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遠松深吸一口氣, 現在應該先去調查一下明臣到底為什麽非要和我敵對。

他自認尊重對方意願，處處小心克制, 更是一心一意對待對方,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會從知己兄弟變成你死我活的仇敵。

以前是不敢調查，不敢去揭開那道傷疤, 自欺欺人，覺得明臣回來了就肯定不會再拋下自己，現在，卻是不得不調查了。

唯有將傷疤撕開，將裏面的腐肉一點點剔幹凈, 才能讓傷口愈合，並恢覆如初。

他和賀明臣的關系也是如此。

“明臣……”

回頭望向那個身影, 賀明臣心情覆雜，他告訴了自己真相，卻也讓自己陷入了絕望。

幸虧他不只是那個一心救世的賀首席，否則聽了他的話, 怕是要直接自責到死了。

成開遠緊盯著賀明臣, “我可以幫你嗎？”

賀明臣雙手插兜，一身修身的白色實驗服，勾勒得他的身形越□□亮修長，沖著成開遠揚了揚眉，開口說道：“為了滅世？”

“可……”以。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成開遠連忙打斷說道：“為了幫你。”

“只是為了幫你而已。”

看著成開遠的眼睛，賀明臣忍不住吐槽道：“別用那麽認真無辜的眼神看著我。”

“瘋子……”

成開遠張張嘴, 還想要說什麽, 可是賀明臣卻直接擺擺手, 說道：“算了，你為了什麽我不關心。”

“總之，現在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別管我們的出發點分別是因為什麽。”

轉身背對著成開遠揮了揮手，賀明臣說得瀟灑，“走了，有事情會聯系你的。”

望著對方離去的身影，成開遠握緊拳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走進實驗室，賀明臣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註意到角落裏的身影，賀明臣心情覆雜了一瞬，隨後踱步到沈寧軒身邊，低頭看著形容狼狽的對方，抿了抿嘴唇，順手拿起一旁的毛巾幫他擦了擦汗，嗓音沙啞，“還疼嗎？”

沈寧軒伸手握住對方的手，疲倦卻滿是依戀地倚著對方的手掌蹭了蹭，閉著眼睛一臉滿足地說道：“不疼。”

說著，他睜開眼睛，看著賀明臣，“我很幸福。”

“明臣，真的。”

“如果只是簡單地承受痛苦就可以獲得你的垂憐的話，我可以承受更多。”

賀明臣只是沈默不語。

“值得嗎？”

沈寧軒語氣淡然卻莫名堅定，“非常值得。”

他沖著賀明臣露出一個虛弱但仍然溫柔的笑容，眨眨眼睛，眼神狡黠，“這是愛情的力量。”

賀明臣目光看向前方，眼神放空，“可我並不愛你。”

沈寧軒的答案還是不變，“我愛你就夠了。”

賀明臣皺起眉頭，看著沈寧軒一臉不解，“我沒有給過你什麽，不是嗎？”

“只靠虛無縹緲的愛意怎麽會有這麽堅強的動力和意志力呢？”

沈寧軒努力擡起手臂，撫上賀明臣皺起的眉頭，“別皺眉，要開心啊。”

“明臣不需要明白這些，愛一個人其實很累的，也很苦的。”

他看著賀明臣，“明臣不需要懂愛情，只要允許別人喜歡你就好了。”

“你就負責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剩下的我們來。”

賀明臣越發不解了，“既然愛情這麽讓人痛苦，為什麽你們還要愛我？我知道選擇不愛一個人也會很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

沈寧軒卻只是看著賀明臣笑笑。

賀明臣也不再詢問，他只是一時好奇，事實上，他從來不會拒絕別人的愛意，有時候愛意雖然難以控制，但總會在某些時候有奇效。

而且雖然沒有愛上過任何人，但是他畢竟是人類，喜怒哀樂，愛恨嗔癡這些基本感情都會有的。

沒有愛情也會有基礎的好感，事實上，他對薛遠松、沈寧軒、卞治青他們都很有好感，只是他從來沒跟他們說過。

畢竟他所謂的好感和他們想要的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都很佩服他們三人，但也只是佩服。

感情這種事情，對他一個活了很久且還有很長時間都看不到生命盡頭的長生種來說，實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賀明臣轉身離開了，他還要繼續工作，雖然三年前他確實找到了方法，但是那暫時只是一個可行的構想。

薛遠松的靈核只有一個，賀明臣沒有任何試錯的機會，這段時間他要找到最精確的配比數據，然後一次成功，還要辛苦沈寧軒試藥了。

至於薛遠松，反正根據主角定律，估計沒有靈核他也能活。

賀明臣深吸一口氣，神情認真，他只是想要做到最好。

至少，無愧於心。

而看著賀明臣忙碌的身影，沈寧軒一臉溫柔，心中默默地回答剛剛的問題。

但是愛一個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要說沒有想過和情敵競爭，那是不可能的。他對賀明臣的占有欲不比任何一個人少，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為了完成明臣的實驗，他必須成為那個註定犧牲的實驗品。既然他註定死去，根本給不了賀明臣長久幸福的未來。

難怪卞治青那家夥最近一直不來打擾我們。

想起卞治青，沈寧軒也是心情覆雜。

要說後不後悔和卞治青做兄弟，還是有一點後悔的。可除了和賀明臣的事情後悔一點，剩下的就再也沒有了。

遇上賀明臣，以及和卞治青成為兄弟，是沈寧軒覺得最幸運的兩件事情。

這樣想著，沈寧軒釋然一笑，這麽看，自己這一生還是很幸運的，就連變成喪屍後都能保持理智，甚至和賀明臣重逢。

還要多虧了那顆靈植，只是和它也好久沒見了。

而且，就連自己的心願——和明臣一起完成實驗，也已經達成了。

沈寧軒感覺有點可惜，以前是希望可以作為同事一起努力，現在卻只能作為研究員和實驗品了。

沈寧軒搖頭無奈地笑笑，臨死前就是想的多。

擡頭將賀明臣的身影牢牢地印在自己腦海裏，沈寧軒突然笑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了。

看來，明臣的實驗就要成功了呢。

真好啊。

門外，雙手抱胸一臉陰郁的卞治青，看著屋內的兩人。

“傻子。”

賀明臣該把「傻x」那個稱號給沈寧軒的，就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傻的人。

擡眼看了沈寧軒一眼，卞治青散去心中的怒氣，神情覆雜，低聲呢喃，“再見了，大傻子。”

“或許，得到這樣的結果，你也很滿足吧。”

“只是，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什麽，就要牢牢地抓在手裏，絕對不會這麽無私。”

沈寧軒的辦公室內，薛遠松坐在辦公椅上，神色覆雜地翻閱著手上的資料。

將上面的內容全部看完後，他放下資料，伸手揉了揉眉心，神色疲倦。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盡管自己已經牢牢把握住了基地的各種動態，也花了很大的時間和精力才調查出最後的真相。

賀明臣的隱匿手段很厲害，如果不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能做到的更多。

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薛遠松心情覆雜，原來是因為這樣嗎？

他能明白賀明臣想要救世的心理，只是，當救世變成滅世，賀明臣依舊要這麽做嗎？

還是……在他心裏，我們這群人已經不再算是人類了嗎？這就是他不接受我的原因嗎？

薛遠松眺望遠方，那是實驗室的方向，也是賀明臣所在的地方。他早就調查到了賀明臣所在的位置，只是卻從不敢逾越半步。

如果是為了救世，那他會努力找到替代品，可如果是……

側頭看向角落那個不斷掙紮的樹植，薛遠松心頭一動，他早就發現了這個家夥，只是考慮到沈寧軒一直安分守己，更是為基地發展做出了不少貢獻，他也就幹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如果說他的靈核是特殊的，那麽這株世界上唯一的喪屍植物，是不是也是特殊的？

那用它來代替自己，會不會具有同樣的效果？

或許能得到兩全其美的方法呢……

總要試一試的，不然總是不甘心的。

他和賀明臣註定沒法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這個世界就結束啦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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