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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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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第一次去水榭還是半月前,那是她是蘇妃的人,換了主子後便再也沒去過。公主似乎是很不待見她,舞碧也吩咐過她,盡量的不要去水榭那邊。

舞劍沈默寡言,雖與她住著同一個院子,卻沒說過幾句話。唯一對她好的,便只有舞碧了,私下裏也是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

為了這個對她好的姐姐,她不得不違背舞碧的吩咐,私自闖進了公主的臥房。公主斜斜的半躺在水榭中的竹榻上,看著雲湖上那些不會開放的花苞,似是出了神,連她進來也未回頭。

意外的是舞劍竟然也在,抱著雙臂坐在一旁的護欄上,絲毫沒有下人的樣子。見到她跌跌撞撞的闖進去,噌地一下便跳了下來怒目而視,刷的一聲,手中的劍便出了鞘,朝著她厲聲說道:“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蓉兒嚇得腿軟,當下便癱坐在了地上,一急一嚇淚便流了下來,帶著哭腔說道:“公主饒命,奴婢不是有意的,舞碧姐姐她剛才沖撞了晴妃,求公主快去救救她吧,晴妃心狠手辣,去晚了舞碧姐姐怕是要受苦了!”

“什麽!舞碧那種懦弱的性子,怎麽會去沖撞晴妃?”舞劍回劍入鞘,疑惑的看著蓉兒,似是不相信她的話。

蓉兒正要解釋,惜玉卻已經起身掠到了她身旁,伸手一帶便將她攙了起來。蓉兒眼前一花,便發現自己面朝門外站了起來,只聽得耳邊有人說道:“前面帶路。”蓉兒來不及細想,急忙揪著裙擺便跑了出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在後院假山下的花徑中響起,地上是散亂的漆編提盒和以及滿地的點心。一名皮膚黝黑、三十上下的仆婦雙手叉腰,嘴裏罵道:“賤婢!弄臟了晴妃娘娘的衣服,道一聲歉就可以了麽?”

天氣正熱,晴妃穿了一套紫色真絲薄群,圓潤的香肩暴露在空氣中,背倚著假山靠在一旁饒有興致的欣賞著。

仆婦體型彪悍,氣力並不亞於男人,這一巴掌又使了八分力。跪在地上的舞碧只覺得一陣眩暈,險些跌倒在地,唇角溢出了一絲鮮紅,順著下巴蜿蜒而下,“娘娘息怒,都是奴婢的不是,娘娘的衣服多少銀兩只管說,奴婢照價賠償便是。”

仆婦輕蔑的鄙了她一眼,“娘娘的衣服價值千金,且是你這個區區賤婢能賠得起的?”

“奴婢雖然卑賤,但是跟著公主多年所得的賞賜也不少,陪娘娘的衣服還是賠得起的。”舞碧擡起頭,笑著迎向仆婦輕蔑的眼神。

“哼!都說公主的侍婢堪比大戶人家的小姐,果然不假,娘娘我知道你有的是銀子,可本娘娘的衣服是王爺親自挑選布料定制的,它代表了王爺的一番心意,你說說看,該舀什麽來陪?”晴妃不屑的冷哼一聲,朝著旁邊的仆婦使了個眼色。

仆婦會意的點了點頭,不等舞碧說話,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瞪著眼尖酸刻薄的說道:“說啊,剛才不是能說會道麽?你倒是說呀,舀什麽來陪?”

這一巴掌不比上一巴掌力小,舞碧被打得向後倒去,隨即便硬撐著爬了起來,不卑不亢的跪直了身子,昂首說道:“晴妃娘娘,撞了你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已然道歉並答應賠償,您又何必刁難奴婢。奴婢不過是個下人罷了,就算是犯了錯要打,也該是由公主發落才是,敢問娘娘一句,您手下的奴婢有何資格來教訓我?”

“倒是有那麽點兒氣節。”晴妃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繞開地上的汙漬走了過來。右手衣袖一抖,手裏霎時便多出了一根血紅的馬鞭,擡手輕撫鞭身,晴妃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笑意,一步步逼向舞碧,“她沒資格教訓你,那依你看,本娘娘有資格麽?”

看著晴妃手中高舉著的那跟血紅鞭子,舞碧心中升起一陣懼意,這個蓉兒,怎麽去了半響還沒來!一時間也沒了主意拖延,只能閉上眼睛祈求蓉兒快點趕來。

晴妃眼神烈烈,看著閉上眼準備硬接她鞭子的人,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難道,那晚在驛站中傷了她的人不是舞碧?或者,她寧願硬接鞭子,也不願出手?罷了,打下去不就知道了!若是她,也算是報了一劍之仇;若不是她,那便是她自找的!

遲疑了一下,晴妃深吸一口氣,毫不留情的朝著舞碧面門一鞭抽了下去!手剛揮到了一半,右肩上便傳來鉆心的刺痛。

晴妃根本不妨,當下痛得便叫出了聲,手上的力道被改變,那一鞭原本的力道不減,卻是朝著一旁抽去,結結實實的打在了仆婦的面上!

仆婦慘叫一聲,急忙捂住了臉,一條血紅的鞭痕赫然在目!似是一條張牙舞爪的蜈蚣攀附在她面上,從左額頭一直到下巴,赫然恐怖!

晴妃倒退了一步,大吼一聲:“來人!抓刺客!”隨著急忙撩開衣襟看向自己的右肩。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再度裂開,上面斜插著一根牙簽!直直的將她的傷口重新挑破,竟比剛受傷時還要痛上幾分,若不是她今天穿了這身滑肩的衣衫,或許也不至於被人傷的那麽準。

四處張望一番,卻不見人影,晴妃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將牙簽拔了下來。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她圓潤的肩膀滾落,順著手臂蜿蜒而下,穿過寬大的衣袖滴落於地。

一襲青衣從墻頭悄然躍下,落在幾人身前,稍稍的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什麽。走過去將地上的舞碧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方素凈的手巾遞給她,輕輕問了一聲,“你沒事吧?”

舞碧搖搖頭,感激的沖他笑了一笑,唇角還帶著未及拭去的鮮血,似是一朵風中的薔薇,溫柔而凝固的怒放。青衣人呆了一瞬,隨即回以她讚許的目光,轉頭冷冷的睥著對面的晴妃,銳利的雙眼目不轉睛瞧著晴妃的肩上的傷。

晴妃急忙將衣服拉好,微惱的看著對面冷哼一聲,“楚將軍,沒人教過你‘非禮爀視’這句話麽?何況妾身還是王爺的側妃!將軍這樣豪不避嫌,是不是於理不合?”

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居然是威震西域、與蕭舒靖齊名的震西大將軍嚴楚!舞碧心中一驚擡眼看向青衣人。嚴楚朗聲一笑:“晴妃光天化日之下袒胸露背,要說失禮也是你失禮在先,只許你露卻不許別人看?這是何道理?”

“撲...”舞碧忍不住笑出了聲。晴妃雙眼微瞇神色淩厲的瞪著她,正要出口教訓,看見假山旁走來的三人卻住了聲。

蓉兒一路的小跑,額頭滿是來不及擦掉的細汗。後面的兩人輕步而行,速度卻不比蓉兒慢。

見到舞碧唇角邊的血絲,蓉兒立即便紅了眼眶,終究還是來晚了,心中暗暗的責怪自己。礙著晴妃站在那裏,她也不敢過去,只能哽咽著喚了一聲:“舞碧姐姐,你沒事吧.....”

舞碧只是微微一笑,沖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安心,有事的,是對面的主仆二人才是。彪悍仆婦立即停住了哀嚎,急忙跪在了地上,顫聲道:“奴婢參見公主。”

“妾身參見公主。”晴妃一手捂住肩頭冷冷盯著幾人,微微曲了一下膝便站了起來。見幾人都盯著她受傷的肩膀,晴妃輕笑一聲:“方才來了個刺客,傷了妾身,公主來得真是太湊巧了,刺客剛剛離開,幸好沒嚇倒公主。”

“舞碧,這是怎麽回事?”惜玉看向舞碧,只見她半張臉腫得老高,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身子無力有些站立不住,幸好她身旁的青衣男子一直攙著她。

“呵!”晴妃嬌笑一聲,不等舞碧開口,便搶著說道:“公主殿下的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還弄臟了我的衣服,我這人一向是以怨報德,沒責怪她不說還讓人過去扶她。她不領情不說,還打傷了我的仆婦,都說公主的侍女是半個主子,如今看來這話果然不假!”

晴妃明目張膽的顛倒黑白,中年仆婦自然是站在主人那邊。舞碧想著盡量少惹麻煩,反正打也打了,不如就順著她的意思好了,“晴妃娘娘說的是事實,都是奴婢的不是。”

蓉兒深知晴妃的勢力和手段,敢怒不敢言的咬著唇幹著急,只能希望希望公主不要相信才是。在場的唯剩下那名青衣男子有說話的資格,大家齊齊的看向他,等著他說出事實。

嚴楚輕咳一聲,“晴妃,你....”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園外忽然傳來少女清淩淩的聲音,“嚴楚,我找了你好久,你總算出現了!”

聽到這聲音嚴楚眉頭蹙成了一線,說了聲抱歉便縱身躍上了假山頂,雙足輕點如白鶴一般沖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後花園中。

沒了他扶持的舞碧腳步虛浮,身子如風中的落葉般搖搖欲墜,蓉兒見狀急忙跑過去攙住了她。

藍衣少女一陣風似的刮了過來,這裏瞧瞧那裏看看,卻沒見到有其他的人,自言自語的喃喃道:“奇怪,剛剛還聽到他說話來著,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藍姝盯著幾人看了一遍,目光最後停在舞碧的手上,搶步過去一把便奪過了舞碧手中的手巾。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忽然滿臉怨毒的盯住舞碧,擡手便一巴掌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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