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關燈
第四十九章

她有些看呆了,面上微紅道:“谷主…你怎麽來了。”少言見她一副扭捏姿態忽然有些想笑,不過還是淡淡道:“你還真以為我每次都是被你哭聲引來的?”

他輕輕退後一步,讓了讓路,“進來吧。”

她卻在這個時候猶豫了,擡頭望著少言,不知他深邃的眸子裏在想些什麽。但是那扇門打開的模樣甚是吸引人啊。

所以她到底還是進了房間。少言的房間裏一切都沒有變化,她倒也輕車熟路,直接就坐到了軟榻上,這塌陷的感覺讓她舒服得喟嘆一聲。

少言也輕輕走了過來,坐在了她對面,出神得望著她。“找我有什麽事。”這話一出口就噎住了花璃。

如何呢,她總不能說她有好多話卻不知怎麽說吧,她低頭下來,也不說話。

少言見她如此,倒也不再追問了。

“你來得也正好,你從小沒有父母,這大婚之後很多事情我也就交待你多些…尤其你是到狼堡去,也是為著谷中的諸多事宜,所以處事方面還是有許多需要註意的地方的……”

少言見她神游沒有大聽倒也沒有多責怪,還是兀自說了下去。

花璃就一直想著,細細想著。她感覺到自從那沙禾出現,自己就仿佛生了一場大病的似的,心裏總有個地方被抓著,上一次她感覺到如此是貍安氣憤得離去。

而這一次感情卻更加強烈了。她覺得在這方面自己算是笨的,於是打算一點點想來。

她因為沙禾感到不開心是因為沙禾即將與谷主成婚。

為什麽谷主和沙禾成婚她不開心呢,因為沙禾的種種的表現都讓她覺得自己要被趕走,自己不被在乎,谷主在乎的是沙禾。

如果用一個味道來形容這一切的話,那就應該是:“酸!”她張口而出,少言皺眉望著她一臉釋然的表情,“你說什麽?”

花璃訥訥得回頭看著少言的長發與燦眸。這是她從小到大都看著的,望著的,人啊。然而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並不能感覺的自己情感發生的變化。

一開始或許很多是對於長輩的尊重,然而後來就變成了依賴,再後來是崇拜,最後呢,她想起了自己在人間話本裏看的很多東西。

裏面有很多的橋段都是女子因為男子與另一個女子親近,而感到很是生氣,難受,落寞。記得人間稱之為“吃醋”,就是心裏酸酸的。

而這種表現就代表著你喜歡這個人。

喜歡?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是喜歡谷主的,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喜歡他的形式竟然早已發生了變化,從親人的感覺竟然已經延生成了,男女之情。

師傅啊師傅,我總算稍有體悟了,這又酸又甜,只想把一個人留在身邊的感覺,就是喜歡嗎。

她定定的眼神望著白少言,啞聲道:“谷主,我喜歡你。”

少言一楞,然後忽然微微笑著伸手撫了撫她的發,“我也喜歡你啊,就算以後你離了百花谷,我心裏對你還是一樣的關心。”

花璃抿著嘴搖了搖頭,“不是的谷主,我對你的喜歡…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她紅著臉說完,忽然不敢擡頭再看白少言一眼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得跳著,不能再快,不能再快了。如果她擡頭的話就能看到,少言的面上也是兩坨紅暈泛濫,他已經千年萬年不曾臉紅過了。

然而他很快就收起了神色,低聲道:“你還小,不懂。”花璃一聽這話立馬擡起頭來望著他,“我不小了谷主,我快一千五百歲了,在妖界中也算是個小妖了。”

“雖然以前我確實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你和沙禾在一起我不開心,這就是吃醋。所以我定是喜歡谷主的,還是用著不一樣的方式。”

“谷主,你可以說我對男女之事不懂,不得其法門,但是你不能否認我此時此刻對你說的真心話。”

少言楞楞得看著她,心裏早已是止不住的狂喜了。他以前等花海回頭,這一世就等她長大。看著這張像極了花璃的臉,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等了許多年的願望仿佛在這一刻都將實現,他等了許多年的人仿佛在這一刻終於都安然陪在了身邊。

不過她醒來的這個時間點似乎不是那樣的好呢。很多東西他都在計劃中,唯有花璃每每總是脫離了他計劃之外。

“花璃,明日就是你大婚之日了,你要記得你的夫君是朗月。”少言低下頭,到底還是隱藏起了自己的情感來。畢竟他還有些大事要處理。

雖然知道這樣的話語,難免會傷了花璃的心的。但是他什麽也給不了她的,反倒是她,現在很多事都要依靠花璃才能辦妥。

他不覺得自己這樣算是利用,因為花璃是心甘情願得。他也不會覺得可惜與後悔,因為他明白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花璃聽到白少言如此的回覆,心裏首先就涼了一半。姑娘應有的矜持她是明白的,然而這個時候了她還怎麽矜持呢。

而且明日確是她大婚,“我只是不想我大婚前還有遺憾而已。”她想了想,低低說了句。覺得自己做的並沒有錯,也許可能她懂得自己心思的時間,花了太久。

然而既然她已經明白了,又為何不告訴他呢。

少言輕輕望了望她,起身坐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攏過了她的肩膀。

她也就順勢倚在了他的肩上,目色中有些悲傷,低聲道:“沙姐姐說,以後那百草殿…就是她住了。”

少言皺眉,也不知沙禾都給花璃說了些什麽,才把她給嚇到了這兒來。他只得低聲道:“不會的,這百草殿我只為你留著,以後你來,它就在,你不來,它也依舊在。以前是你的,以後還是你的。”

花璃臉上這才迸射出一些微笑了,“谷主,我覺得我很笨。很多事情都醒悟得比較晚,師傅說對於男女之事我是一竅不通。不過至少這一次我已經通了許多了。”

少言一楞,並沒有接話。

花璃又低聲道:“谷主,我今日說的你就忘了吧。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做少狼主夫人的,是不會給百花谷丟臉的。”

少言的手又輕輕撫了撫她的發。

她說的很對,她其實什麽都不懂,她還很小,很脆弱。

她今日如此說,喜歡的怕還是記憶中那個,她少年時代的白少言。而以後呢,以後她若是知曉了今日他的此等事情,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他心裏悲傷極了,他等待了許久的機會這一次算是他自己親手扔了。而下一次此等場景卻又不知是何年和何月了。

她長大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以他不清楚的方式,或許是沙禾的這一把火,又或許是貍安的一把火。但是她長大了,而總有天她會成為自己的。

只屬於自己的。

他輕輕起身把她的身姿扶正,望著她的眼眸定定得說:“我等你。”花璃眼波流轉。

谷主的這一句“我等你”是何意呢,是等她什麽呢…不過她覺得這一句充滿了未來的期望和明朗。她小心收下,或者會成為打開日後某一刻的一把鑰匙。

“好了,今天你就回去吧。明日還要早起梳妝呢不是嗎。”花璃一頓,點點頭。少言輕輕笑著拉過她的手,送她到了門口這才說:“回去吧。”

花璃站在門口又回頭看了白少言一眼,“谷主,我走了。”

“恩,去吧。”

“谷主,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好。”

這是一句諾言,然而,任何諾言不正是告別的另一種偽裝形式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