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蜘蛛,喜帖,心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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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之後,蟲蛇破土,花滿樓的小樓既然敞開了大門待客,自然也不會拒絕這些小巧的靈物。只是今年稍微特殊,小樓裏竟養了數株驅逐蟲蟻的花草,不用想,定然不是花滿樓自己的註意。

這些花草,是西門吹雪叫人帶來的。

要說原因,還要回到十天前去。

那日風清日暖,花滿樓準備啟程回自己的小樓去,西門吹雪自然要同行,饒是這呆子沒有自覺,劍神可是清楚得很,陸小鳳的麻煩一天沒有解決,花滿樓的安全就不能放松。這話雖沒有挑明,但可以確定的是,讓這只小雞如此上心的,絕不只是一個成烈。

而事端,便在這一天的朝食時發生了。

三姑娘無名無姓,自幼被帶入了浮生堂,自打那天起,她便只是浮生堂堂主的關門弟子三姑娘。

與漢人家的小姐不同,三姑娘是個外族,大大咧咧是一方面,神秘和靈秀又是一面,總的來說,眾人對她的第一印象相當不錯。

花滿樓這一夜都沒有合眼,偏偏還一點都不困,起了個大早,往後院溜了一圈,聽聞西門在練劍,摸摸鼻子,覺得有些尷尬,便沒有進去,轉頭去了廚房。大叔也起得早,正給眾人準備早期的餐食,花滿樓聞了聞,魚皮蒸餃,蘿蔔腌菜,雞蛋煎餅,就著白粥,到不多豐盛,但絕對能讓院子裏的一眾人,無論是當侍衛的,做下人的,還是大俠和劍客,都掐著時間準準點聞著味兒來吃飯。

三姑娘笑瞇瞇的給眾人一一打過招呼,湊過去捏了個蒸餃來吃,倒是毫不客氣,幾口咽下去說道:“真好吃,你們漢人就是講究,喝酒講究,住屋子講究,吃飯更講究!”

大叔也樂呵呵的背著手站在一邊兒,聽了三姑娘的話,接口:“講究點總沒錯的,反正吃的用的都是自己,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三姑娘問:“我有位朋友,能不能請他一起來吃?”

大叔看了看管事兒的清濁,清濁又掃了眼西門吹雪,見西門冷這張臉只顧著看花滿樓,便暗嘆一口氣,道:“既然是朋友,便請來,只是……不知這位朋友身處何處?”

陸小鳳是知情人,瞇著眼摸胡子。三姑娘扭身沖著昨晚住的院子裏吹了聲口哨,那聲音短促響亮,倒也不刺耳。

沒一會兒,不知從什麽地方,刺溜鉆出個黑不溜秋的小家夥來,小小的腦袋,耳朵看著挺像貓,可又比貓的臉要細長些,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看著挺機靈的,嘴裏還不知道咬著個什麽。

“你又亂吃什麽了?”三姑娘舉起小家夥,湊過去看,嘴角露出來的原來是條毛茸茸的蜘蛛腳:“哎呀!”

“怎麽了?”陸小鳳顯然也和這小家夥挺熟了,過來逗它,也看到了蜘蛛腳,眼睛上的眉毛挑了挑:“這蜘蛛夠大的啊。”

三姑娘眉頭都皺起來了,道:“怎麽能不大呢,這東西可是連大老鼠都能吃的。這裏怎麽會有這東西?”

暗衛也湊過來看著小家夥,方圓問:“這是什麽東西?”

清濁問:“那蜘蛛有毒不是?”

“是啊,有毒的,劇毒。”三姑娘回答。

“這小家夥是什麽?”方圓又問。

被好奇心重的方圓拽來的縱橫問:“是蛇獴麽?”

三姑娘點頭:“是啊,蛇獴啊。”說罷擡頭看了眼縱橫,笑呵呵道:“這位小哥有見識啊,這都認識。我們那兒蟲蛇多,蛇獴就轉吃那些。”

方圓:“……”還是被無視了。

縱橫忽然扭頭看方圓:“知道是什麽了?”

方圓還有些郁悶被無視的事情,聽縱橫問自己,就點了點頭。連手被抓住也不覺得不對勁,倒是三姑娘眼睛一亮,笑容更加詭異的看著縱橫把還在發楞的方圓拽走。

陸小鳳別有深意的看了眼西門吹雪,被西門劍神淡定的無視了。

“院兒裏還有這麽大個的蜘蛛?”清濁摸摸下巴:“姑娘,這東西不是長在這兒的吧?”

“當然不是。”三姑娘也收斂了笑容,道:“這東西在南疆的樹林子裏頭倒是能找著,但在這裏嘛……十有八九是人養的。”

清濁問:“姑娘可是知道,何人會養?”

三姑娘雙手抱著蛇獴,眼睛卻盯著右手無名指上的一只花紋樸實的銀戒指,道:“養蠱的都會養這個,只是……若說別有用心的,我只能想到一個人。那人叛出我浮生堂,我這次出門,便是為了找他。”

這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將冬散交予成烈的大概就是他——九司。

“他……難道想用幾只蜘蛛來殺人?”清濁皺眉,其實心裏也有些後怕,這次要不是趕巧了三姑娘帶了蛇獴來,他們還真就發現不了這毒蜘蛛。

嚴肅起來的三姑娘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神秘高貴的氣場,這才讓人覺得她還是個在南疆舉足輕重的人物。她認真的轉向花滿樓:“不是我誇大,你們若是中了別的毒藥,大概還能用內力逼出,起碼是有救。但這蛇毒與蜘蛛的毒素,卻是很不好辦,中毒後別說逼毒,就是一運功,就會催發毒素立即身亡。”

花滿樓的表情不變:“謝姑娘提醒。”

“可是你還是執意回去?”三姑娘眨眨眼:“我雖然沒去過,但也聽人說花滿樓的小樓,種滿了鮮花,難道就沒有被蟲蛇困擾過?”

“房中自有驅蟲的藥草。”花滿樓那樣子似是一點沒有為三姑娘的話而擔心。

“公子小心便是。”三姑娘知道花滿樓對花草很有研究,既然他並不覺得棘手,那就不需要操心。

“交予春秋便是。”一直未講話的西門忽然開口道:“往小樓裏多放些藥草倒也好,省得麻煩。”說著,還看了陸小鳳一眼。

一向是大麻煩的陸小鳳望天。

就這樣,西門吹雪隨著花滿樓回了小樓,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吩咐春秋置辦東西時,倒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花滿樓自然不會說什麽的,他知道西門吹雪的心思,免不了有些尷尬,關系恢覆到了年前那樣,不溫乎,倒也不冷。

直到有天受到了來自北邊的請柬。

燈籠堡堡主華燈籠,要於下月廿三,與酥香坊的大掌櫃成婚。

這消息在江湖上自然掀起來一陣口水與八卦的浪潮,而不論怎麽說,都無非是講——華燈籠與大掌櫃,都是男人。

春秋覺得自己的眼角抽了抽,看著已經被震住,瞪大雙眼說不出一句話來的清濁,嘆了口氣,道:“拿去給莊主吧……”

“你去!”清濁把喜帖往春秋手中一塞,擺擺手:“我……我還有事!”

於是,春秋只好硬著頭皮去給西門吹雪看喜帖。

天知道那個華燈籠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偏要請西門吹雪去,但願西門吹雪能等人家成完親,再去提那天殺的比武。

不過……看在都是喜歡男人的份上,或許西門吹雪能網開一面?

春秋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汗。

春雨如油,花滿樓將手伸出窗外去接從屋檐墜下的水珠,毫不介意被雨水浸濕袖子,笑瞇瞇的“註視”著手的方向。

西門吹雪,則坐在他的身邊閉目養神。

“莊主。”春秋單膝跪地行了個禮,然後將手中的喜帖遞過去:“燈籠堡堡主華燈籠邀莊主下月廿三到燈籠堡,參加他與酥香坊大掌櫃的成婚禮。”

花滿樓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手巾擦手,待放下時,連袖口都已看不出浸濕的痕跡。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內心卻湧出一種忐忑又緊張的情緒。感覺西門吹雪坐起身子,接過春秋受傷的帖子看了看,然後,將目光轉向了他。

“去麽?”西門吹雪開口,竟是詢問的語氣,花滿樓一怔,耳朵有些發燙,只得說道:“既然似是婚事,不如去沾沾喜氣。”

“沾喜氣……”西門吹雪忽然略微勾起嘴角,說話也帶了些笑意:“也好,你也去,一起沾沾喜氣。”

花滿樓忽然好像懂了什麽,臉也騰的紅了,一直低著頭的春秋眼角眼角繼續抽,大氣都不敢喘。

“你下去準備吧,明日啟程。”西門將春秋支出去,春秋也很懂事的帶上了門,而後,屋裏就只剩下他與花滿樓兩個人了。

“西門……”花滿樓不等西門開口,便站起身,走到了他身側,臉頰紅紅的,想通了什麽一般,表情比往常更加柔和,拉住西門的手:“壞人姻緣,是要遭報應的,花某便去看著你,省的你在那種時候又提起什麽決鬥之事。”

這下是西門吹雪驚訝了,這幾日花滿樓總是對他有些躲避的意思,起先以為是花滿樓不肯接受,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下決心啊。

這感覺堪比閉關數月,忽然豁然開朗,筋脈通暢。兩人都是大方之人,既然心意相通,便隨著心意越靠越近,唇瓣相接,都是微微一顫,原來,這樣的親近並不只是身體的接觸,而是靈魂的相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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