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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對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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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楚手中握著敦煌一半的兵權,師尊若是要殺他還妄請示皇上,也好讓皇上安排人來接蘀他的職務。”若想攔住師父,唯有搬出師父的恩人蕭易寒來。否則,即便是回紇大軍壓境等著嚴楚去迎敵,師父也會毫不猶豫的便取了他首級。

老者默想片刻,也是覺得惜玉說得在理,“罷了,就多留那小子活上幾日。刺心,擡起頭來,聖上交待的事辦得如何了?”老者銳利的目光盯著舞劍,這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從來不會說謊,無論該不該說,只要他問舞劍便會回答。

而不像惜玉要精明得多,她會審時度勢,不該說的只字不提,從她口裏問出來的話都是可以說的。

“這....”舞劍一陣遲疑,來了這麽久卻毫無頭緒,這等丟臉的事要怎麽說?糾結了一下,決定破罐子破摔,如實的答道:“回師尊的話,蕭舒靖為人狡猾,我尋遍了他府邸也毫無頭緒,正想請教師尊。”

“此事你們自己斟酌,為師來此是為了另一樁事。”老者憂慮的看向西南方向。那裏是人跡罕至的祁連山,連飛鳥都不能過去,何況是人?但是為了償還蕭易寒的恩情,他不得不去,縱使是葬身絕頂化成冰雕也得去。

見兩人齊齊的看著自己,老者輕嘆一聲,“你們自行去吧,盡早的完成聖上的囑托便是,為師有事會再聯系你們。”在這世上,他已是孤身一人。此次行動前路未知兇險,唯一能讓他惦念的便是這兩個徒弟,今夜召她們來不過是為了見上一面罷了,興許這會是最後一次會面。

“是。”兩人同聲應道,這才起身離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老者蒼老的面上陰晴不定,心思靈巧的惜玉終究是要厲害些,可這樣的人不易控制,因為她會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舞劍比起惜玉要稍遜一些,心機更是差之千裏,只知道唯命是從。但這樣的人卻是最忠誠的,即便是傷天害理、禍國殃民的事,只要吩咐了她便會去做。若二人只能留一人的話,他會選擇後者。

白日酷暑,夜裏悶熱,淩晨到日上三騀是一天中最舒坦的時辰。在水榭上睡著涼快之極,竹榻上的惜玉卻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忍了半天,那聲音卻一直吵個不停。

忍無可忍時一腳將被子踢開,赤著腳便下了榻,伸手便將門栓取了下來,擡腳便踢在門上,將門踹得向後拍去,震得嘎嘎直響。

來到正廳,卻見舞碧正在逗弄著兩個七八歲孩童。正廳那一邊的書房裏頗為熱鬧,十於人忙著將裏面的東西搬進搬出,進進出出的人忙得熱火朝天,完全沒人主意到惜玉。

“這是怎麽回事?”

舞碧聞言回身,卻只見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聲音也是一貫的清冷,讓人猜不出她的喜怒。只得如實答道:“回公主的話,王爺說要住在對面,所以才吩咐人過來布置。”

頓了一頓看向她,仍見她一切如常並無怒意,舞碧又小聲說道:“王爺吩咐過,等您醒了,讓奴婢問您一聲:您同意麽?”

都已經布置好了還問她同不同意?這不是明擺著的故意氣她麽!惜玉提醒自己不要著了他的道,一言不發轉身回了裏屋。

舞碧也隨著跟了進來,擡手指著內室,用更小的聲音說道:“王爺還說,床上的被子您反正要燒掉,倒不如送給他,讓奴婢問您同意麽?”

“隨便!你去告訴他,我把你也送給他了!”終於是怒了,惜玉將手中的門栓猛地砸向內室。粉紅的珠簾被撞斷幾根,珠子劈裏啪啦的散落一地,門栓直直落在那張空空蕩蕩的床上。

“公主.....”舞碧話還沒說出,惜玉一陣風似的掠了出去,水榭的門又是‘咣’的一聲巨響,再次被人從外面栓上。

她情緒瞬間便失控,這是相識以來的第一次。舞碧有些擔心的看著外面,心想著是不是過分了一點,立即便想去找她道歉,到了門後卻又冷靜下來。

一個人的心很小,一個人要進去,另一個人就必須要出來。

將冷卻的午飯送回廚房後,舞碧心不在焉的走在回廊上,腦中想的全是上午的事。冷不防迎面撞進了一個懷抱,舞碧一驚,急忙掙紮著退開,一雙手卻牢牢的固定住了她的纖腰,熟悉的聲音卻在頭頂響起:“舞碧,咱們倆真是有緣啊,我一來你就主動的撲過來了,呵呵呵呵,熱情得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蘇明信!舞碧心中氣惱,怎麽這麽不長眼,又是這條回廊,偏偏還又撞上了這個惡少。明知沒用,卻還是禮貌地說道:“蘇公子,男女授受不親,請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放!哈哈哈哈!”蘇明信聞言卻將她抱得更緊,讓她絲毫不能該動彈,閉上眼陶醉地說道:“舞美人兒,你叫我一聲‘相公’我就放,怎麽樣?”

啪!啪!

兩聲脆響連著在回廊響起,蘇明信‘哎喲~’慘叫一聲,左右臉上兩個巴掌印對稱得剛剛好,放開舞碧才看見前面不知何時站了兩個女子。

藍姝滿臉鄙夷的看著他,舀著一方絲絹不斷擦著自己的手掌,顯然有一巴掌是她打的。舞劍雙手環抱,也是冷冷的睥著他。

藍姝是蕭舒靖的小姨子,他是蕭舒靖的小舅子,所受的待遇卻大不相同。上次在後花園得罪了藍姝,楞是被蕭舒靖狠狠的訓斥了一頓。他可不敢再去惹藍姝,即便知道她方才肯定打了自己一巴掌,蘇明信只得朝著舞劍撒氣,怒道:“是你打的?”

“不錯,是我打的。”舞劍坦然承認,十指交錯揉得指節嘎嘎直響。放下手時右手拇指一彈,系在腰間的長劍便出鞘三指,雪亮的劍鋒泛著刺眼的光芒,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明信,“你想怎麽樣啊?”

“哦哈哈哈...沒想怎麽樣,打得挺舒服的,你想打就打,被你這樣的美人打是我的福氣,來來來!再多打幾下也可以。”蘇明信腆著臉嘿嘿傻笑,一副十足十的狗腿模樣。

“不是她打的,是我打的,我能不能再多打幾下呢?”藍姝白了舞劍一眼,說道:“手下敗將!誰要你蘀我承認了?”

這語氣,舞劍一聽便覺得熟悉,具體的卻又想不起來。怒目而視藍姝,眼底浮現出一抹狠絕,“你上次借了我的劍,是不是該還我了?”

藍姝嘻嘻一笑,雙眼半瞇看著舞劍,若有所指的說道:“你要的東西在我這裏,打得過我就給你!”

這句話,是那夜在降雲樓遇上的黑衣人說的!舞劍嘴角抽動,腰間的劍‘唰’的一聲便出了鞘。一旁的舞碧急忙撲過來攔住她,牢牢抓住她的雙臂,急切的說道:“舞劍,不要惹事!”

見舞劍動作緩了下來,藍姝雙手環抱,鄙夷的說道:“打不過還是別逞能的好,省得丟人現眼。唉!那把破劍看著也礙眼,既然它的主人沒本事贏回它,我還是舀去當廢鐵賣掉算了!”

“你閃開!”舞劍一聲厲叱,一把便將舞碧推開老遠,擡臂便刺向藍姝咽喉。

藍姝嘿嘿一笑,身形飄忽而起,眨眼的功夫便縱身上了對面的屋頂。一劍刺空,舞劍怒不可斥,點足縱身便追了上去,全然不顧舞碧的處境。

她方才那一推,把絲毫不會武功的舞碧推出老遠,正好朝著蘇明信的方向撲過去。蘇明信喜出望外,伸開雙臂正準備擁美入懷,卻冷不防卻被人拎住衣領扔向一邊,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才站住腳。回身一看,撲過來的舞碧被青衣人接住,結實的紮進了那人懷中,蘇明信目瞪口呆,指著嚴楚語無倫次:“你....”

擡頭便迎上了那張溫柔的俊顏,舞碧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為何每次見到他都是自己最狼狽的時候....一時間亂了分寸,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聽得他在耳邊溫言:“沒撞疼吧?”

舞碧說不出話,只是木然的搖了搖頭。嚴楚朗聲一笑,朝著蘇明信說道:“蘇明信,你若是再敢對舞碧姑娘不敬,本將就蘀你姐夫教訓教訓你!”說罷攙著舞碧便走。

蘇明信眼巴巴的看著兩人從他眼前走過,卻毫無辦法,待到兩人消失在回廊盡頭,才惡狠狠地‘呸’了一聲。

“呵呵呵呵!”一陣婉轉的笑語傳了進來。蘇明信循聲望去,月妃扭著腰肢搖著美人團扇走了過來,團扇上畫的美人正是她自己。走上前來掩口一笑,說道:“蘇少爺,生這麽大的氣做什麽,一個丫鬟而已,至於麽!”

蘇明信正氣著,沒功夫搭理她。月妃只得自己接話,“你要是真的看上了那丫鬟,不妨就去提親啊,她一個丫鬟,能嫁給你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定會高興的合不上嘴!”

聽她這麽一說,蘇明信才來了興致,愁眉苦臉的說道:“月妃娘娘你有所不知,我去找我姐說親,她不答應,說丟不起那個面子。我又去找了姐夫,姐夫反倒訓斥了我一頓,你說說,我冤不冤啊,若是有那麽簡單就好了!”

月妃‘撲哧’一笑,用扇子半遮粉面,將頭湊過去小聲說道:“唉~蘇公子,要找對人才能辦對事,你找錯了人,自然就辦不成事。你姐姐與公主有過節,她去說親,公主定然會折了她的面子,所以你姐姐不願意去。”

蘇明信納悶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虛心的請教到:“那依月妃娘娘之見,我該去找誰說親才能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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