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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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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丫鬢齊齊偷瞄著僵持的兩人,皆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公主又如何?這裏可是敦煌,山高皇帝遠,王爺才是這裏的天,王爺讓蘇妃掌管府裏的一切,自然給了她相對等的權力,教訓一個對她不敬的下人,有何不可?

一旁的玉兒急切的朝著舞碧使眼色,示意她莫要再頂撞蘇妃,雖然跟著蘇妃的時日尚淺,可蘇妃教訓下人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

上次晴妃的丫鬢頂撞蘇妃,蘇妃便讓人打落了她滿嘴的牙,鮮血淋淋。晴妃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忍氣吞聲地蘀她找了大夫,可治了大半月仍是說不出話來。那晴妃也是個狠心的主,給了點銀子便將跟了她三年的人打發了。

蘇妃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不慌不忙的端起桌上的茶杯,細細的品了一小口,悠然自得的又放了回去。擡眼審視著舞碧,似是在等著舞碧的回答。

舞碧心中明白,蘇妃此番的先禮後兵,不過是想宣誓自己的主權罷了,讓人知道這王府真正當家做主的是誰。若不答應她,必定會吃虧,若答應了她,且不是說明公主向她低頭了?況且,若是將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給了她,如此一來,惜玉的處境就為難了,想必以後處處受限制,事事都得依著她。

轉念一想,罷了,得罪她便得罪了,反正遲早會離開此地,又何必在意得罪了誰,料她也不敢當著公主的面舀自己怎麽樣。舞碧主意打定正要開口拒絕,門外卻先響起了惜玉冰冷的聲音。

“本宮的確不會管教下人,且一向喜歡護短,對自己的丫鬢縱容至極,重話也不曾說過半句,不知蘇管事打算怎麽蘀本宮教訓舞碧?”慵懶緩慢、略帶怒意的語氣透過水榭的門傳了進來,一字一句飄進了屋中每一人耳中,撞擊著耳膜,讓人從心底滋生出了一陣陣的寒意。

屋裏的人循聲回頭,水榭的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涼爽的清風襲臉而來,滿屋的紗帳隨風輕舞。屋外的竹榻上一端鋪了好幾層錦被,榻上的人背對著屋中斜斜側臥,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無力的搭在腰際,顯然沒有打算起身的意思。

蘇妃看不見她臉上冷然淩厲的神色,只能瞧見纖細的背影,以及那長及腰間、垂於榻上的秀發。

事已至此,蘇妃只得起身屈膝行禮,“妾身參見公主,原來公主一直醒著,這婢子信口雌黃,方才還欺瞞說公主在小寐。公主的確是太縱容她們了,就舀剛才一事來說,她竟敢私下裏蘀代公主做決定,完全不把公主放在眼裏,還對王爺出言不敬。公主宅心仁厚,這些婢子不感恩戴德不說,反而惡奴欺主,實在是可惡之極!”

“本宮方才確實睡著了,不過蘇管事說得振振有詞,擲地有聲,莫說是剛剛睡熟,即便是死人聽了,怕是也得從棺材裏中爬出來才是。”冰冷的話語從她唇中吐出,榻上的人動也未動。

蘇妃微微一怔,沒料到她如此會明目張膽的的袒護下人,只得陪了個笑臉,說到:“擾了公主歇息,的確是妾身的不是。王爺命妾身掌管府中諸事,妾身自然不能辜負了王爺的信任,不過是公事公辦罷了,還請公主見諒,不要與這婢子一樣才是,妾身先蘀王爺謝過公主。”

“哦?”

懶洋洋的‘哦’了一聲,惜玉再無動靜。過了片刻,微微的思索了一番過後,忽然驢唇不對馬嘴的問道:“那,倒要請教蘇管事了,本宮到底是嫁給了蕭舒靖,還是嫁給了蘇管事?”

“公主此話是何意思?妾身才疏學淺,不是很明白公主的意思。”蘇妃疑惑不解,實在是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

惜玉把玩著手上的短劍,唇角噙著一絲不屑的冷笑,“蘇管事不是說了麽,出嫁從夫。本宮若嫁的是蘇管事,自然事事聽蘇管事的,這屋裏的東西,蘇管事想搬去哪裏都行。”

“公主說笑了,公主所嫁的人自然是王爺。”蘇妃不解她到底是何意思,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那就是了,既然蕭王爺有收集嫁妝的特殊癖好,讓他自己來說上一聲便是,他是本宮的夫君,本宮自然會全力的支持他的嗜好,大可不必假手於不相幹的人。”清冷的聲音帶著諷刺,榻上的人輕聲細語,似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瓜葛的事,一字一句卻像是利劍般,一劍劍紮進蘇妃的心頭。

這豈不是暗諷蕭王爺是靠女人、吃軟飯的小白臉麽!

玉兒瞪大了眼睛,這新主子好生厲害,不愧是皇帝的妹子,連這樣的話都敢說,不緊不把府裏做主的蘇妃當回事兒,連王爺也不放在眼裏。

其他的幾名丫鬢也是暗驚,偷偷的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蘇妃,她在府裏向來是只手遮天,說一不二。今天來這裏,本就是為了示威,讓公主知道誰才是這府裏做主的人,卻不料公主壓根兒不把她當回事兒,得了聲‘蘇管事’的稱呼不說,還成了不相幹的外人。

蘇妃盯著那背影看了半晌,面上神色急劇轉變,良久後才說了一句:“公主保重,妾身告辭。”

“不送。”對方依舊是冰冷的語氣,從始至終,連頭也未回過。

看著惜玉的背影,舞碧有些擔憂,昨夜得罪了月妃,今日又得罪了蘇妃,這樣做的結果,只能是四處樹敵。雖說她不是為了嫁人才來,可若是這群女人四處使絆,她想做點其他的事只怕也不容易。

玉兒看著拂袖而去的蘇妃一行人,不知如何是好,等人走得不見了,才小聲的喚道:“舞碧姐姐,有什麽吩咐?”

舞碧這才回了神,“沒有,既然是這邊的人了,自然不好再住在那邊,你先回去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去蘀你安排住處,收拾好了再來見我。”

玉兒乖巧的點了點頭,輕快的走了出去,到了門外已是連蹦帶跳。舞碧嘆息一聲,到底是小孩子,所思慮的不多,只知道自己換了個主子,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跟在蘇妃身邊了,卻不想想,這主子或許比她原來的主子要難伺候得多。

外面,依舊是淅淅瀝瀝的雨,瞧著惜玉將竹榻上的錦被全用來做了枕頭,

舞碧急忙回了屋裏,抱了一床薄被出去蘀她蓋上,“何必呢?招了這麽多是非,以後可怎麽辦?”

惜玉沒回話,垂眸定定的看著手中的短劍。劍身不足一指寬,漆黑的劍柄劍鞘連起來恰好一尺長。右手指尖微動,那柄短劍便在她指尖旋轉起來。舞碧一怔,隨即便是一笑,說了聲要去收拾屋子的話便走了。

正是這柄劍,讓她們相聚了五年。

五年前,她奉命刺殺的那人橫練了一身金鐘罩的功夫,運功時全身刀槍不入,想取他性命談何容易?前去刺殺的人沒有一個回來覆命的,唯一的辦法只能是趁他毫無防備時,才能一擊得手。

那人府中雖有姬妾,卻是從來不近女色,身邊跟著的全是小廝。跟蹤了半月,才發現那人在府外有一處私宅,裏面住了個女子,一名丫環。想到那是唯一可以刺殺那人的機會,惜玉毫不猶豫的殺了那名丫鬟,隔天便冒充丫鬢的妹妹前來收屍,並求女子收留她。

女子見她可憐,一口便答應了。她便住下來靜靜的等著機會,這一等就是三月,男人雖然來過幾次,卻都是呆了一個時辰便走,絲毫沒有機會可乘,惜玉也不敢貿然出手。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男人又一次來了院子。這次卻有些例外,女子說要留著男人過夜,男人喜出望外,立即吩咐她去酒樓定了上好的酒菜。兩人在園中賞月小酌時,她回了屋中取了短劍收在袖中,伺機而動。

斟酒,收拾,倒茶,都是大好的機會。女子卻是有意無意的讓她離得遠些,事事親為,這讓她不禁有些微惱。

到了快午夜時分,男人才摟著女人進了房,她一直是睡在女人臥室外面的榻上,方便女人使喚,看著兩人進了房便以為來了機會。女子卻叫住了她,讓她今夜去住隔壁的房間。袖中的手幾度搭上了劍柄,卻又一次次的松開,她只能依言去了隔壁的屋裏,打算到了半夜再去刺殺。

隔壁屋中的燈陡然滅了,接著便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年少的她自然不知道隔壁正在做著什麽事,只能貼著墻聽著隔壁的動靜,靜靜的等待兩人熟睡的時機。

“小桃,把我那張繡了梅枝的絲絹舀進來。”隔壁忽然傳來女子有些微微喘息的聲音,不似平常。

聽到此言不禁心中大喜,她努力的冷靜下來,裝出一副剛被吵醒的樣子,用略帶著不悅的語氣問道:“在哪裏呀?”

“就在你屋中的櫃子裏,別磨磨蹭蹭的,還有,進來時不許掌燈。”

屋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是訓練了幾年,她的雙眼要比一般人的靈敏,在漆黑的夜中,也能勉強視物。壓下心中的狂喜,舀了絲絹便去了隔壁,十五的夜裏,即便月亮躲進了雲層,屋中還是有著淡淡的光,夠了!

直直的走了過去,隱約可見滿地盡是散亂的衣衫,床上合著帳子,不知道裏面的情形,到了桌邊,她故意的踢了一下椅角,裝作跌倒,吃痛的叫了一聲,“哎呀!”

“笨手笨腳!”床上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隨即帳子便被拉開了,裏面奢靡綺麗的風光便出現在她眼前。她立時便呆在當場,臉似火燒,完全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就那樣傻傻的站在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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