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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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貍安眉心微微皺著,“可看清楚是什麽妖了嗎?”絆碧的眉頭也皺著,“看不真切,但是好像朦朦朧看著一縮一縮的紅色的東西。”

貍安一聽這話眉心皺得更深了,他和魚問對視一眼,然而低嘆道:“看來是蛤蟆精找上門來了。”

魚問點點頭,“既然真正的聞夕石已經在我們手裏了,這蛤蟆精既然能感知聞夕石那麽自然也知道花璃現在拿的是假的,所以他跟著花璃的目的不是聞夕石。”

貍安也是如此想的,但是目前困擾他許久的是:如果不是聞夕石,這個蛤蟆精還想從花璃身上得到什麽呢?

他低頭看了看那塊還散發著光芒的聞夕石,花璃啊花璃,你可不要被蛤蟆精給吃了。

白少言見花璃從千奇宮出來以後整個狀態都不太好,他心裏是有數的,剛才花璃進去的時候他也捏了一個訣,生成了一個小蟲子跟著她,所以裏面的對話和場景他是清楚的。

原來她把聞夕石封在了自己的簪子裏,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看著她滿臉的落寞和疑惑,輕聲問道:“怎麽了?”她輕輕搖搖頭,什麽都沒有說,也不想說的模樣。

他也不再問了,只是又看了看她頭上的簪子,把這個簪子弄到手是他目前唯一的目的。他又輕聲問道:“現在你要去哪兒。”

花璃一楞,停住了腳步。

她要去哪兒?其實她也不清楚,這聞夕石沒有治好貍安之前,她怎麽能把這聞夕石交給狼堡呢,而師傅那邊也沒有什麽消息,南麂島現在應該是那八洞十二府的七洞主在打理。

她若是去了怕也會惹出什麽事。

她一時苦惱極了,回過頭想著還是問問谷主的意思吧,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白少言猛然拉到了懷裏。

他低喝道:“當心!”

然後不及她反應過來就已經抱著她飛身到了一旁高大的枝椏上,一瞬間她聽到了身後一陣風似的聲音。

等她在樹上站穩看清的時候才見到剛才她站立的位置旁邊的那棵大樹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她心兒微微顫抖,冷冷看著地面上蹲著的一個巨大無比的蛤蟆,正吐著舌頭望著他們。她顫顫道:“又是這個蛤蟆精。”

白少言眉心一皺把花璃護在了懷裏更緊些,他本來以為這個蛤蟆精的功力不過如此,不過從他們倆被跟蹤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來看,這個蛤蟆精絕沒有那麽簡單。

而起剛才那蛤蟆精的一打,實在是令他驚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莫不是這個蛤蟆精也是為了花璃的聞夕石。

蛤蟆精在樹下悠悠得吐著舌頭看著他們倆,很是淡然篤定的模樣。然後忽然“嗖!”的一聲又把舌頭吐了出來,直直打向花璃和少言。

少言又是抱著花璃往旁躲去,如此一番場景重覆了多次,少言他們只有躲避的份,根本談不上還手。

他心知如此可是不妙,趁著蛤蟆精休息的空隙出手一罩,便把蛤蟆精完全得罩在了他設置的一個真氣罩中。

那蛤蟆精開始在罩中掙紮,少言見那罩子已經開始慢慢出現了裂縫,皺眉道:“我們快走。”

然後便拉上花璃一個馬不停蹄得飛向了遠方。

花璃靜靜得跟著白少言,這一次她就站在了少言的劍上禦劍而行,她看著他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裏,但是她不管不問。

無所謂去哪裏,她從小就信他,從小就信他。

少言行了很久在傍晚時分這才降落到了地面,花璃一看,竟然還是他們之前落腳的破廟。所以谷主的意思是要送她回狼堡嗎。

她不問,只是跟著他走進了破廟。

他輕輕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石頭上看了看她,她迷茫的眼神望著他,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起身去生火。

他明白她現在應該腦子很亂。

等到他生好火,支上熱水,出門打了一頭兔子回來的時候,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在地上給他們倆鋪好了草墊子,她自己已經躺在上面睡著了。

他望著她有些出神,便所幸放下了兔子走到她身邊,認真得看了看。她睡夢中還皺著眉似乎很是擔憂的模樣,他輕笑撫了撫她的面頰。

眼光落在她發絲上看到那個簪子的時候忽然一頓,探手便把它取了下來,略略一施法,果然那聞夕石便顯現出來了。

他餘光一直註意著花璃,所以趕忙把那塊聞夕石收好以後又把一塊假的放了回去。一切做得都很順暢,他心裏也是,沒有一絲的不安。

把一切弄好以後他又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是他養大的一份驚喜,這份驚喜現在已不能完全屬於他了,他也再不能完全保護她了。

但是無所謂,他的手指在夜幕中顯得有些過於蒼白了,他觸著她的眉眼輕聲道:“等到花海回來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語罷嘆了嘆氣,然後合衣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已經許久沒有和她一起躺在一張床上了,她的吐息勻稱而又深沈,他聽著很是安心,竟然過了不一會兒就沈沈得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以後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麽,花璃隨意出門采了些野菜煮了一鍋湯,看到了昨夜少言打來的兔子,也一並剔了毛煮到了鍋裏。

少言見她以前什麽都不會,現在做起來也有模有樣的,忽然想笑,卻笑不出來。接過她遞過來的湯,輕輕抿了抿,那味道很濃稠,好喝。

他放下了湯,看了她許久,他其實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心底裏有些羨慕起朗月來。想到朗月他又開口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花璃輕輕喝了一口湯,“回哪兒?”

她的大眼睛撲閃閃的,放著光,他輕聲笑道:“回你家,狼堡。”花璃忽然淒淒笑了,望著少言道:“百花谷以前也是我家……”少言:“現在也是,以後也會一直是。”

花璃嘻嘻笑著看著少言,“那也只能算是娘家了。”

他眉頭一皺,“你不想回去?”

花璃搖了搖頭,嘴唇輕輕被上齒咬住:“我…我想去找師傅了。”少言輕輕走到她身邊,南極仙翁對於花璃來說的意義,他是明白的。

“那個蛤蟆精在找你。”

花璃轉身急切道:“我知道,我覺得他找我一定是和師傅有關的。他一定是知道師傅在哪兒的。”

“萬一他不知道呢。那蛤蟆精的修為可是深不可測。”

花璃笑了,“我不害怕。”說罷她故作輕松得拍了拍少言的肩,“谷主,我可不是小孩了。”說罷站起身來,轉過身想要走到門邊。

然而她剛一擡腳他卻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跟我回去。”他語氣有些沙啞低沈,很是嚴肅。

花璃有些微微驚訝回頭看他,竟然見到一向清淡如水的谷主此時眼中有些嚴厲。見她沒有應答他又加重了些語氣道:“跟我回去。”

花璃看著他然後開始用力扭動自己在他手心的手,她想著,這應該算是她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吧。

她心裏有些悲傷,卻沒有一絲的猶豫。少言感覺到她的反抗微微的也有些驚訝,便又用力抓緊了她的手腕,也就是在這當口忽然他看見自己昨夜在周圍設下的結界變了顏色。

他暗想不好,剛想把花璃拉到自己身邊,那結界忽然破裂出一個巨大的口子,血紅的水如海浪般一瞬間湧了進來,帶著些血腥以及腐臭的味道讓花璃反胃作嘔。

然後下一瞬間她和少言都泡在了這汪水中,朦朧間見那結界的口子已經愈合了,他們倆仿佛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玻璃球中。

花璃發現自己在水中竟然可以清楚得看見周圍的一切,驚恐得發現少言身後有一條蛇形的紅色正向他卷去,她認出是蛤蟆精的舌頭,立刻慌裏慌張的,就奮力向少言游去。

一邊游一邊向他做手勢,擠眼睛,但少言好像什麽都看不清一樣的。

然而他修為畢竟高深,正趕在那紅狀的舌頭觸碰之前在自己周身又設了一層更厚的結界,使那東西根本無法接近。

也因為如此,那舌頭碰壁幾次後,直直掉頭朝向了花璃,花璃瞪著大眼睛看著十分得驚奇,不理解為什麽這蛤蟆精非要把她吃下去。

本想著這次是沒有人可以救自己出來了,結界的口子忽然又被一道亮光給打開了,那舌頭的動作一頓,兩個人和一條舌頭都朝著一個方向望過去。

陽光照射下只看到一個人拿著一把劍冷冷站在那結界的高處,雖然看不清人影,但是花璃還是一眼看出了那把劍。

她欣喜得喚道:“幻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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