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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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見司空摘星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就是鼎鼎大名的妙手空空。當然,司空也不知道他是葉孤城。

兩艘大船擦肩而過,一艘,是葉孤城用來游湖的,另一艘,是廣東陳家小少爺。

葉孤城在桌邊坐的端正,身前放著一只精致的茶杯,裏面裝著的卻是清亮亮的白水。而陳家小少爺坐的歪三扭四,斜倚著窗戶,腰身扭了小半圈,一只手扒著窗框,另一只手順著耷拉下來,看著倒像是喝醉了。

“餵!”小少爺掃一眼對面船裏的葉孤城,忽然叫了一聲,他聲音不大,卻真真切切的傳到了葉孤城的耳中,葉城主微微擡眼,覺得挺有意思,以前倒沒聽說小少爺還會功夫,尤其是這傳聲的內力,似乎還不淺。

“我叫你呢!”小少爺刺溜爬起來,扒拉著窗框看葉孤城:“你長得真好看,你叫什麽?”

葉孤城身後的丫鬟小廝都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這人怎麽這麽直接?城主要生氣啦!

“我叫葉雲。”葉孤城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卻沒有生氣,和這麽個小孩子鬥氣沒有必要,

“我叫陳寶。我爹說我是家裏頭的寶貝。”小少爺笑的一臉天真:“你有空嗎?一起來玩兒唄。”

葉孤城道:“這船越來越遠,你要是能過來,我就和你玩兒。”

“好呀,不許反悔!”陳寶說著,縱身一躍竄了出來,然後腳在窗框上蹬了一下,蹭就飛了出去,後面的丫鬟們趕緊過來撈,但陳寶已經落到了對面船的甲板上。

“你們先回吧,我跟葉公子聊聊就回。”陳寶對自家丫頭們擺擺手,又擡頭和二樓的葉孤城對視了一眼,然後悠悠然的朝著樓上走去,路上也沒人攔,剛才大家都看見了,既然是主人的客人,自然要客氣。

“咦,你拿這個喝酒麽?”進了屋,陳寶一眼就看到了葉孤城的茶杯,笑嘻嘻的端起來問:“這可是喝茶的杯子。”

“是清水。”葉孤城道。

“清水?”陳寶端到鼻子下聞了聞,還小心的嘗了嘗,而後驚奇道:“真的啊!你怎麽不喝茶?”

“不喜歡。”葉孤城一向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見陳寶拿自己的杯子喝水,有些不悅。

“不喜歡茶?”陳寶卻毫不在意的將杯子放回他身前,然後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笑嘻嘻道:“你去君子閣麽?”

君子閣在廣東地區也算是有名,據說專門邀請一些名人雅士,尤其儒雅的劍客到這裏來,一起彈琴論劍,把酒言歡。他這船就是往君子閣的方向走的,葉孤城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是。”

“我還沒去過,因為我不喜歡劍,喜歡刀。”陳寶又問:“你現在就去?”

“是。”

“那你還叫我來?”陳寶好像很吃驚的樣子,大眼睛圓圓的,表情有點誇張,但很有趣。

葉孤城有些無奈的看他:“陳公子要來找葉某的。”

“那你說我能過來就陪我玩兒啊!”陳寶一副小孩子的樣子,葉孤城也吃不準他是家裏寵的還是裝的,不過不論如何,這陳寶正經挺有意思的。

於是,葉孤城建議:“那葉某帶陳公子去君子閣如何?”

陳寶瞇著眼睛,像是在考慮,過了片刻,點點頭:“好啊,不過我不會舞劍,我只會耍大刀!”那樣子像只神氣的小動物,小臉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葉孤城微微一笑:“耍大刀也不錯。”

入夜,葉孤城與玩高興了的陳寶一同從君子閣往外走,陳寶顯然是喝酒了,雖然沒醉,但也差不遠了,搭著葉孤城的肩膀,跟他說笑,看得後面的丫鬟們都替他流了一身冷汗。

“我派人送陳公子回去。”葉孤城想將他的手拿開,卻發現這家夥手勁挺大,就是不松手。

陳寶笑呵呵:“不說了麽,叫我小寶就行。”

葉孤城無奈:“小寶,你該回家了。”

“不行,你不說了,今晚陪我不醉不歸?”陳寶特認真的看他:“我還沒醉呢,你怎麽能食言?”

葉孤城覺得太陽穴一跳。

“走走,喝酒去。”陳寶攬著葉孤城就走:“我知道個好地方。”

葉孤城想了想,對身後道:“你們先回吧,我等下就回去。”後面的丫鬟面面相覷:城主今天心情不錯?

葉城主今天的確心情不錯,陳寶是個開心果,逗得君子閣裏的人都哈哈笑,葉孤城不會哈哈笑,但也覺得挺愉悅的。

而陳家小少爺……也就是司空摘星,他之後很久想起自己當時的行為都會狠狠地抽自己兩個耳光,明明進入君子閣已經算是達到目的了,幹嘛還犯賤去招惹那個人呢?!

他倒是忘了,當時,他可沒想到葉雲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葉孤城,葉大城主。他還納悶兒呢,這是誰家少爺啊,功夫又好長得又俊!

二。

如果說第一次調戲了葉孤城,是因為司空的調查工作沒有做好,那第二次去勾搭葉孤城,大概就真的是在用繩命證明“不犯賤就難受”這句話了。

好險好險……司空看著手中的木劍,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砰跳的可歡騰了,適才他再次扮作陳寶混進了君子閣,沒想到又碰見了葉雲,這次不僅是差點被抓了個現行,還知道了個讓他簡直想一頭撞死的消息——葉雲就是葉孤城!

W擦!司空摘星捧著玻璃心就連夜往萬梅山莊去了,到那兒看見西門吹雪,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果然穿白衣服還劍術好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還騙老子你丫叫葉雲!——司空完全忽略了自己也騙了人家。

叫葉孤城也就算了還是一城之主,高富帥拉仇恨拉的妥妥的!——司空這是仇富了。

高富帥也就算了吧,勞資還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敢抓我!——你偷人家東西人家不抓你是傻啊?

於是,兩人的怨就這麽結下了。但司空這邊生悶氣還要去給陸小雞忙東忙西,葉孤城那邊則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葉城主想,這陳寶是來偷東西的?皇帝派來的還是南平王派來的?

葉城主嘆息,自己之前還挺喜歡這個陳寶,雖然性格跳脫一些,但著實有趣。只可惜,是敵人。

葉城主搖頭,罷了,人都走了。

合著城主還沒弄清這家夥是司空摘星呢,所以當第三次見到他,城主大人怒了。冷冷的看著被點了穴扔在地上的人,葉孤城除了生氣還有點悲哀。

原來,求一個可以真心相待的人是這麽難。

“你從君子閣拿走了什麽?”葉孤城驅走了屋裏的丫鬟侍衛,單獨審問司空摘星。

某號稱從來不會被抓住輕功無敵的偷王之王低頭不語,內心暗暗罵娘,果然遇到白衣服還劍術好的人就沒好事!

葉孤城道:“你若說了,我興許還會給你個痛快。”

司空摘心哭喪個臉擡起頭:“我司空摘星從來不偷值錢的東西的,不過是順走了點小玩意兒……”他的表情是十分豐富的,一張平凡無奇,而且並不好看的臉,配上他的表情也顯得生動起來,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裝可憐的戲也還沒演完,就發現葉孤城的表情變了。

變得更可怕了。

司空吞了吞口水,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城主大人這才知道,這人是司空摘星,怪不得輕功和易容之術都如此精妙。他一向對於各種武功身法研究頗深,只是一眼,便認出了這個面容平凡的人,就是半個月前水靈靈紮呼呼的小少爺陳寶,卻沒想過,世上能讓自己費這麽大勁才抓到的家夥,定然不是普通賊子。

葉孤城瞇了瞇眼睛,方才心中的不快竟然消散了一些,他倒是聽過關於妙手空空司空摘星的傳言,好像許多人都以為,能被司空摘星這種級別的偷兒盯上,是件很長臉的事。葉孤城自然不會這麽想,但也覺得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偷兒,要知道,三百六十行,哪一行想做好,都不容易的。

“你如何看上了君子閣的?”葉孤城又問。大概是因為對方是個職業的小偷,他竟然對於欺瞞之事沒有那麽生氣了,反而對他好奇起來。

“額……”司空摘星不是笨蛋,而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見葉孤城的神色有松動,便將事情猜了個大概,於是,也不再裝作那般可憐的樣子,而是恢覆了本身有點小得瑟的樣子,說道:“因為要進君子閣很難,作為一個名偷,我當然要去挑戰一下。”

城主大人自動腦補了陳寶那張臉配上司空現在的表情……還挺可愛,不過大概陳寶那張臉也不是他真正的模樣。

於是,葉孤城站起來,親自將司空摘星搬到了幾步外的床鋪上,讓他躺下後,便開始揭他臉上的易容。

“啊啊啊啊——!!”司空摘星叫起來,冷不丁的竟然還把葉孤城嚇了一跳。

“閉嘴。”城主當然不會讓別人看出自己被嚇到,於是冷著臉叫他閉嘴。

“很疼啊……”司空摘星正要吼,被救捂住了嘴。

不想再聽這家夥嗷嗷叫的葉孤城,情急之下用自己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大概,很多j□j都是從這個小動作開始的吧……

三。

雖然葉孤城沒有對司空一見鐘情,再見傷心(被騙了),三見開竅。但感情這東西也挺奇怪的,大概城主大人自己都沒有發覺,他之前對陳寶單純的,自然的喜愛又重新跳了出來,並且升級了。

陳寶那喜滋滋的笑臉又在腦中呈現,樂呵呵的還有點小得瑟。本來葉孤城並不喜歡這樣的人,因為作為一個少爺,陳寶這樣的人是沒有能力接管家業的,若是命好,興許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命不好的,死了自己都不明白為啥。

但這個人不一樣。

他很喜歡陳寶那雙黑亮的眼睛和他得意洋洋的小模樣。

而這兩點,現在屬於司空摘星。

或者說,一直屬於司空摘星。

但這依然不是情人的喜歡。葉孤城看著他,卻沒有拿開手。

與司空摘星不同,葉孤城的神情總是淡漠的,不喜不悲,就好像真的仙人,無欲無求一心向劍。

“城主。”門口有人敲了兩下門。

葉孤城將手收回,也不在意手心還帶著別人呼出的水汽,轉身便走了。實際上,他還是有所欲有所求的,而他現在就是要去處理這些事。

司空摘星見葉孤城走了,便開始小心翼翼的解捆在自己身上的繩子,簡單的麻繩自然難不倒偷王之王,可惜他還沒解開,門又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人走進亂來,給他灌了一粒藥。

“這是什麽!?”司空掙紮無果,還是被迫吞了下去。

“城主吩咐,給司空公子的冬散。”來人面無表情,餵完了藥就走,司空在想問什麽,他已經再次把門關上了。

冬散?!

司空摘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知道,冬散是一種慢性藥,只要自己動作夠快,逃出去還是有可能的。一盞茶的功夫不到,這麻繩已經被解開了,正要翻窗出去,忽然發覺葉孤城向這裏走來。

怎麽又回來了?司空摘星苦著臉翻到了屋頂,找了個視覺死角多了起來,他隱藏的功夫一向好,葉孤城抓他的時候因為這個費了不少勁。

“知道為什麽餵給你的是藥丸,不是粉末麽?”葉孤城進來後,見繩子散在床上,人卻不見了,也不急,而是慢悠悠的看向司空藏匿的地方,竟然已經察覺了他的位置。

司空知道他在看自己,但硬撐著不做聲,盡力的控制自己的氣息,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的內勁有些散了。這時,葉孤城繼續道:“因為這樣,冬散發作的會快許多。”

他的話音剛落下,司空就從屋頂一頭栽了下來,葉孤城身影一閃,已經將他穩穩的接住。只是這姿勢……司空感覺自己被這家夥整個抱在懷裏,嘴角抽了抽,但身上裏的力氣被抽盡了一般,完全沒有能力掙脫,只能乖乖的被抱著。

葉孤城感覺到懷裏的重量,低頭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還是那麽黑,那麽亮。只是眼神卻不再那麽神氣了,倒是像一只被困的小獸,有害怕,有憤怒,還有點委屈。

說起來,司空摘星已經二十多歲了,卻還像個搗蛋的大男孩兒,葉孤城抿了抿嘴,覺得好像心裏頭被什麽東西戳了一下,不難受,反而是讓他感覺到,原來自己的心還是軟的啊。

“你……”司空見他盯著自己看,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好像有哪裏不對?不過他現在內力被封,也在無力逃脫了,於是就破罐子破摔,道:“要殺要刮隨你吧。”

“我不會殺你。”聽到這話,葉孤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將他放到床上,認真道:“我不會殺你。”

司空摘星跟見著鬼一樣瞪大了眼睛。

——果真是有哪裏不對!

“你真是葉孤城?不會是陸小鳳雇來耍我的吧?不對……你功夫那麽好……”司空摘星十分不解。

“睡吧。”葉孤城手一伸,點了他的睡穴。

好想看看這人長什麽樣子。葉孤城看著被他掀起了一點的易容,最終沒再下手,聽司空剛才的叫聲,應該真的很疼。

過了幾天,司空摘星已經開始適應在葉孤城這裏的生活,每天什麽都不用做,待遇還挺好,不過葉孤城總是怪怪的,每天一定要與自己一起吃飯,還眼神微妙的盯著自己,搞得他每次都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餵,你總是看我做什麽?”司空摸摸自己的臉,他已經卸去了易容,雖然很不情願,但命總比臉重要。

“你長得還不錯。”何止是不錯,司空摘星這張臉,不去做小倌都可惜了。

“咳咳……”司空摘星被他的話嚇得不輕,面部扭曲了一下,看著葉孤城,問道:“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葉孤城倒是沒有反駁,不過也沒肯定。而是給他加了一筷子魚。

這反映……是默認麽?司空再次惡寒了一把,然後決定還是不要再想這麽奇怪的問題了,吃飽飯最重要。

四。

就這樣,司空摘星在葉孤城這兒呆了兩個月。這期間他想盡了辦法勸葉孤城放了自己,但都失敗了。

不過倒是讓他發現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葉孤城給他吃的根本就不是冬散,而是另一種化功散,能在封鎖內力,但時間久了,藥效慢慢就散去了。司空摘星雖然最擅長的是輕功,但內力也不差,於是,等到內力恢覆一點了,他就開始慢慢的將體內餘留的藥物逼出去,只是他不敢做的太明顯,不然被發現就不好了。

但實際情況是,葉城主早就發現了,他自己給的藥,他當然清楚。只是最近司空化解藥物十分費神,吃的也比之前要多,竟然還也養得胖了一些,葉孤城心情覆雜,卻也沒有挑明。

“你從哪弄來的海貨?”今天還沒開飯,司空這猴子一樣的鼻子就聞到了海鮮的味道,眼睛都亮了。

“從白雲城運來的。”葉孤城的神情依舊十分淡漠,但目光卻日漸柔和。

“白雲城!”司空摘星詫異的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海鮮,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訕訕道:“這麽遠啊。”

葉孤城問:“你喜歡?”

“額……挺喜歡的。”司空摘星擡眼,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看著那雙漆黑的瞳仁裏映著自己的影子,楞了一下。

“喜歡就好。”葉孤城嘴角微微勾起,轉頭為他布菜。

這天氣吃到這麽好的海貨可是不容易,司空摘星很快就投入進了消滅美食的戰鬥中,什麽葉孤城,什麽化功散,都拋去了腦後。

等他再想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內力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他緊怕被葉孤城發覺了,連續幾天都盡量避免和其接觸,幸好葉孤城最近也挺忙,抽不出時間往他這裏跑。

不想這一天,司空摘星覺得時機成熟,正準備出逃,就發現葉孤城正匆匆趕來,把他嚇得不輕,趕緊脫下了外衣,鉆到了床上去。

“這麽晚了,城主還有事麽?”葉孤城一進來就盯著司空摘星看,把他看得渾身發毛,裹了裹被子,又往床裏頭鉆了鉆,才硬著頭皮問道。

葉孤城卻突然在床邊坐下,伸手將他撈過來,抱在懷裏。“司空摘星。”

“恩?”

“我喜歡你。”

“恩……啊啊啊啊啊??”司空摘星打了個冷顫,哆哆嗦嗦的想要從他懷裏脫身出來,卻被抱得更緊。

“不許走。”葉孤城閉著眼睛,手下愈發用力。今日收到了南平王的來信,他卻沒有拆開看,這些日子與司空摘星的朝夕相處,他早已知道自己對這偷兒是動了心,只是……他望向司空住著的院子,竟然擡腳就跑了過來,看著他縮在床上的小模樣,更是鬼使神差的抱住了他,說出這樣的話。

此時,他心裏竟像卸下了千金之石,兩人胸膛貼在一起,甚至連對方的心跳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不要走。”葉孤城的聲音很好聽,卻不像西門吹雪那麽低沈,反而更加清亮一些,怪不得,見過白雲城主的人都說他帶著仙氣,原來不只是氣質,就連聲音都讓人覺得,仙人就該是這樣。

“你又不放我走……”司空摘心有點心虛。

葉孤城抿了抿嘴,錯開話題:“你要睡了?”

“是。”司空摘星內心已經在咆哮了,今天受的驚嚇太大他有點吃不消。

“睡吧。”葉孤城將他放開,司空心下松了口氣,卻看見這家夥竟然也在脫衣服!這不科學!剛告白就XX,是不是跨度有點大?!

似是察覺他的心思,葉孤城微微一笑:“我不會做什麽的,只是想……睡個安穩覺。”

——你睡安穩了,我就睡不著了QAQ

司空摘星被他抱著,聽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卻怎麽都合不上眼睛。事情到底是怎麽演變成這樣的啊?!

次日,葉孤城一大早便起身離開了,司空摘星偷偷從枕下摸出昨天在他的懷裏順出的一封書信,咬了咬牙,跑到書桌取了筆墨和紙,留了一封告別信。

他要賭一把,賭葉孤城抓不到他。

——你若不用白雲城之力抓到我,也算我司空摘星這次栽的不算太丟人。

留下信逃走的司空摘星,萬萬沒想到(臥槽總算用上這句話了!好爽!),不用白雲城之力,葉孤城也有通緝他的本事,更別說,自己後來竟然還自投羅網去了!

逃脫後的司空摘星並沒有過上兩天好日子,就又開始被全江湖通緝的悲慘生活,最後不得不去了萬梅山莊討日子……簡直就是犯了衰神!

五。

青荷趁著夜色,從葉孤城的別院逃了出來,她的功夫並不好,能夠躲過南平王布下的眼線逃出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現在,她要到不遠處的一家客棧去,那裏是酥香坊的地盤。

她喜歡葉孤城,自然也知道葉孤城不喜歡她,也不可能喜歡她。所以當她第一次見到司空摘星被葉孤城帶回來,就十分嫉妒。

但她的內心卻又很糾結。她不想背叛葉孤城,也不想背叛酥香坊,於是,她只能保持沈默。

可惜沈默不能解決問題,再三思索後,青荷最終還是選擇為司空摘星捎信出去。

“你……是誰?”

方圓與縱橫前往金鹿城附近尋找司空摘星,卻遇到了一個被一群黑衣人追殺的女子,縱然任務在身,可見死不救卻不是萬梅山莊的風格,兩人對視一眼,方圓繼續往金鹿城奔去,而縱橫去救下了這個身著青色衣服的女子。

“我送你去醫館。”縱橫背起女子,正要施展輕功,卻被女子狠狠的掐了一把手臂。

“不行!”女子十分激動:“你是誰?!”

縱橫咬咬牙,也伸不出手揉胳膊,只能耐著性子道:“西門府的人。”

身為酥香坊的青荷怎會不知道西門府的意思,她艱難的身手從頭上拔下了一只銀釵,交予縱橫:“帶給……陸小鳳……”

“你是誰?”縱橫皺眉。

“酥香……坊……”青荷剛剛掙紮之下,身上的傷口又加深許多,但她此時已經疼得麻木了,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你是酥香坊的人?我帶你去看大夫。”縱橫又要走,卻聽青荷道:“城裏都是……南平王的人……去……風祥客棧……”

縱橫想起剛才的確經過這樣一個客棧,於是擡腳就帶著她往那邊去。只可惜,還是沒能救回來。

取出銀釵中的紙條,縱橫便片刻不敢耽誤的折回了京城,就連給方圓留信的時間都沒有,方圓在城裏找了一大圈沒找到人,失望的回來尋找縱橫,卻怎麽找都找不到了。還是幸好他找到了風祥客棧,才知道縱橫那個青衣女子竟然是出來傳信的人。

九月十七。

葉孤城帶著陸小鳳去尋找司空摘星,此時的司空摘星已經被他送去了自己的心腹家中,倒也沒有被南平王的人發現。

司空正在院子裏曬太陽,就聽見有人在頭上喊:“猴精!”

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

“叫你呢!”陸小鳳從屋頂跳下來,笑嘻嘻的走到他身邊,伸出手,一顆藥丸躺在他的手心,“這是冬散的解藥。”

“哎喲,陸三蛋!你可算來了!”司空摘星飛快的吃下了藥丸,然後給了陸小鳳一個大大的擁抱。

陸小鳳摸摸胡子,倒是少見的沒有與他鬥嘴。他也知道,若不是自己找司空幫忙,也不會害他成這樣。

“想什麽呢!”司空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樂意跟著你倒黴!”他跟陸小鳳這麽多年損友了,怎麽能看不懂這只總是找麻煩的小雞在想什麽?

“行,話說出來你可不能反悔!”陸小鳳搭住他的肩膀:“走,喝酒去!”

“不是九回腸我可不喝!”司空摘星笑嘻嘻的也擡手搭住他,倆人哥倆好的往外頭走。

陸小鳳一聽九回腸,又有點蔫兒了,道:“我可是欠了沈清溪老大的人情。”

司空摘星斜眼瞅他:“別想那麽多,你欠的人情可不少!”

“哈哈哈!也是!走走走,今天高興,不醉不歸!”陸小鳳瞬間又有了精神。

不醉不歸?

從頭至尾都站在旁邊的葉孤城苦笑,回想起去年陳寶搭著自己肩膀,非要不醉不歸的情景。如今,那雙黑亮的眼睛,卻連看都沒有看自己。

葉孤城走到司空摘星剛剛曬太陽的躺椅上躺下,內心酸澀。除了上次與司空同床共枕,他已經許久都沒有好好睡過,如今,太陽烘的暖暖的,他繃緊的神經竟然放松下來,不多久,便沈沈的陷入了睡夢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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