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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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他吃軟飯。

那算是倆人關系最冰點的日子了。阿錘許久未去滅哥地盤,洛基把他吃軟飯當百聽不厭的笑話到處講。

西芙感覺到阿錘的疏遠自然就恨了洛基,比得知這家夥如何捅了阿錘一刀時還要滿心怨憤。這男人所有的一切都令她如鯁在喉,阿錘提及她不想聽,不提她又不甘心,總覺得自家男人在意這養兄弟的程度她看不清道不明,也找不到個合適的參照物去衡量。

她早知自己要坐穩阿嫂的位置,必要經過洛基這關。

若他把那份齷齪心思爛在肚裏虛偽到底默認了她地位,她想自己也是能大大方方忍下這麽個小叔子的。只要他別瘋魔到把自己變作個女人爬上阿錘的床。

西芙不是沒想過,若洛基是女仔,她何止毫無勝算。

然而這死基佬終究沒能把兄友弟恭的假面帶一輩子。

在聽到洛基聲音時西芙反而平靜了。

這人雖狠毒瘋癲但到底忌憚阿錘,而她唯一能確定的便是阿錘對自己到底存著情誼。

他不會想要兄弟決裂的。上一次是他主動,所以說走就走,說回來便回來。可若是阿錘推開他,就再沒了和好的可能。

這死基佬愛得那麽病態,他不會冒任何惹怒阿錘的風險,絕不會!

女人深吸幾口氣,短促而尖銳的笑了一聲。

她講洛基,你到底沒忍住,是想乘亂做掉我?那就幹凈點,別留痕跡,否則阿錘追查到你頭上,你明白後果的。

洛基四下張望,慢悠悠踱步到蓋了帆布的木箱跟前,撿了處幹凈地方坐下。

他側對著西芙,看女人手腕上柔軟棉布,心裏玩味著阿嫂二字,慢慢垂下眼瞼,聲調輕軟的講了句幹嘛要惹怒他,我逗他開心都來不及。

西芙本就粗重的呼吸像是忽然被卡在喉間,徒留胸腔劇烈起伏。

不要臉。第一句還很小聲。

洛基,你不要臉。咬了牙槽,口齒愈發清晰。

你想當自家兄弟的女人,你,不、要、臉!

西芙歇斯底裏聲音回想在空曠貨倉裏,洛基偏了偏頭,好像這樣就能把刺耳聲響讓過去。

他沒有摘下西芙眼上的布條,因此這女人看不到他現在的狼狽模樣。梳理過卻仍淩亂的發型,缺了袖扣的襯衫,還有那血跡斑斑的圍巾。他在怒罵中幾不可聞的嘆息,仍舊輕軟的講別動氣,老哥又不是貨架上的商品,爭不到的。

爭不到,你還爭?

我爭過嗎?

無時無刻!別以為我不知那私鐘妹是怎麽回事!你這婊子——

西芙,我不爭。不管阿嫂這位置最終被誰得到,我總在那。要嫁阿錘,就得容得了我,你最懂了。

……

你忍我那麽久,只敢在背後耍些小手段看我吃癟,從不敢真正撩撥我,不就是因為太懂了?

別把自己想得那麽重要,你太自戀了。

沒辦法,都是老哥把我慣壞了。讓我有自信他不會因為任何人或事離開我,哪怕我捅他一刀,哪怕我做掉你。

西芙的手腕在棉布條中扭轉了幾下,犬齒咬著下唇,卻倨傲的昂著頭。

片刻靜默之後,女人似乎理清思緒找回了聲音。

她聲調不再尖刻,而是頗為平緩的講別再裝了,你沒這自信。若有,你不會想把我沈海。

洛基,我是你的眼中釘肉中刺,不僅是因為我是最接近阿嫂這位置的人,還因為阿錘對我的用心。

他中意我,我同他,也許不夠浪漫,但絕對合適。你也講我懂,是,我當然懂。混這條道,要麽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若要有個家,有個女人,當然要找能帶來最多利益的那個。

你當年在他壽宴上送飯鍋,笑他吃軟飯,他介意到死卻也沒離開我,點解?

他需要我。

我的身家背景,我的氣度與歷練,他若想成家,最好的選擇永遠只有我!

你聽著,阿錘中意女仔的,我是,你不是,憑這點我就贏你到死!

貨倉四周有幾個天窗,外邊鍍了欄桿,也極高,差不多要仰頭到脖子酸累的程度。現下有陽光從縫隙中鉆來,倒把這陰暗貨倉照的敞亮。

西芙的椅子放在正中央,光線交匯處。她本就白皙,此刻在成線的陽光裏更顯得蒼白慘淡,裸露的手臂青筋盡顯,腿部因為長時間的捆綁而腫脹得慘不忍睹。

洛基擡頭看著空氣中細密塵埃,漫無目的伸出手指,好似要抓些什麽,又好似不過撩撥。

他開口,講沒錯,你說的都對,而且我知你能做到最好。就像歡姨對大佬黑,還能雍容大度的容下我。

是我容不下你。

阿錘會生氣。

嗯。

你做得再精細,我失蹤,他也會猜忌你!

嗯。

你能怎樣?

我不殺你。我要你自己走。

西芙無意識的動了動小腿,麻繩擦過已敏感過度的皮膚,生疼。

她見識過洛基的歇斯底裏,知道這男人發癲時有多瘋狂刻薄,可現在她聽著對方用溫和愉悅的聲線對她講你的確有籌碼,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的籌碼會變作軟肋?廖生,你老爸不如你沈得住氣,走錯了棋。他同梅斐攪在一起,在各路大佬面前被掀了底牌。梅斐已經死在我哥手上,你覺得他對這準岳父現在是什麽態度?

你這麽聰明,一定懂。何況還有句話叫做墻倒眾人推,廖生跟錯人,只消老哥講一句,他就是過街老鼠。哦,你一定在想你老爸跟獨眼龍那麽些年,他不會見死不救對不對?可惜,獨眼龍去同梅斐做伴了。

我下的手。

現在,你可以再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阿、嫂。

洛基伸手勾下西芙眼前黑布。

13.

阿錘躺在臨時收監的牢房中唯一的長凳上,挺安穩。

他進來警局還不滿24小時,除了餓過頭,其他都好。早想到這種陣仗的社團火並條子也沒法輕易定案,真要抓了他扛下那幾條人命,外邊還不知要亂成什麽模樣。

是非曲直這種事,混哪條道,便有了哪種規矩。O記的長官也沒那麽非黑即白,與其讓監牢裏的社團分子多到關不下,還不如給他們做規矩。

早先獨眼龍是那個做規矩的人,現下放眼看去,一幹大佬早沒了當年打江山時的半分氣魄,只想買個風水寶地給兒孫求福蔭,上位新人裏夠膽夠格擔下這份規矩的,只一個阿錘。

阿錘看準這點,大大方方跟條子進來,全當休假。可洛基不行。

他若進來,先不說條子可算找到個制衡阿錘的借口,若外邊再有點波譎雲詭,誰來應對?

娜塔莎再強,到底缺了氣度。若說涼薄,她比洛基更甚,不入眼的事半分都不想理。再說阿錘還沒能徹底摸清歡姨的念頭,洛基這禍根是埋下,可歡姨到底看穿了幾層迷障還未知。她究竟以為大佬黑死在哪個手裏?

街口雀館有人講,大佬黑是梅斐做掉的。這心狠手辣的白頭秀才終於忍不住踩過界,妄圖吞了大佬黑的地盤接手黑車生意。

蹲在街口的細路仔卻搖頭,講明明是鷹哥,是他抽到生死簽,幹掉大佬黑!

德叔在陽臺上敲著煙槍,同身旁人講索仔同他老豆一樣,擺出副浩然正氣的模樣,真當自己是什麽善男信女,下起手來比誰手軟?早知他死都不放開那反骨仔有問題,原來是養了條瘋狼,就等哪天放開鏈子一通亂咬。

那人卻搖頭,講你錯了,第一,這頭狼夠兇惡,可不瘋。第二,他不亂咬。該咬誰,怎麽咬,咬多深多痛他都算計得一清二楚。龍哥、梅斐,還有我先生,老頭子走後西城四分五裂社團林立,有本事有手段當這龍頭的,算算也就他們三人。

死絕了。

是啊,死絕了……還覺得他瘋的?

歡姨攪著面前紅茶,好似被小小漩渦撩撥了心弦,幾不可聞的嘆息著。

娜塔莎甩掉耳機,狠踹油門。

她開車在此處兜了快一個鐘頭,那該死的追蹤器時好時壞,偶爾還發出有如防盜器似的尖叫,惹得她心煩意亂,恨不能撥通阿錘電話大罵他一通怎麽會搞來這種水貨。

但她不行,阿錘在警局應付條子,洛基在碼頭應付情敵,她的四九仔被她藥暈還趴在地下室呼呼大睡,她只能靠自己。還有這水貨。

謝天謝地,這玩意兒總算持續正常了十來分鐘,她至少可以肯定自己要找的就在左近公寓樓裏。

她把車停在樹蔭下,對著後視鏡把頭發塞進鴨舌帽裏,檢查了下後腰與袖管裏的槍,然後給洛基電話。

她問阿基你忙完沒?

洛基忙完了,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

他居高臨下看著西芙打顫的牙關與怨毒目光,收了線,沖西芙晃晃手機,說是娜塔莎,問我忙完沒。我覺得OK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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