一個人拉住了手臂,她擡頭一看,目色一瞪,冷聲道:“放開我。”

芍乙族族長冷聲道:“你要幹什麽?”

泓夏哼了哼,“幹什麽,我要上戰場!”芍乙族族長眉心皺起,“鬧什麽別扭,你把黑熊放進去就算了,這個時候還要自己去?那不是擺明讓大家都看到你的真實身份嗎?”

泓夏淒淒冷笑道:“看到我的真實身份又怎麽樣,又能怎麽樣?你沒看到朗月在幹什麽嗎,他根本就是在騙我。他根本就是拿我當猴耍,我還需要在乎他嗎?”

“不要鬧什麽情緒,他的死士還沒有放出來,到時候若是打敗了也就算了,若是他正好福大命大打贏了,那麽我們起碼還能繼續潛伏在狼堡。”

聽到芍乙族族長的分析,聽到自己還能留在朗月身邊,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如此可笑。她輕笑兩聲,定定望著芍乙族族長,“不用了,我可不想做什麽狗皮膏藥,既然我得不到他,大不了一起死咯?”

說罷她的眼眸中放出了異樣的光彩,不再理會芍乙族族長的阻攔,一個飛身就向著遠遠的戰場方向飛去。

朗月終於還是支持不住,雖然狼族子弟看見少狼主還有花璃都在,士氣大震。但是畢竟魔族的人數太多,狼堡弟子縱使勇猛,以一敵二還是太過於勉強。

花璃看見朗月的額頭上汗滴越來越多,心裏擔憂,剛要開口說什麽,朗月便已經心有靈犀一般得低頭,慘白的嘴唇雖已沒有顏色,還是輕輕笑了笑,道:“看來,我還是要把死士放出來了。”

說完就從腰間掏出一個竹笛,花璃卻一把拉住了他,皺眉道:“我還有一法。”朗月看著花璃,目色中有些不解。

花璃輕聲道:“你當真信我?”

他笑了,輕輕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信。”

花璃笑了,就這一個字,讓她為他拼死一搏,也沒有什麽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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