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藻臉上一肅，輕輕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寒裳卻忽然叫住她，一揮手淡淡地說：“算了，這件事我來處理吧。”那些守衛到底是誰的人，怕是只有端木宣最清楚，所以，他還是要去問他。只是這幾日，他消失了一般……

寒裳靠在床邊上，忽然感覺很是慵懶，“你幫我把衣物收拾收拾，就下去吧。下去後，好好的調教一下那些丫鬟。尤其要告訴她們，不要到處亂走亂撞。過些日子，全都打發掉。”一下子有了這麽幾個丫鬟，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這一日，綠藻忙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稍稍的停歇。院子裏各項事宜已經安排妥當，寒裳的身邊還是由綠藻貼身伺候。

天黑了之後，寒裳一直在等端木宣，可是他卻一直不來。天色漸晚，她只得打發綠藻去睡了。

綠藻走後，寒裳獨自坐著思索了一會，正準備吹燈上床，卻忽聽門上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寒裳不由地坐直了身子，輕問一聲：“誰？”

門外沒有動靜，寒裳卻快步走過去，將屋門打開了。

端木宣的身影隱在黑暗中，說不出的憔悴和沈默。寒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拽進了屋。

“這兩**都去了哪裏？我正有事找你呢！”寒裳看著他泛著青色胡渣的下巴，眉頭緊蹙。這樣的端木宣不是原來的端木宣了，仿佛一下子滄桑了很多。

端木宣沒有回答，忽然擡起眼來看她，眸中迸發出痛苦的光芒。“我想看看遠離是不是能讓心疼少一點。”他低聲的說著，語調沈緩，“可是我發現，遠離了只會更加心痛，所以我回來了。”

他看著她，深深的深深的，仿佛她已經刻入了她的骨髓。“我已經對自己發過誓，我不會再走，我依舊是你的影子武士！”

寒裳的心猛地一顫，滾燙的淚水就這樣潸然而下。總是在孤寂的夜晚，他能給她溫暖。她無聲地撲進他的懷中，無關乎情愛。

他的身體微微一顫，然後就用修長的手臂緊緊地擁住了她。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顫抖著卻炙熱真切，“以後，我會努力當你的親人，讓你依靠。無論以後會如何，我都會與你相依相伴，哪怕……”

他的話語到這裏稍稍的哽咽了一下，接著又說，“哪怕，你嫁作他人，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守在你的身邊。”

寒裳的心狠狠的收縮，她在他的懷中輕輕的搖頭，她想告訴他沒有必要，他沒必要為她犧牲這麽多，可是不知為何卻很眷戀，眷戀這種充滿親情的懷抱。

時間就這麽慢慢的流淌，兩個人輕輕相擁著，卻無關乎男女之愛，就像是在世上相依相靠的兄妹，只擁有彼此。

過了良久，端木宣輕輕將寒裳推開，幫她拭幹了臉上的淚水。他少有的笑容是這樣的柔美，柔美地讓人心顫。

寒裳微微一笑，收起心中紛繁的思緒，幽幽道：“你總算還知道到這裏來找我，要是去紅葉山莊豈不是要撲個空？”

端木宣淡淡一笑，回答：“我怎會不知道你們今天搬？”

寒裳想起那些守衛的事，臉色不禁有些肅然，“對了，那些守衛，到底哪些是我們的人，哪些是紅葉山莊的人？”

端木宣詭異一笑，沒有回答。過了一會，才悠悠道：“如果我告訴你都是我們的人，你會如何？”

寒裳悚然一驚，難道說紅葉山莊的空子竟然這麽好鉆，輕易地就讓人滲透進來了？這一刻，她的心中竟生起幾分對於紅葉山莊的擔憂來。

端木宣卻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在擔心什麽？”這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人更加能夠了解她的心思了。

寒裳臉上忽然一紅，清了清嗓子回答：“我擔心什麽，這裏都是我的人，我行動起來反而方便。”

然而端木宣卻說：“紅葉山莊的空子難道就那麽好鉆麽？你完全不必為此擔憂。剛才我說都是我們的人不過是唬你的，其實也不過只有兩個，但是確是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是守衛隊長，還有一個是武功最好的那一個。”

縱是如此，寒裳聽了也有些心驚。那個守衛隊長在紅葉山莊已經待了不少年，如果他是支離人的話，那是不是說明，其實義父在派出她之後又派出了一個人潛伏。

這樣想著，她出了一身冷汗，原以為自己的行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就在紅葉山莊裏就有同道之人。幸好她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不然定會讓義父知道。

端木宣深深看她一眼，語音更加深沈，“將軍不過是被你說的那話迷惑了，才會任由你自作主張地搬出來。”

寒裳眼皮一跳，看著他，沒有說話。那句話……

“你說你知道要找的東西不在紅葉山莊，這才正好打動了將軍的心。其實，將軍似乎也得到了一點消息，說那個東西有可能真的不在紅葉山莊，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放你出來。”他話中有話，雖沒明說，卻暴露著赤*裸*裸的現實。那就是，她還有價值，所以暫時還能為所欲為。

寒裳的心慢慢地漫上了隱隱的痛，她其實知道，自己在將軍面前大概也沒什麽特別，只不過是還有利用價值的棋子罷了。只是這麽多年來，她始終不願意去面對，始終覺得將軍認她做義女，確實是出自真心。

端木宣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變化的神色，那種美好向往幻滅的痛苦，他又何嘗沒有面對過？他低沈的開口，提醒：“寒裳，任務完成之後還是離開吧。”他無法背叛，卻不願看著她再受煎熬。

寒裳卻輕輕的搖頭看著他，她知道他們影子武士的身上都有一種毒，只有將軍才有解藥的毒，但是她又何嘗沒有。“你忘了，我也是走不了的，極品美人血豈是隨隨便便就能喝的？”

比起當日初次得知時的痛楚，她現在的心情已經坦然許多，喝了就喝了吧，那又如何？

端木宣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卻始終沒有說出口。良久，只是輕輕嘆息一聲，幽幽道：“現在你已經如願地離開了紅葉山莊，只希望獲得自由的同時你能盡力將自己本份的事做好——”他說著直視進寒裳的眸中，“只有完成將軍布置的任務，你才真的能獲得自由。”

“自由！”寒裳冷哼一聲，喃喃地重覆著這個詞，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嘲諷的笑容來，“我們真的能獲得自由？”她問，答案卻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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