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柳兒你的貼身丫鬟綠藻啊！”他冷笑一聲，說話的口氣仿佛尖利的刺，刺在寒裳的心頭，刺得她的心千瘡百孔，汩汩冒血。

寒裳沒有回答，她的喉嚨苦澀難當，說不出一句話。

“這個呢？這個難道是柳兒你自己畫的？”藍禦風將手中的紙在風中揚了又揚，冷眸中忽然間寒光四射，盯著寒裳道：“我不曾想，善良可愛的柳兒竟然是支離人的奸細！”

這句話沒有疑惑，絕對的肯定，由此可見他是絕對調查清楚了，寒裳的心雖然劇痛，卻依然只是緊咬著嘴唇一句話不說。

“柳兒！我不能相信，真的是你！”葉朗清突然從黑暗中現出身來，滿臉不置信地看著她，“你告訴我，這畫不是你畫的！”

他乖巧的妹妹不久前還跟他說不會跟二姐計較，這樣溫柔善良的女孩，他怎麽也不能相信她是個奸細！

寒裳緊咬著嘴唇，絲絲鮮血從唇邊溢出，她轉過臉去看著葉朗清，嗓子沙啞，“對不起，大哥！”千個對不起，萬個對不起都無法彌補她曾經犯下的錯誤！

“大哥！你如何能有資格這樣叫他！”藍禦風忽然厲聲喝道，漸漸地朝寒裳走近，“你是支離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大哥！”

寒裳的身子猛地一抖，只覺一顆心剎那間沈入了冰窖，一瞬間冰寒。

“你是支離人，你是支離人……”腦中一片空白，唯有這一句在反覆地回響，慢慢地滲入她的心中，將她心中唯一的一點希望打破。

就這樣暴露了嗎？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看著藍禦風冰冷得如刀一般鋒利的眼神，寒裳的心一點點地碎裂。失去了，從這一刻起她完全的失去了……

面前忽然有一道勁風掃過，寒裳雖滿心的悲愴，但本能之下還是猛一側身躲了過去，躲過之後才驚覺，這只是一個試探。

“功夫很不錯啊，果然是最會偽裝的武士！”藍禦風冷笑一聲諷刺道，話音沒落，便又猛然猱身而上招招直攻寒裳的面部，“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是什麽樣！”

寒裳心中大駭，不由連連躲避，害怕徹底失去的情感讓她分寸大亂，幾乎沒有抵抗的能力。她勉強躲過他的攻擊，身心都是狼狽不堪。她看見藍禦風眼中噴湧的火焰，心中發顫，再也沒了與他面對面的勇氣。

想要趕快逃走的念頭支撐著她，讓她終於將自己的輕功施展開來，就在她終於瞅準了一個空檔準備撤身而去的時候，她看見葉朗清腳步輕移地朝她堵截過來。

本來就是憑著比他們輕盈一點的身姿，現在若是被他這麽一攔定然是走不掉了！寒裳心中發寒，眼看著葉朗清直擊而來的雙掌，忽然之間滿心悲愴，再也沒有了抵抗的勇氣。

或許，死在他的手中能讓自己徹底地解脫！她忽然撤去了所有的力氣，讓自己胸前空門大敞，迎著葉朗清的雙掌而上。

看見寒裳眼中的絕望和悲愴，葉朗清的心莫名的一緊，本來就要擊中她的雙掌忽然間猛地一翻，躲過了她胸前的重要位置，卻無法避免地擊中了寒裳的肩頭。

劇烈的疼痛猛襲上來，讓寒裳幾乎窒息，她緊咬著牙只覺胸口有一口悶氣翻湧，接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從口中噴湧而出。

鮮紅的血液在空中噴灑，染紅了她的衣衫，下一刻，她柔軟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然後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悶沈的聲響。

寒裳只覺腦中一片星星在轉，眼前發黑，下一刻就要昏厥。不，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暈過去，不能讓他們看見自己真正的容顏！

她猛吸一口氣，狠狠地用指甲掐住了自己的十宣穴。

十宣在人的手指尖上，感覺敏銳，猛然的刺激便會產生劇烈的疼痛。這個疼痛雖然讓人難以忍受，卻可以達到讓人清醒的效果。寒裳用盡所有的力氣狠掐著自己的十宣，只覺銳利的痛疼壓過胸口的悶疼直直地刺進她的大腦，讓她一瞬間清醒鎮定了許多。

幸好！幸好堅持住了！寒裳心中微微一松，擡頭看見不遠處葉朗清眼中震驚而憐惜的眼神，心中不由猛地一抽。

再也不能這樣面對他們了！寒裳心中撕裂般地疼著，她搖搖晃晃強迫自己站起來，順了順胸中的那口氣，一咬牙，提氣縱起，朝著黑暗中狂奔而去。

身後的風中，隱約有藍禦風憤怒的低吼，“你為何攔著我！”

葉朗清說了些什麽，寒裳再也沒有聽到，但是卻硬撐著那一口氣逃離了紅葉山莊。

葉紅柳的生涯就這樣嘎然而止，沒有任何預兆！寒裳狂亂地在夜色中奔了一會，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厲害，當終於支持不住停下來的時候，擡頭一看，卻看見了知語坊門口的那兩盞大燈籠！

這裏雖然不是她喜歡的地方，但至少暫時可以讓她容身。驟然放松，身體內氣血猛然間翻湧，直沖上來竟然一下讓她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滿眼都是燈火溫暖的光暈，這些光暈中，浮萍那撲著厚厚白粉的臉第一次讓她感覺親切。

“你終於醒啦！”浮萍眉眼一彎笑了起來，仿佛最最慈愛的長輩。

寒裳慢慢撐著身體坐起身來，只覺渾身酸痛，而最為不適的是小腹之中隱隱的牽扯感。

浮萍連忙探身過來扶住她，說：“你還是好生躺著吧，受了那麽重的傷沒有掉了就算是奇跡了！”

掉了？什麽掉了？寒裳的心猛然一緊，似乎多日來隱隱的擔憂真的變成了現實。“你是什麽意思？”她的瞳仁驀然縮緊，緊盯著浮萍問。

浮萍默默地與她對視了一會，目光中同情和憐惜交替，完全不覆那日的陰沈，寒裳輕輕咬唇，只覺她的行為十分詭異。

最後浮萍輕輕搖頭嘆息起來：“本來我是該恨你的，但是卻怎麽也沒有辦法恨起來了！你其實也不過是個可憐人，和我一樣！”

寒裳沈默不語，只是用一雙冷冷的眼睛看著她，她是將軍忠實的追隨者，怎麽會和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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