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裳驀然一驚，撫著他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藍禦風輕吻一下她的睫毛，笑起來：“看你的膽子，說你認識他還嚇成了這樣。”

他這樣的語氣顯然是並不知道什麽，寒裳暗地裏回轉過神來，燦爛一笑：“我自然是要受到驚嚇的，藍海幫的少幫主被傷了，刺客竟然是我認識的，我可怎麽擔當這個罪過啊？”她的語氣帶著幾絲戲謔的味道，開著玩笑。

藍禦風看著她的笑容心頭發軟，不由地將炙熱的唇往下一滑，有意無意地觸過她胸前的柔軟，惹來寒裳身子嫵媚的一顫。

她輕輕推他一把，輕輕喘著笑道：“別鬧了，說正經事，那個人到底是誰？”

藍禦風的臉色微微肅然，緩緩回答：“還記得你打劫許家那晚嗎？那個刺傷我的人就是那晚突然殺出來的人……”他說到這裏目光忽然間變得淩厲，“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人是個支離武士！”

他說“支離武士”四個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聽得寒裳心頭發顫。忽然之間，用激情堆砌的屏障轟然倒塌，她不得不面對血淋淋的殘酷現實。

現實就是，她與他本就是勢不兩立的。

寒裳的心頭漸漸發寒，連帶著手兒也開始變得冰涼。藍禦風將她的手包進自己的大手裏，輕輕給她蓋好錦被，末了還眷戀地在她的香肩上印下一個吻來。

寒裳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微帶著些顫抖，問他：“為什麽你這樣恨支離人？”

藍禦風的動作有那麽一刻的停滯，然後擡起眼來看著她。“支離人殺害了我的母親，讓父親失去妻子，讓兒子失去母親，我們陽明王朝不知道有多人跟我一樣的遭遇。你說，我該不該恨他們？”他語氣嚴肅，目光淩然。

寒裳的心越發的疼痛，卻不得不抑制住，輕聲的說：“那只是支離人裏面的一小部分，或許支離的老百姓也有好的……”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她是很沒有底氣的，因為就算支離老百姓有好人，她也絕對不在其列。她，只屬於那一小部分人。

藍禦風卻捧住她的臉鄭重的問：“我知道你菩薩心腸，不然也不會救助那麽多的窮苦百姓。可是，既然你救助的百姓中不乏那些被支離人的侵略搞得妻離子散的人，那麽你應該會了解支離人的可惡吧？”

寒裳只得點頭，卻無語。

藍禦風卻接著說：“我也不想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既然我們與支離人對立，那麽他們的百姓我們也顧及不了那麽多了。”

寒裳只得繼續點頭，猛猛地點頭，然後將自己火熱的唇貼上去，灼熱地索取。她只有，只有讓激情將彼此淹沒，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痛楚……

這一夜，銷魂。纏綿悱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銷魂。

天亮的時候，藍禦風才走。藍禦風一走，寒裳就立刻換裝往紅葉山莊趕。好在，再過不了幾日便勿須如此了。

回到偏院，寒裳看見綠藻眼睛紅紅的坐在她的屋中發楞，似乎剛剛哭過一般。她的發髻淩亂，很是有些不尋常。

看到寒裳回來，綠藻忙轉過身去，卻掩飾不了失落的心情。

“怎麽了？”寒裳禁不住問。不知為何，她的心裏有些惻然，總感覺跟……

綠藻搖頭，倔強得總是不說出口。寒裳輕嘆口氣，便不再問。只囑咐她：“回屋好好梳洗一番，一會該去紅葉苑請安了。”

綠藻推門而出，寒裳坐到鏡前開始偽裝。那張薄若蟬翼的人皮面具現在似乎越來越不讓她待見了，她有心將葉紅柳這個角色慢慢地給了綠藻，如果可能，她甚至想將端木宣也給了綠藻。就算是成全一個人的心願吧。

綠藻收拾妥當打了熱水送進屋來，寒裳稍作梳洗就帶著她往紅葉苑匆匆而去。

去了紅葉苑，葉宵雲和葉朗清已經坐等在了那裏，甚至連好幾日不見的吳月桂也來了。

今日的葉宵雲笑容和煦，熱情地招呼寒裳坐下，說：“紅柳啊，搬家的吉日定在明日，日子是稍微匆忙了些……”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寒裳打斷了，“爹爹，不匆忙，柳兒都已經收拾好了呢。搬家最註重就是好日子，若是離開得不是時候，倒反而會累著爹爹和娘親不好，柳兒聽朱大嫂說過明日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日子呢，所以明日搬是再好不過的了。”

明明心裏十分急切，這話說出來聽著就像是女兒太善解人意處處為父母著想。這句話直說得連吳月桂的臉上都不由的扯出一絲笑意。這個丫頭，總算不壞。

葉宵雲心情更好，笑道：“我聽你大哥說該給柳兒置辦些新衣物了，這樣吧，今日裏我就讓朱大嫂跟著你去集市轉轉，你只要看中什麽要了就是。”

寒裳輕輕一笑，掩嘴嗔道：“爹爹，您說得好像要給女兒置辦嫁妝似的。”她的臉色微肅了肅，眼中一片真誠，“其實女兒什麽都不缺，只要爹爹和娘親身體安康就比什麽都好！”

葉宵雲聽了，眼眶不由地紅了紅。人上了年紀總喜歡子女孝順，卻在前幾日見了葉紅梅那樣不懂事的，現在聽懂事的小女兒一說，怎能不感動？

寒裳還要將這場溫情戲做足，說著說著眼角不由地蓄上了淚。她看了吳月桂一眼，對葉宵雲說：“女兒住得遠了，日後不能日日來給爹爹請安，爹爹還是早些原諒了姐姐，這樣一來也好讓姐姐帶上紅柳那一份孝心，一起伺候爹爹。”

這話說出口，她看見吳月桂的表情也不由地有些動容。

旁邊的葉朗清似乎更加感懷，輕撫了她的肩頭說：“柳兒，大哥定然將你的小房子布置得妥妥當當，絕不讓你受一點苦楚！”

寒裳卻輕輕一笑回答：“大哥，你要真是體貼妹妹，就別給妹妹帶那麽多侍衛了。那樣一個小院子，守著那麽多侍衛，不合適。別嚇著了附近的村民。”

葉朗清呵呵一笑，道：“好，就如柳兒所說。”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侍衛可以少帶，但絕對要精，精中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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