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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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似模似樣,講也不是不行啊,若我同他反目能帶來些好處,只要值得,也不是不行啊。

那批貨算不上大數目,但在他們這些街頭混混眼中已經重要得緊。

那是獨眼龍第一次交給阿錘的生意,做得好,想不上位都難。阿錘很著緊,帶了洛基和三五個弟兄壓陣,不想對方黑吃黑不算,洛基還從身後捅了他一刀。

貨丟了,人在一處破房爛瓦下躺了十來天。

燒糊塗時身旁只有個細路叫阿根,沈默寡言一個人,為他闖去西芙老豆那要錢要藥。也是那時西芙好奇心切,跟去瞅了那睡在床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一眼,心上像被什麽蜇了下,自此日夜難安。

然而她知道阿錘醒來便是問我兄弟在哪?

有人同他講那二五仔早同滅哥混在一處,拿你消遣。阿錘默不作聲,卻不許有人在他面前講洛基半句不好。

眾人便說這落魄太子爺講情義、度量大,被自家圈養多年的白眼狼反咬一口卻仍念著舊時情誼不曾痛下殺手,而那些心腹弟兄卻不這麽想,因為他們知道錘哥從沒把洛二少當叛徒看。

他其實還信他,總想那家夥回來。西芙同阿根混熟後聽這人這般講過。這沈默寡言的小弟從不多舌,這話還是幾杯黃湯下肚被西芙百般逼問出來。

那時西芙倒追阿錘,追得道上無人不知。她老豆倒也樂見其成,有時堂口碰見還會講句我等你有天叫我一聲老爸如此半真半假玩笑話。

阿錘的心思卻總在洛基身上。

他孤身闖進洛基看場的夜店,撂倒了七八個黑衣最終被電擊棍打翻在地,只為同弟弟講句錢我籌夠了,老宅要回來了,周末一起回去啊?

手指被洛基擦得鋥亮的皮鞋踩過,嘴邊一抹自嘲笑意苦得令人生畏。

西芙在那時就厭惡了洛基,待他演好那出浪子回頭的戲碼,已成了恨。

她爬上準阿嫂的位置,可到底不曾塵埃落定。阿錘不提結婚,小弟們也只阿嫂阿嫂討她個歡心。真說起來,別說洛基,在那些四九仔心裏怕是連娜塔莎都比不過。

那紅發女人若看洛基不順眼,劈頭蓋臉就敢呼巴掌,阿錘在一旁看熱鬧般大笑,還說他們是小貓打架,明明牙尖爪利,卻只收了指甲在互撓。而她呢?

西芙放下酒杯,笑臉盈盈的說明天中午陪我回家,老媽煲了湯,囑咐我一定帶你回去。

那黑發私鐘妹便似被戳到痛處般眼神兇狠起來,一眨不眨瞪著西芙。

阿錘拍拍她屁股,示意要她出去。

那女人不甘心般咬咬下唇,最終當著西芙面纏了個吻,這才踩著足有十公分細高跟扭腰擺臀出了包房。

她看似不忿冷哼了一路,徑自打開走廊深處另一個包房門,黑著臉摔門。

正低頭打電動的洛基一擡眼,撲哧一聲便笑出來。

女人扯下假發,露出一頭金色短發,獅子狗般搖晃著腦袋。

洛基拖著音調說一看就知,在西芙那吃虧了?

女人瞪他一眼,點了枝煙。

她噴雲吐霧好一會,才慢悠悠的講如果我說從此你不必再付我錢要我同你老哥睡覺,我是當真想做他女人,你會怎樣?

洛基聳肩,擺出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說那只好請你消失了,你知的,要找人替代你再簡單不過。

那女人輕笑幾聲,好似聽到多好笑的事。

半晌,她又說錘哥真的中意我,不止在床上。你教我的那些,要怎樣撒嬌,怎樣使性子,怎樣對他好對他壞,全都不多不少剛剛好。你怎知你老哥就偏愛這樣的?以前有過這樣女人讓他念念不忘?

冇啊。洛基低頭打機。好一會才又講了句若我是女仔,就這樣對他。

娜塔莎坐在車中抽煙,窗外一堆煙蒂,想必已是等了不少時間。

不遠處是間會所,金碧輝煌,一眼看去就知老板是何等財大氣粗。

那是梅斐名面上最賺錢的生意。這不比他們手中幾間夜店酒吧花街妓館,梅斐掛名這會所董事長,大半黑錢都從這邊洗。

那哥倆垂涎此處不是一兩天,便是娜塔莎也覺得自己千辛萬苦爬到這一步,當像梅斐這般搞個冠冕堂皇的幌子才切合身份。

由於大佬黑的暴斃,堂口明日要開會。誰都知這名面上是口水仗,私下裏都是動作不斷,只為搶一塊失了主的肥肉。

而阿錘的目標不在此。他放話可以將大佬黑的生意全盤讓出,但條件是接管的人要為他報仇。一聲世叔不是白叫,若有人手刃兇手,他同洛基便為對方赴湯蹈火。

聽來有情有義的一番話,但哪個不知他這是狠心要搞梅斐。

那老狐貍雖也放話怎會怯這樣一個毛頭小子,但私底下可沒少做些小動作。這不,娜塔莎看到從那會所摟著兩個身材高挑的北姑走出來的男人,示意一邊助手席上的阿根趕緊端了相機影相。

那是……阿根猶豫了一下,吞吐著講那好像是阿嫂她老豆啊。

娜塔莎眉頭一挑,嗤笑一聲:阿嫂?別說錘哥沒動娶她的念想,就是動了——她夾煙的手一指前方,一臉戲虐的問你覺得這種不上臺面的岳父大人,阿錘看得上?

你不如說是死基佬看不上。阿根舉著相機又拍了幾張,突然被娜塔莎一巴掌打在後腦。

餵!他橫眉怒視,咬牙切齒的講你同那基佬要好是你的事,我們可都記得他是如何對錘哥!

叫基哥。娜塔莎瞇縫著眼,懶洋洋同他說。

死基佬!

啪——這回反手抽在前額,立時紅腫一片。

叫基哥。娜塔莎掐滅香煙,半闔眼瞼講不然下次就是阿錘親自教訓你。

有人敲車窗,彎腰同娜塔莎講那個叫鷹仔的綁來了,如何處置?

娜塔莎咧嘴一笑,眉眼輕佻一句洗幹凈扔我床上啊,還能怎樣?

阿根罵罵咧咧,講你同那基佬都瘋得不清,錘哥到底被你們灌了幾多迷魂湯,早晚毀在你們手上。

娜塔莎又點了支煙,全當他放屁。

4.

阿錘不常穿西裝。

少時穿的,被奶媽連哄帶騙綁在身上,還抹得一頭油。

後來有了洛基這養兄弟,奶媽也換了折騰目標,只把那孩子一頭黑發打理得油光水滑,還推到阿錘跟前讓他瞧,逼他講弟弟青靚白凈真靚仔。

阿錘次次都講,點著腦袋裝模作樣,不止是真心覺得洛基適合這樣打扮,還迫於奶媽淫威。

奶媽是個身材幹癟面相不善的女人。

聽說她同老頭子算遠親,若按族譜排下來,老頭子得叫她一聲表姑媽。

她原是家境極好的,卻染了毒癮,被夫家凈身出戶。老頭子聽說了時,她正在紅燈區過得半人不鬼,幾乎都像個死人了。

老頭子是個念舊的人,他對外人說不上和善可親,可對自家人總是掛記不說,也樂於幫手。

他讓手下帶回女人,給她戒毒。也沒用什麽藥物,就是扔進豬圈半個月,再床上躺了半個月。待換上命人準備幹凈衣服,已是再世為人。

是以奶媽是把老頭子當恩公,總惦念自己欠他一條命的。

她留在家裏做事,一手帶大了阿錘,之後又照看洛基,同兄弟倆極親近。老頭子出事後她用這些年來讚的棺材本盤下家店面,賣粥。賺得錢有多半都用來救濟那兄弟倆。

當然這是早年,現下兩兄弟本事了,只勸她關了店回老宅住。洛基常在店裏喝粥,西裝筆挺,一頭黑發打理得油光水滑,笑盈盈的講你就當給我們個盡孝道的機會。

奶媽只搖頭,點著他的眉心說我只要你們好,活得比我這老太婆長就當是盡孝。

她不是不懂那些刀光劍影的事。

曾有陣子阿錘不敢去奶媽的粥店。那時洛基跟了別人混,誰都知他被自家弟弟出賣,落魄得像只過街老鼠。

他怕給奶媽添麻煩,怕去多了惹事,只敢差小弟去喝粥,把錢偷偷壓在收銀機旁的盆栽下邊。

後來雨過天晴,兄弟倆混出名堂,便大搖大擺坐在店裏談笑,生怕有誰不知這老板娘同他倆是至親,瞎了眼來惹事。

現下阿錘在粥店賴著,穿著黑色西裝,渾身不自在。

奶媽拿著梳子打理他那頭亂糟糟的金毛,下手頗重,時不時扯兩根下來,若面前這壯漢坐立不安得扭動了就直接拿梳子敲上去——

衰仔,別動!奶媽枯瘦的手指按著這大塊頭的腦袋,聲色俱厲。她本就是不常笑的女人,如今上了歲數更顯得嚴肅。逮著機會總要念叨這兄弟倆幾句,從發型到穿著,似乎看什麽都不入眼。

方才阿錘來店裏,難得穿得人五人六。他講要去大佬黑葬禮,順路看望奶媽。不想對方打量他一眼,便開口講穿這麽齊整頭發卻散著,像什麽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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