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成烈,小年,九回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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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與成烈同行也沒什麽不好,吃的喝的都會有人提前給打點好,住就更不用愁,一路上客棧都沒住過,人家到處都有別院,有時候就算沒有,現買也能讓他們住上。

只是……唯一讓西門吹雪不高興的,還是不習慣與生人相處,幾次想要單獨行動,一想到花滿樓,便又打消了這年頭。看得出成烈對花滿樓不是一般的好,也還是放心不下。

——像他這樣情商低的家夥自然沒有對“放心不下”加以追究。

連西門吹雪都能感覺到成烈對花滿樓的好,那自然是好到了一種境界,又好的似乎是要天下人都知道。

十年沒見過面的朋友終歸是有些距離,成烈不在意,花滿樓還是很不適應的,但依照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去問的,只得微笑的接受,想著這個人情欠下了什麽時候能還的問題。

如果只是還人情那麽簡單,倒也好了。

小年其實並不是個節日,依照各地的風俗不同,時間或許也不一樣。

北方的很多地方管祭竈節叫小年,南方有些地方管正月十五那天叫小年,甚至還有些地方的小年就是冬至,過了那天就要開始準備年貨了。

他們趕上的這個,是祭竈節。

入夜,成烈邀請花滿樓去逛夜市,花滿樓應下了,然後詢問般的轉向西門吹雪。不過西門肯定是不會去的,他的聲音清冷,只說了兩個字:“不必。”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屋裏。

成烈面上一副儒雅的模樣和花滿樓同行,其實心裏已經了開了花,從聲音上不難聽出,那種高興勁從裏到外的正好迎合了小年的氣氛。

紅紅火火的燈籠和花花綠綠的煙火花滿樓自然欣賞不了,成烈也不會領他去看,一路上小心的護著把人帶去了一家酒樓。

這家酒樓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大到由不得花滿樓不認得。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這酒樓遍布大江南北,名為酥香坊。

酥香坊的名氣大,便是靠著它的大東家。

大東家姓名不得而知,來這人的人只知道,這位大東家能釀出這世上最好的酒,而這種酒,卻不是每個人否有福氣喝上的。

花滿樓與成烈在二樓靠窗的雅間入座,忽聞酒香傳來,似甜似香,細一聞又似辛似辣,輕輕緩緩細水長流般的勾引的人未曾沾酒,已經微醺。

“九回腸?”花滿樓微微驚訝,待侍從將酒端了上來,倒入他面前的杯中,花滿樓已然確定了這酒的確就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名酒九回腸。

成烈見花滿樓對這酒似乎甚是喜歡,便舉起手中的杯子:“七童,這杯我敬你。”

“好。”花滿樓也不推辭,一飲而盡,繼而又準確的摸到了酒壺,倒了一杯給成烈:“換我敬你。”

面對一臉溫和笑意的花滿樓,成烈忽然說不出話來,強烈的占有欲和無法占有的暴躁席卷而來,他的目光變的深邃,瘋狂而且執著。

但是花滿樓看不到,唯有在對方完全沒有動作沒有聲響的時候,花滿樓才會暗暗感嘆自己竟是個瞎子的事實。

九回腸的味道,從聞,到品,到灌入肚中,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感受著酒味在腹中的變化,成烈逐漸冷靜下來,他微微一笑,招呼小二上菜。

花滿樓不清楚成烈剛剛發生了什麽,只是也不會追究,這一頓飯倒是吃的很舒服。酒很好,菜也很好。中途花滿樓問起成烈怎會弄來了九回腸,成烈笑笑道:“我與那老板,有幾面之緣,借機討來本想去贈與你的,卻不想我們這麽有緣。”

“贈與我?”花滿樓聽著有些奇怪,他與成烈十年前倒是經常見面,只是後來連聯系都斷了,成烈卻還天天想著自己?

成烈低下頭:“七童這些年與我都沒了聯系,我可是很珍惜七童……這朋友啊。”中間頓了一下,幽怨的語氣因為這一斷,到勝出一股不情願。

花滿樓想不通這語氣,只是又敬了一杯酒給成烈,以示歉意。

“七童,怎麽不再吃點?”見花滿樓吃得很慢,與他同時放下筷子,卻吃的不多,成烈隱約猜到了原因,卻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花某曾許了西門莊主要帶酒菜回去,自然也要陪他再喝一些。”花滿樓微笑:“還請成兄見諒”

花滿樓並無隱瞞,已是非常有禮貌的

此時,西門吹雪正站在院子裏養神。

反手拿著劍,閉著眼,冥想。

這別院選的偏僻,倒也聽不到城裏有多熱鬧,花滿樓說會早點回來帶些好東西給他吃,他便沒有去碰下人準備的飯菜,趁著時間養一養神。

什麽時候,忽然有一個人走進了他的生活,他卻一點都沒有註意呢?

夜裏的風寒的刺骨,西門吹雪卻仿佛感覺不到,一動不動的站著,感覺到有人往這裏來,才緩緩睜開了眼。

花滿樓拿著一只食盒趕來,臉上依舊笑意溫和,一開口聲音溫潤:“沒想到這裏竟然有酥香坊,托成烈的福,還弄來了九回腸,不來喝一壺?”說完,便徑直走到了西門吹雪的房門前,然後停下腳,回頭來等待他開門。

西門吹雪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花滿樓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模樣,身子沒有完全轉過來,頭微微偏著,因為怕菜涼了,就雙手捧著食盒微微灌輸內力保溫,屋裏的燭光更是襯得他似真似幻,好似謫仙。

“請。”西門吹雪推門而入,花滿樓滿意的跟著進去,而後門輕輕地又合上。

“真是好酒。”西門吹雪拿著一只酒杯,看著裏面清澈的液體,緩緩地晃著杯。

“自然。”花滿樓道:“花某都要醉了。”

西門吹雪不語,將酒灌入口中,感受著九回腸層層不窮的變化,只是一杯,已經有了微微的醉意。

兩人都是作息十分規律的人,今晚卻喝到了很晚才各自休息下,不知道是真的醉了,還是借著這酒勁在聊天。

成烈在門口站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兩人的內力自然是知道的,但成烈不出來,他們就不理會,至於成烈到底在想什麽,他們二人自然也是不會動腦子想這些的。

又過了幾日,到了除夕那天,成烈忽然與二人告別了,說是山莊裏出了些事情,他要趕回去看看,畢竟是大過年的,不比平時。

這下,又是剩了花滿樓與西門吹雪兩人在趕路,倒也樂得自在。

天剛剛黑下來,西門吹雪走到花滿樓的房前,不需要敲門,花滿樓自然知道他來了。

“西門莊主。”花滿樓打開門,笑瞇瞇的走出來:“可是要去用晚膳?”

“嗯。”西門吹雪轉身,領著他往樓下走去。

這家客棧是城裏頂好的,一進門的三層是酒樓,往裏走穿過花園就是住店的。天已經黑了,院裏的燈都燃著,竟照的亮堂堂。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走到前面的大廳去,要了個樓上靠著街的雅座喝茶。這時候大家都去過年了,酒樓裏的人也寥寥無幾,兩個也不忙,溜溜達達的端茶倒水。

花滿樓喝了口茶水,笑道:“人家都與家人在團聚了,咱們連餃子都吃不上。”

西門聽了,眼底竟帶了一絲笑意,沒吭聲看著杯裏的茶水。

“這大過年的,怎麽能不吃餃子?”一聲爽朗的笑聲從門口傳來,雅座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藍色布衫卻顯得格外貴氣的男子走進屋裏,緊跟著的,便是九回腸似甜似香的酒氣。

花滿樓起身與來人打招呼:“掌櫃。”

來人眸光一閃,笑吟吟的問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份的,花滿樓羞澀的拱了拱手:“花某自然有花某的方法。”

西門吹雪還是冷冰冰的樣子,只看了一眼來人,便沒有再理會。來人並不介意,想必是知道西門劍神性格古怪,吩咐人把九回腸放到了桌上,道:“我最近才剛剛買下了這家店,便有貴客來了,這酒,算沈某請二位的,後會有期。”之後,客客氣氣的退出了門,下樓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上來,是店裏的小二來送餃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大掌櫃請的,花滿樓伸手倒了酒給西門和自己,“看來最近是和這好酒有緣分。”

“是。”西門舉起杯子與花滿樓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碰,而後兩人一齊喝了個幹凈。

“新年快樂,西門莊主。”

難得的,西門回了四個字:“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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