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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請息怒》作者:織夢【完結】

文案

雖是一身黑衣卻掩蓋不住她妙曼的身材,雖是黑布蒙面卻隱約可感內裏的絕色容顏。

跳動的燭火下她的眸子帶著一絲朦朧,對著坐倒在床上一臉驚恐的男子說:與我交歡!

白日裏她是柔弱的三小姐葉紅柳,黑夜裏她是風情萬種的名妓夜嬌娘,但其實她是支離將軍的義女,冷酷機智的寒裳。

她利用無害的身份打探紅葉山莊的秘密,利用江湖上爭相追逐的男子收羅國家大事,運籌帷幄超然淡定。

但是那該死的一夜情,為何竟擾亂了她的心,讓那個擁有爽朗笑容的英俊男子從此住了進來?

終於愛上他了,那麽就愛吧!

可是為何橫亙在彼此之間的竟是殺父的大仇?要怎樣才能挽回你的心呢,我的幫主?傾盡一生是否夠?

☆、楔子(故事背景)

陽明王朝適逢一代聖君,中原大地歌舞升平一派繁榮之景。

在陽明王朝東邊的海上,有個小島國,名曰支離國。二十年前,支離島的新皇登基,此皇彪悍善戰,因為覬覦中原大好河山和財富,便訓練武功高強武士登船過海侵襲陽明王朝東南沿海各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引起紛紛戰火,讓沿海各郡民不聊生。因支離人身材矮小,沿海居民稱之為倭寇!

倭寇侵襲綿延數十年,讓陽明王朝損失巨大,朝廷派出三江總督訓練水軍抵禦倭寇,同時中原武林的正義之士也紛紛站出來和沿海百姓一起抵禦倭寇。一時之間,陽明王朝上下空前團結!

☆、001 中毒

滿天的繁星閃閃爍爍,仿佛孩童調皮的眸光,註視著平靜的大地。

夜已深,藍海鎮的街道上一片寂靜,忙碌了一天的人們也只有在這夏日的夜晚才能迎來一片清涼,酣然進入夢鄉。

忽然間,“鐺鐺鐺”,幾道鑼聲遠遠響起,響徹夜空,將人們的美夢打擾。

藍海鎮街尾的那座大宅變得喧囂起來,跳動的火光和“抓盜賊”的叫喊聲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安然恬靜的夜晚瞬間變得緊張。

這時,大宅高墻外的陰影中,一個如貓般敏捷的黑色身影忽地從墻頭躍下,悄無聲息地落了地。

星光下這身影嬌小纖細,盡管穿著夜行衣,也依然可以辨出是個女子。這女子扭頭看了看身後的高墻,正要轉身離開,卻忽聽一個聲音在黑暗中低沈響起:“寒裳,你快走!”

寒裳身體一緊,那是遇到危險時的本能,可是只一瞬間便辨認出聲音的主人,心中稍稍一松。雖然昨日之前,他還是個素不相識的人,但是他卻莫名地擁有了她的信任,因為他是義父派來的。

“好!你要小心!”寒裳點頭。

那聲音沈默了瞬間,似乎略有遲疑,問:“是否受傷?”

寒裳心頭一暖,黑布遮蓋下的嘴角微微揚起,回答:“沒有。”說完便一躍身縱入了黑暗之中。

回答得沒錯,我確是沒受傷,但是卻中了毒!寒裳在屋角房檐的陰影中施展輕功飛奔,微揚的嘴角轉成一絲苦笑。果真是因為六年沒有練習生疏了的緣故嗎?第一次執行任務竟然失敗了。

“什麽名門正派!”她從心底發出一聲鄙視的冷哼,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了異樣的變化。名門正派竟然會用催情散這樣下三濫的毒!

越是催動真氣,毒便在體內擴散得越快。寒裳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氣血上湧,莫名地煩躁起來。這催情散果然是天下第一情毒!“該死的藍海幫!”她咬牙狠狠地低罵一句,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座三層小樓,燈火明亮。門口那對大紅的燈籠在夜中顯得格外的刺眼,樓內隱隱透出的鶯聲燕語,在清涼的夜風中若有若無卻香艷無比。

寒裳秀眉一皺,正要快步離開,卻忽聽幾聲爽朗的笑聲越窗而出,渾厚而透著磁性。她的身體禁不住猛地一顫,熱血頓時上沖至腦引發一陣眩暈。

大多數媚毒的共同之處便是,中毒之人必要與異性合歡才能解毒。然而催情散被稱為第一情毒的原因還不僅至於此,它的厲害在於中毒之人若是強行用內力壓制毒性,很有可能會七竅流血而亡。而死卻不只是最終的結果,另一個結果便是走火入魔最終失去自制力,任由情毒引導到處尋找異**合直至交合過度而亡。這才是最最讓人恐懼的事!

寒裳心中不禁湧上一陣恐慌,剛才的眩暈是個前兆,她強行催動體內真氣壓制毒性,現在已經開始有了入魔的征兆,比如剛才聽到男子的聲音便氣血逆流!

“難道真要將身子交付於陌生的男子嗎?”寒裳心頭發寒,如果是死亡她絕不會怕,但是如果是入魔,那就。。。

凝眉思索片刻,櫻唇一咬下了決心,與其走火入魔失去意識中交合而亡還不如在清醒的時候自己挑個幹凈的男子!大不了,事後將他殺了!

況且,義父交代的任務自己才剛剛開始執行,這個時候萬不可死去!她還要報答義父的養育之恩!

想起義父,寒裳決心終於堅定,擡頭看看二樓透著昏黃燈火的窗戶,剛才那渾厚的笑聲便是從此而出,聲音如此好聽,人應該……幹凈吧?

寒裳腳下輕輕一點,身子便如騰飛的乳燕直沖而上,握住了窗沿。

屋內隱約有男子的說話聲響起,寒裳只覺心頭湧起異樣的情緒,輕輕一翻身破窗而入。

屋內的燭火在窗戶被打開的一瞬間跳動了幾下,閃動的光亮讓寒裳有那麽一瞬間的眩暈。第一眼,她看見,燭火的光暈中,那個如雕刻般英俊的臉龐以及那笑意未褪的眼眸中毫不掩飾的驚詫。

寒裳有那麽一絲恍惚,但是下一秒便恢覆了冷靜,身形微動將旁邊就要驚呼出聲的柔美女子一掌劈倒。

再轉身四顧,只見矮桌上趴有一人,顯然已經醉得不醒人事,她俯身過去,在他的頸後點了昏睡之穴。

“你!你是什麽人?”果然,那渾厚的聲音便是出自此男子之口。只是此刻,那聲音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絲顫抖。

寒裳轉過身去,面對那男子,直到此時才看清,他長立於她的身前時,竟是這般的朗朗不凡!只可惜……他帶著驚恐的神情倒是有些辱沒了他的長相。這樣的綽約風姿,不該是帶著處驚不變的氣魄嗎?

寒裳不知為何,心中有了微微的失望,但是翻湧的氣血卻更加猛烈地沖擊著她的身體。罷了,就他吧!她在心中長噓一口氣,竟有著無盡的不甘和惆悵。

她轉頭看了看屋角的那張布置得香艷的大床,語聲冷冽:“過去!”這是命令,更是威脅。

那男子楞了一楞,墨黑深邃的眸中掠過一道轉瞬即逝的銳利光芒,然後便嘴角微撇地問:“姑娘要在下做什麽?”仿佛被嚇得不輕,這就要哭了一般。

寒裳心中頓起厭惡之感,冷聲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過去!”頓了一頓,又加上一句,“喊一喊,你的小命便要沒了!”

那男子仿佛真的被嚇住了,果然噤了聲,乖乖走到床邊。

細密的汗珠從全身湧出,沾濕了她的衣衫。寒裳覺得身體火熱無比,好似在火爐中蒸烤一般,直想將那些裹在身上的衣服全部扯了去,對著夜裏的涼風好好吹上一吹。催情散毒盛!

身體內似有無數的小蟻在噬,麻癢難當,這麻癢從全身慢慢聚集最終匯合在小腹,變成洶湧的情 欲淹沒了寒裳的整個身體。寒裳緊咬了唇,強行催動內力努力壓制,不讓自己陷入催情散帶來的不堪之中。兩股內息湧動,沖擊得她心頭劇痛,一股腥甜的血氣從嘴角溢出。

寒裳輕咳一聲,強行忍下血液的腥甜引發的陣陣惡心,心中一沈到底。她知道,催情散中毒已深,再強行控制怕是真的要走火入魔。怎麽辦?難道真的要與這男子……不甘,心中真的不甘!無奈,雖千萬的不甘卻百般的無奈……

寒裳轉過頭去,看了看窗外無盡的黑夜,忽地長嘆一口氣,猛地一伸手推在那男子身上。

那男子似是不會一點武功,被寒裳輕輕一推,便坐倒在了床上。帶著不解和驚恐的眼神看著黑布蒙面的寒裳,問:“姑娘,你要幹什麽?”

寒裳的眸光中交織著覆雜的情緒,狠狠地瞪了他一會,輕咬了牙道:“幹什麽你會不知道?”說完眸光一轉,看向暈倒在地的柔美女子,“你來這裏是幹什麽的?”

“什麽意思?”那男子驚詫地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眸中似有著孩童般的單純。

☆、002 他是解藥

寒裳黑布之下的臉龐已經被翻騰的氣血燒得通紅,貝齒輕輕咬住唇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裝模作樣!”前一刻他還摟著女子談笑風生,怎會不懂?

那男子忽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似是被震驚了,眼中頓時充滿了不解。這是怎麽回事?一個黑衣女子半夜裏闖進屋來,兇巴巴的竟然是為了讓他與她……

寒裳看著他震驚的眼神,嘴角輕抽了一下,心中漫過一絲酸楚。他的眼神仿佛一把鋒利無比的劍,將她守了許久的自尊心一下子劈成了兩半。“還不懂嗎?”她竭力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不讓它洩露一絲心中的情感。

男子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絲不著痕跡的玩味,嘴上卻說:“姑娘怕是在開玩笑吧,在下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寒裳輕輕一笑,語音在黑布下充滿了危險,“放心吧,不會有損於你正人君子的名譽!”的確不會有損,因為事後他便再也不需要名譽了。

“這麽說,在下沒有選擇的權利了?”男子的眼中頓時盛滿委屈,仿佛他多麽純潔,讓他做那件事是多麽為難一般。

真可笑!寒裳心底升起濃濃的哀傷,不禁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滿是嘲諷的笑。她,才是純潔的不是嗎?讓他染指,那是便宜了他!

秀眉猛地一蹙,她伸手將他推倒在床,冷聲道:“你道我喜歡你們這種骯臟的男人麽?”若不是中了毒,不得不為之,她又怎會自毀清白?

男子苦笑起來,無奈道:“姑娘,你可以走的……”

男子的羅嗦讓寒裳怒從心起,他說得越多便越像是對她的侮辱。她水眸微瞪正要發作,卻感覺一股強烈的氣息在體內猛地一撞,身體禁不住微微地顫抖起來,臉上也湧上了異樣的紅潮。本是狠厲的話語,到了唇邊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隱忍,“我……暫時不能走……”。

男子眸光微微一閃不說話了,他深深地凝視了寒裳一會,才可憐兮兮地問:“當真要如此嗎?”

寒裳狠咬著牙,竭力抑制著身體的顫動,淡淡地回答:“不然,就去死!”

男子身子一抖似乎被嚇著了,凝神不語似乎在努力集中某種註意力,過了片刻苦著臉道:“姑娘這樣兇巴巴的,讓在下怎麽行?”

“那要如何?”寒裳遲疑了片刻,問。雖然知道男女之事,卻從未有過,一個少女就算懂,又能懂到哪裏去?

一抹淡笑在男子的嘴角凝聚,讓他本就清朗的臉龐變得溫和迷人,他的語氣似乎也隨著這笑容變得溫柔起來,“至少姑娘該溫柔些。”

“怎……怎麽溫柔?”寒裳微微一怔,腦中浮現出那個大紅色的身影,每當那個女人提起叫藍禦風的男人時,原本兇巴巴的臉龐便會變得異常柔和,那種便是溫柔嗎?如果是那個,她才不要!

男子輕嘆口氣,指著她蒙著的黑布,無奈道:“最起碼,姑娘戴著這個,便溫柔不起來!親吻是必要的。”

提及“親吻”兩字,寒裳的身體不禁微微一顫,勉力壓抑的情潮猛地從小腹直沖而上,讓她腦中一片混亂。她直直地站在床邊,忽地便脫掉了身上的衣衫。

潔白滑膩的鎖骨在昏黃的燭火下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抖動,帶著無比的魅惑。“這樣夠溫柔吧!”寒裳咬著牙,極力抑制著心中升起的的羞恥心,冷聲說道。

男子瞪大了眼睛,不著痕跡地咽了口唾沫。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還有胸口那片雪白的柔軟……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酮體竟是如此完美!一種異樣的情愫從心中升起,改變了他原本的心意。或許,今夜會美好也說不定!

“不要親吻!”寒裳強作冰冷的聲音輕輕響起,身體卻顫抖得更加厲害,不知是因為毒藥的作用還是因為心底升起的絲絲恐懼。雖然曾經發誓,為了義父的大業犧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可是當事情發生在眼前,卻禁不住恐懼了!到底,還是少女啊!

“那好吧。”男子的聲音不自禁地啞了,忽地站起身來,一把將寒裳拉進了自己的懷中。

寒裳顫抖著,一動不動,任由男子炙熱的嘴唇在自己的脖頸上游走,緊咬著牙。很快的,她在心中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很快的!

男子似乎陶醉起來,輕輕將寒裳放倒在床上,一翻身壓住了她嬌柔的身軀。寒裳身子一僵,心中很是抗拒,想要翻身將他推開,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力量。

一旦接觸到異性的身體,催情散的毒便顯示了極大的威力。寒裳的心跳開始加快,呼吸開始急促,雖然極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目光還是開始變得朦朧渙散,漸漸失去了抵抗力。

男子的大手在寒裳的身體上游走,所到之處燃起了一把把的火,直燒得寒裳渾身滾燙。他除去衣衫,身體竟與寒裳的一樣滾燙火熱,他將寒裳繃緊的雙腿微微地分開,俯身到她耳邊輕道一聲:“別怕!”然後便猛地將身子一送,侵占了她的璧體。

剎那間的撕裂感帶著疼痛,讓寒裳禁不住地發出一聲輕呼。這嬌呼雖透著痛楚卻帶著隱隱的嬌媚,激起男子無盡的雄風。他輕吼一聲,加快了沖擊的速度。

一聲嬌吟脫口而出,怎麽也控制不住。寒裳在男子的身下,羞恥得想要去死,卻又抵制不住催情散引發的身體需求。不可辯駁,雖然心中痛苦,但是體內翻湧的氣息卻隨著男子的運動而逐漸變得暢通,甚至,還有那麽一絲暢快!

寒裳緊蹙了眉頭,為這個意識感到羞愧,忽然間驚醒過來時,卻發現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時竟攀到了他的腰上!不,絕不可以!她心中一驚,猛地放下了手臂。

男子感到了寒裳的糾結,漸漸放緩了占有的力度,一張熱唇攀上了她額頭,輕輕吻在她緊皺的眉頭上,然後輾轉了片刻吻上了她的眼睛。這雙眼很漂亮,睫毛卷翹,烏黑的瞳仁此刻蒙著一層水霧般霧蒙蒙的,帶著羞怯。擁有這樣漂亮眼睛的女子,定不會醜吧,他一邊想著,一只手便撫上了那黑布。

寒裳心中一驚,那眸光前一刻還有著半分的朦朧,而下一刻便變得冰冷。纖細的手指忽地扼上了他的喉頭。

“揭開,你就得死!”冷漠的語氣,冷冽的眸光。

男子一怔,隨即苦笑,卻猛地加快了節奏,激起寒裳一聲嬌吟。“看來,我就只有這麽點作用而已。”他一邊馳騁著一邊說,感覺只有這樣的時候才真正的將這個女子掌控著自己的手中。

啊!真是丟人!寒裳為自己的那聲嬌吟羞紅了臉頰,心中升起無盡的羞愧!她怎麽能像青樓裏的女子般,發出如此的聲音!她緊咬著嘴唇,竭力抑制著,不讓逸到唇邊的聲聲輕吟洩露出去。

身體開始有了暢快的感覺,在猛烈的湧動中輕飄飄地仿佛到了雲端,她禁不住擡起身子來,產生一種想要迎合的沖動。

該死的催情散,已經將她變成了一個蕩*婦!她心中咒罵著,緊緊地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卻又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

男子高吼一聲,進行了最後的爆發,忽地一伸手拔下了寒裳頭上的發簪。一頭漆黑的秀發便如瀑布般披散下來,在歡愉的節奏中飄蕩。

一切終於歸於平靜,身體的暢快漸漸褪去之後,占據著心靈的只有無比的羞恥和憤怒。

寒裳猛地將男子從自己身上推下來,眼中寒光一閃,用手挽住了披散的黑發。“你做什麽!”她怒問。

男子輕輕一笑,大概是有了肌膚之親,便已沒有了之前的恐懼之色,悠悠回答道:“散著發更美!”

☆、003 我是正人君子

“找死!”寒裳從牙縫中迸出兩個字來,這男子此刻的眼神竟比先前帶著恐懼時更加讓人討厭。

她飛快地穿好衣衫,略略地提了提內息,感覺內息在體內暢通無阻,身體早已沒了之前的燥熱,知道催情散的毒已經徹底解除。再回轉過臉去,眸中剎那間迸出殺意。

想象中男子該感到害怕的,誰知,他卻並沒有意識到危急,正扭身低頭凝視著床上的某一處。

殺他很容易!寒裳只要一出手,便可輕易將這男子了結,可是不知為何,心底深處竟不那麽著急殺他了。她不自禁地順著他的目光往床上看去。

雪白的床單上,一塊鮮紅色的血漬,猶如血色的海棠花華麗綻放。寒裳的目光乍一接觸到那血漬,便立時羞紅了臉頰。她瞥眼看見那男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血漬,心頭頓時湧上無盡的羞惱!

都該死!那個撒催情散的人,還有這個奪去她初夜的男子!

她手指微彎輕輕用力,心猛地一橫,便閃電般出了手,五指成爪直往男子後頸抓去!

男子不會武功,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也毫不知覺。就在寒裳的手指即將接觸到他的一瞬間,他卻忽地俯下身去,將床上的床單掀起揉成了一團。這個偶然的動作,適時地讓他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寒裳一擊不中,更是羞惱,變爪為掌正要往前加力,拍上他俯著的後背,那男子卻忽地挪身到床頭,伸手到枕邊將寒裳的發簪拿在了手中。這個動作卻恰好又躲過了寒裳的第二擊。

寒裳微微一怔,某種不好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兩擊不中是偶然還是故意?她開始用冷靜的目光上下打量這個男子,他,到底會武功,還是不會?

男子此刻只著一條白色的內襯長褲,上身還猶自光著未及穿衣。皮膚略顯古銅,泛著健康的光澤。肌肉並不如何發達,卻很勻稱,看這樣子,倒不似那種常日留戀煙花柳巷而搞得肌肉松垮的花花公子。

男子的眼神一派無辜,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中已經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了。他舉起手中的簪子,搖了一搖,看著寒裳隨意挽起還略有些淩亂的發,笑道:“你的頭發很美,要不讓我來幫你梳理梳理?”

寒裳臉上一寒,眉頭蹙起來,這個男子突如其來不著邊際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不用!”她冷冷地說,一伸手奪過發簪,將發隨意地挽住,將簪插進去。

男子欣賞地看著她熟練的動作,不禁嘖嘖道:“我不明白,你本就很美,為何竟要著黑衣……”

“閉嘴!”寒裳水眸狠狠一瞪,要多兇有多兇,要多冷有多冷,心中的殺意漸漸又起。

男子優美的嘴角漾上一絲苦笑,他噤了聲慢慢地將上衣穿好,深藍色的長衫讓他多了幾絲穩重氣息。“看來我有些可憐,做了迫不得已的事,出了力卻不討好。”他自嘲著,看著寒裳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某種促狹,一聳肩,“我說過的,我是正人君子!”

寒裳冷哼一聲,從心底升起一股厭惡。這個男子在她的面前發生了某種變化,恐懼消失了,仿佛自持了與她的親近,便握住了她的把柄般竟變得有些持寵而嬌。不,不對!持寵而嬌這個詞極度不合適,是變得有些囂張,囂張才對!

“我說過的,不會影響你的聲譽。因為——”寒裳冷冷地說到這裏,目光中殺機再現,“因為你以後將不再需要名譽!”

話音剛落,便迅捷出手,男子發出一聲輕呼便要躲避。正在此時,躺倒在地上的女子,忽地發出一聲輕吟,揉著脖子緩緩地坐起身來。

寒裳住了手,轉臉去看那女子。她進來時,那女子想要驚叫,便被她一掌打暈,她便忘了點她的昏睡穴,過了這麽久,竟漸漸醒轉過來。既然如此,便一並殺了吧。

她放棄對男子的追擊,俯身便要對那女子給以致命的一擊。誰知那男子卻猛地竄上來,對著那女子的後頸猛敲一記,可憐那女子剛剛醒轉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便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男子的敲擊完全沒有章法,只是模仿著寒裳起初的動作,力道竟然用得很大,看來真的不像是練過武功之人,但是他的動作卻又似乎格外的敏捷……

寒裳的心中不禁升起幾分的疑惑,轉臉對他厲聲問道:“你幹什麽!”

男子眼中閃著驚恐,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回答:“打暈她!她暈了便什麽也不會知道了,你就不會殺她了是吧?”

原來竟是為了這個?寒裳好氣又好笑,心下卻又為男子對那女子的關切生起幾分妒意。

“照殺不誤,不僅她要殺,你更要殺!”她為自己奇怪的心情感到莫名的煩躁,秀眉一蹙狠狠道。

男子沈默了一會,緩緩回答:“我知道的,你肯定要殺我。”眼神中再沒了驚恐,反倒帶著一絲平靜,仿佛已經下定了去死的決心,“既然要殺,那就來吧,我只希望你能放過他們。”

寒裳的心頭莫名地發緊,心底深處的某種東西似乎被這男子打動,他語氣幽幽不帶憤怒不帶哀求,倒似帶著殉情前淡淡的哀傷,竟讓她下不了手了!

這是怎麽了!寒裳猛地搖頭,一再地提醒自己狠下心腸。她絕不可留這個男人在世上!柔韌的手掌緩緩舉起在半空中,帶著某種堅定。

只需一掌,劈在他的頭頂,這個奪去她完璧之身的男子便再不會在這世上存活。可是,為何,這一掌竟變得如此沈重,遲遲地劈不下去?

屋內的燭火猛地一跳,然後便熄滅了。燭火燃盡,屋內一片黑暗。寒裳與男子依然對峙著,一個要殺,一個受死。

這時,只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外,緊接著一個聲音輕輕響了起來:“公子,你可睡了?”

那男子身體猛地一緊,忙應聲道:“唔,剛剛睡下,有什麽事嗎?”

門外的聲音接著回答:“公子,緊急的事,您起身讓我們進屋稟報吧!”

聞聽此言,男子轉頭看向寒裳。寒裳心中一沈,在黑暗中狠狠地瞪他一眼,快步走到窗前,低聲警告:“今夜之事絕不可外傳,不然必要取你首級!”說完便翻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男子似是松了一口氣,這才高聲應道:“好的!”

☆、004 藍少幫主

男子走到桌邊,點燃了另外一支蠟燭,當明亮的火光將整個屋子籠在一片昏黃之中時,他長長地松了口氣走過去開了門。

手心濕潤潤一片,那是剛才暗提氣息將內力傾註在雙手之中而生出的汗。好險吶!他在心中暗嘆一聲,轉身坐回到桌邊時,感覺自己的後背也有些冷汗。她若出殺手,他必不會就死!而她武功高強,定然不是他幾招間便可制服的,真打起來少不得要鬧個兩敗俱傷!幸好……想起她臨行前狠狠的威脅,他的嘴角不覺地掛上一絲淡淡的笑意,幸好她還念及與他短暫的魚水之情!

“公子,這……”屋外幾個男子邁進屋來,看到桌上兀自趴著的男人和地上躺著的女子,不禁均是一楞,吶吶地想問卻又不敢開口似的。

“哦。”男子回過神來,淡淡應了一聲,道:“他們喝醉了。”說完俯身在趴在桌上的中年男人頸後輕輕一拂,那男人便猛地一擡頭醒了過來。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發懵,轉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忽地便想起了之前的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對悠然看著他的男子道:“真是慚愧啊藍少幫主,本是白某宴請您的,自己卻先醉了!”

被稱為“藍少不幫主”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江湖上最大的海上幫派藍海幫幫主的獨子,名藍禦風。而那個自稱白某的人,是一個小水幫清河幫的幫主白浪,此次宴請藍禦風正是要與他商談加入藍海幫事宜的。

誰知,本是給藍少幫主請的絕色佳人,卻被婉拒反倒推到自己身上,美人相陪一時控制不住多喝了兩口,竟先徑自醉了,真是失禮啊失禮!

白浪心中慚愧,面上不禁冷汗涔涔,看著藍禦風不鹹不淡的臉色,心中忐忑不安。若是因為自己的失儀而斷送了弟兄們的大好前程那就真是糟糕了,這樣想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巴掌。

藍禦風似乎並不在意,微微一笑道:“白幫主是太高興了,所以多喝了幾杯。現在天色已晚,白幫主先回屋休息吧,明日裏藍某再請白幫主去藍海幫詳談入幫之事如何?”他說完也不待白浪答話,轉頭對進來的那幾個男子中的一個囑咐:“藍帆,把那位姑娘一並送到白幫主的屋中去。”

名叫藍帆的男子正是剛才在門外呼喚的人,他身材修長長相清秀,眉目之間略有幾絲少年的稚氣。藍帆應了一聲,俯身只一手便將那暈倒的女子撈起,扛於肩上。腳下卻並不動,而是扭頭去看白浪。

白浪嘴唇微動,想要說什麽,這樣的情形卻又不敢再說。只得訕訕地站起身,跟著藍帆出去了。

待二人出了門,藍禦風眼色微動,便有一男子上前將門關住了。藍禦風轉頭看了看敞開的窗外無盡的黑夜,待了片刻才淡淡開口問:“俞林,什麽事這麽火急火燎的?”

俞林微微一怔,似是有些不敢說,猶豫了片刻才一咬牙道:“稟公子,一個時辰前,藍家大宅遭了賊了!”

藍禦風聽了微微一楞,隨即訝然而笑:“就這麽個事?這麽個事也值得半夜裏來打擾我的清夢嗎?”他藍海幫樹大招風,時常有小賊光顧,算不得什麽稀奇事,常常是抓住了打一頓便放了。

“可是這一次,那賊卻跑了!”俞林連忙加上一句,體現自己到來的重要性,“而且,這次的賊還是個女子,所以幫主覺得事情似乎並不簡單,讓我們來請公子回去。”

“哦?”藍禦風星目微瞇,產生了幾分興趣。他倒是對父親的推測並不那麽在意,做為幫主的父親有著不符合幫主胸懷的杞人憂天,每次有賊光顧,他都會覺得不尋常,只不過這次讓賊跑了,便覺得更加不尋常而已。他感興趣的是俞林後面說的那一句,“賊是個女子”。

藍禦風的腦中浮現出那個臉上蒙著黑布身材卻無比妙曼的女子,心頭湧上奇怪的甜蜜。會是她嗎?

她的到來很是不尋常,猛闖進來什麽也不要,獨要他與她交歡!他想起歡愉前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和剛剛觸摸她時她滾燙的肌膚,以及事後她與歡愉時截然相反的冷淡態度,心中漸漸有了猜測。

催情散!只有催情散才會讓一個處*子表現出那樣的柔媚。對,她必是中了毒,才不得不找男子合歡。

想到這裏,藍禦風的眸光微微一閃,看向俞林:“你說賊是個女子,既然如此那麽多大男人還捉不住一個女子麽?”

俞林臉上一紅,低下頭去,卻又不甘心被公子看輕,忙道:“那女子雖逃了,卻也受了傷……”

藍禦風一手托腮沈吟道:“她能在被發覺的情況下逃出我藍家大宅,可見就算武功不好,輕功也一定不錯 ……你們傷了她哪裏?該不會是用了什麽下三濫手段吧?”他口氣淡淡,眼中帶著一絲促狹,只是猜測而已,他倒要看看他們如何回答。

俞林一聽此話,身子猛地一抖,忽地便跪倒在了地上。“公子洞察先機,什麽也瞞不過!我的一個下屬確實……確實……”後面的話他再不敢說出口來,心中只覺這少幫主如神一般,竟沒有任何事能瞞得住!

別看這少幫主一派儒雅模樣,做起事來雷厲風行,管理下屬更是嚴苛。現在幫中的十條幫規,便是他一手起草而成。幫規其中一條便是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使用歪門邪道之法。有一次一個幫眾為了救一個被惡霸強行擄去的女子,用了迷香,結果便被少幫主抽了十鞭。藍海幫的幫規就是這樣規定的,即使是為了正義的手段也不可使用歪門邪道的方法!

“看來,確實是用了吧!”藍禦風語調一揚,頓顯威嚴,“好大的膽子,是誰用了催情散?”直到此時,再不疑有他,那女子定然是在他藍家大宅中了催情散無疑。

俞林身子一抖不敢答話,不是為了袒護下屬,而是嚇的。

少幫主很少動怒,但凡這樣語調一揚便是有了怒意,那個後果啊……他倒寧願被老幫主狠狠打上幾拳,也決不願意多在這裏承受片刻。少幫主就是有這種力量,即使不動手,也讓人心生畏懼。

☆、005 如女神般存在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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