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陰陽游樂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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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個神奇的玩偶工廠,會制造各種各樣的玩偶。”

“有一個玩偶,成了玩偶工廠的標志物,是玩偶工廠主人的驕傲。”

“但是有一天,玩偶不聽話了,想要自己遠走高飛,拋棄了工廠的小夥伴和自己的主人。”

“憤怒的廠長發現了這件事,抓到了玩偶,並且把它拆卸之後,並沒有放棄它,用分裂的四肢廢物利用做出新的玩偶。”

“但是玩偶不服!它背棄了自己的主人,背棄了自己的同伴!它寧願死都不願意成為新的玩偶,四肢各種故意搗亂!”

“新來的工作人員,你的任務就是找出那些搗亂的玩偶肢體,把它交給審判官,讓它回歸自己的誕生地!”

“這是主人給予玩偶最後的仁慈!”

荊戊獨自一人行走在空蕩蕩的游樂園裏,明明眼前看不到任何人影,卻隱約聽到空蕩無人的地方傳來歡聲笑語。

突然之間,廣播聲響起,念出一段電子音播報的故事背景,宣告了荊戊的新身份和新任務。

與此同時,荊戊的度假村APP也彈出這一次他的任務:

【任務:尋找玩偶殘肢,尋找死亡真相,重組****】

【時限:7小時】

【提示:遵循本心,用心尋找】

當廣播聲安靜下來後,周圍一切隱隱約約的歡笑聲、談話聲,齊齊安靜了下來。

荊戊身上卻多了一眾讓人毛骨悚然的註視感,仿佛那些看不見的游客全部停下交談說話,都看向了荊戊。

看不見的游客?

荊戊微微沈思一番,回憶著剛剛廣播裏播報的任務背景,走向了附近的游戲設施。

既然是游樂場,他參與游戲的方法應該就是參加各種游戲設施的體驗。

只是他一個人,該怎麽玩?

荊戊朝著最近的海盜船走過去,海盜船靠近游樂園的門口,在門外的時候還是靜止不動,荊戊一進游樂園就開始自由擺動,仿佛上面有人一般。

荊戊站在海盜船的入口處,左右張望。

他沒買票,但是這裏的入口處需要投票才能進入,而且海盜船一直在運行,自己該怎麽坐上去呢?

“買票。”一個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那聲音近的仿佛就在耳邊,荊戊只覺得脖子後面吹來一陣冷氣,售票員仿佛就站在自己身後,貼在自己背上說話。

荊戊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反抗,十分冷靜地看向前方問道:“票價多少?”

“嘻嘻。”那看不見人影的聲音怪笑一聲,冷氣撲在荊戊的脖子上,讓荊戊脖子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一滴血就行。”

一滴血?

難不成讓自己割破手指?

荊戊突然感覺頭皮發緊,沒擡頭看就迅速後退,然而身後強有力的冰冷大手反而把他往前推。

荊戊順勢猛地往前一撲,躲開頭頂砸下來的動靜,在地上狼狽地打了一個滾,再擡頭時才看清楚來自頭頂的危險是什麽。

是海盜船!

“吱嘎——吱嘎——”

海盜船發出零件老化的雜音,伴隨著重物墜落的呼嘯聲,猛地墜落,朝著荊戊當頭砸了下來!

荊戊滾地瓜似的,躲得很及時,並沒有被海盜船砸到。

然而等他滾到安全的區域,小心謹慎地站起來,再次看過去時,面前什麽都沒有。

再擡頭看,頭頂上空,海盜船還在蕩來蕩去,蕩來蕩去,仿佛剛剛的墜落只是他一剎那的錯覺。

真的只是錯覺嗎?

被人從背後推時那冰涼刺骨的感覺,被船從頭頂砸下來時那危機降臨的感覺,荊戊無比確信並沒有錯。

除非,這海盜船有問題。

荊戊剛一擡頭,就看到剛剛還在正常運營的海盜船再次朝自己砸落下來。

這個範圍,分明已經超出了海盜船的搖擺區間。

荊戊再次感受到了背後強而有力的推攘感,依然是冰冷刺骨,依然是巨力不容抗拒。

這一次荊戊沒有拒絕,沒有躲閃,他甚至故意放松警惕,讓自己看起來毫無防備,敞開後背讓人推。

當冰冷的手感推到自己的一剎那,荊戊快速扭頭,往後看。

他看到了!

身後推他的是誰!

一只穿著藍色小馬甲的兔子!

一只有著人的身體和四肢、兔子的頭顱、看起來像是戴著白兔頭套的兔子售票員。

兔子同樣發現荊戊看到了自己,紅色的眼睛閃了閃,對著荊戊齜出兩顆大白牙笑了。

下一秒,兔子售票員就消失了,仿佛荊戊剛剛看到的只是投影過來的一個影像。

“咚!”海盜船擦著荊戊的臉頰,砸在了地面上。

荊戊的臉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痛感,他伸手一摸,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鮮血。

“叮咚!購票成功!”剛剛那種怪笑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耳畔。

這一次,兔子工作人員清晰地走了出來,站在刷票機旁邊對著荊戊露出禮貌的微笑。

荊戊低頭看了看砸落在地面的海盜船,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之前搖晃在空中的海盜船,看起來顏色鮮艷,圖案鮮明,金屬零件光滑嶄新,運營起來很流暢並沒有他上次聽到的“吱嘎吱嘎”聲音,嶄新的像是游樂園剛買回來的新機器。

而砸在地上的海盜船看起來像是報廢的器械,老舊的滿是鐵銹,表面還有刮花的痕跡和泥土青苔等臟汙。零件銹跡斑斑,這才是荊戊聽到“吱嘎吱嘎”聲音的來源。

最重要的是,嶄新的海盜船雖然在運營,但是空無一人。荊戊雖然感覺到了被許多人註視的感覺,但是那種視線並沒有危機或者殺戮。

而現在老舊臟壞的海盜船裏,座椅內部有紅褐色的液體到處噴灑著,可疑的白色骨骼到處都是,還有一些陰森森的黑色鬼影,三三倆倆地坐在座位上,不懷好意地看著荊戊,一個個露出垂涎欲滴的眼神,仿佛餓了一個冬天的狼群看到了鮮嫩可口的小羊羔。

“吱嘎——吱嘎——”

落在地上的海盜船沒法繼續在空中搖擺,但是依然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音,那是鬼影看到生物躁動起來的食欲。

荊戊冷靜地回憶著,對比著。

兔子售票員沒買票之前,似乎只有觸碰到才能看到,買票之後可以一直看到。

海盜船似乎也是如此?

在和平與危險,無害與傷人之間,這艘海盜船仿佛跨越了幾十年的時光,也跨越了生死陰陽的空間。

“您已購票,請上船,開始今天愉快的游玩吧!”兔子售票員舔了舔嘴唇,一抹血跡快速地從嘴唇上消失,他看著荊戊的眼神露出一抹滿意。

荊戊看著雪白醒目的兔子牙染上一抹鮮紅,眼神微微一暗,快速擦掉自己臉上的血跡。

明明只是擦傷,他向來傷勢愈合的很快,但是這一次這麽小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依然還在流血。

結合兔子售票員舔食的動作,以及海盜船裏這一群客人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表情,荊戊有個不好的預感。

“請上船。”

見荊戊紋絲不動,兔子售票員再次伸手,對荊戊熱情地笑出了兔子牙,並且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荊戊下意識摸自己的背包,卻摸了一個空。

這一次他是睡夢中被突然召喚到游樂園門外的,背包,黑貓,什麽都沒帶。甚至連電燈和創可貼都沒有。

兔子售票員咄咄逼人,見荊戊不上船,位置開始朝荊戊逼近。

眼看他可能再次朝自己動手,那神出鬼沒的速度荊戊防不勝防,荊戊沒再耽擱,主動朝海盜船走了過去。

兔子售票員露出滿意的表情,停下了腳步,兩只紅彤彤的眼睛隨著荊戊的走動轉動。

座位上的鬼影們整齊劃一,頭部跟隨著荊戊的走動而轉動。

荊戊突然發現,座位上的鬼影增多了。

前後左右,坐在不同位置的鬼影們都盯著他看,有的轉動著轉動著,眼珠子不受控制地掉到了地上,在地上滾啊滾,依然努力地朝著荊戊的方向看。

走近之後,伴隨著鬼影越來越多,荊戊聞到了一股越來越濃烈的腐臭味。

他原以為這些黑色鬼影是透明的幽靈鬼魂,但是沒想到還有腐臭味和落地上的眼珠子,難道是腐屍?

可是腐屍怎麽一個個混沌不清,五官身軀都模糊成一塊黑色了?

這種黑像是墨跡染上水漬後暈開了的黑,並不是燒焦之後的一團焦黑。那是腐臭味其中也並沒有燒灼之後的焦糊味,而是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嗅覺刺痛難受的化學藥劑品的刺鼻腐臭味。

荊戊的鼻翼抽了抽,很有些不想上去了。

他真想直接捂住鼻子,扭頭走人。

一扭頭,就看到兔子售票員緊緊盯著自己,嘴角掛著儀式化的笑容。

荊戊突然開口問兔子售票員:“你工作了這麽多年,自己上去玩過嗎?”

兔子售票員:“嗯?”

荊戊發出熱情的邀請:“看你工作這麽辛苦,不如我們一起上來玩吧。”

“不用了。”兔子售票員的聲音發冷,嘴角詭異地越裂越開,眼神越過荊戊看向荊戊身後的海盜船,“只剩下一個座位了。”

荊戊立刻聞到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了。

海盜船裏的“人”,越來越多了。

海盜船剛落下來時,就砸在荊戊身側,當時他清晰地看到,裏面只有三三倆倆的“人”。

後來在他跟兔子售票員磨蹭時,多了一些,但空出來的位置至少有一整排三個座位。

這一會功夫,空位從一排,變成了一個。

唯一一個空出來的位置,在最後面,三排座位的中間一個。

一張被不明液體染得發黑的椅子,透露著不祥的氣息。

荊戊用腳指頭想,也猜到這張鬼都不願意坐的椅子上曾經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情。

荊戊很想說這個座位我讓給你,你自己去體驗一把,但是看兔子售票員開始危險起來的眼神,還是選擇了放棄。

打倒是不怕,關鍵是這兔子售票員與之前動物園的售票員一樣,似乎都點亮了速度快的技能,快到讓人不好抓。抓不到替死兔子,那麽讓位也沒意思。

荊戊摸了摸臉上擦傷的傷口,這點功夫,又流了半張臉的血,手一摸上去,滿手血糊糊,看著恐怖極了。

他若是再不快速解決這裏的問題,恐怕流血都可以失血過多把自己流死。

“哎,來都來了。”

荊戊嘆息一聲,視死如歸地走了過去。

跨上海盜船,荊戊迎上了那一群餓狼。

“嗨家人們,晚上好!”

“我有個過億的愛心項目,跟你們談一下!”

荊戊站在海盜船船頭,兩邊是開始躁動的鬼影,他擡起手,沖群鬼熱情地打了一聲招呼。

“這個項目的重點呢,就是我通過你們的努力資產過億,你們為我獻愛心。”

“聽起來是不是很棒棒呢?”

這欠扁的話當仁不讓拉滿了仇恨值,荊戊還沒走到那唯一的空位上,兩邊的鬼影齊齊站立起來,朝荊戊猛地撲了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砸落在地面的海盜船突然開始擺動,帶著“吱嘎吱嘎”的噪音,出現在了天空。

海盜船回到了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開始自己的運營工作。

而荊戊在這海盜船上,前後左右全是鬼影,還處在高空上無處可逃,眼看就是死路一條。

荊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

摸到光溜溜的手,還有些不習慣,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遇到鬼怪時不戴手套。

荊戊眼神往下垂,他感受到了兔子售票員期待的眼神,感受到了兔子售票員看到自己的動作後,露出的興奮和得意的情緒。

荊戊嘴角扯出一個冷冷的笑容。

他們好像對他有什麽誤解。

那雙手套,從來不是用來增幅他的武力值。

那是為了平衡,用來限制他的。

曾經荊戊也很好奇,為什麽一雙溫暖到詭異的手套能削弱他與生俱來的能力。

直到上一次在動物園換了一雙兔子前爪,荊戊才反應過來。

或許,是因為在使用手套的時候,他就是在做“置換”。

人的手與兔子的手可以置換,手和手套為什麽不可以置換?

荊戊的手抓住跑得最快的一只黑色鬼影,面無表情穿透了對方的胸膛,抓住了一顆腐臭的不再動彈的心臟,輕輕一捏。

“刺啦——”

仿佛氣球被紮破一個小孔,裏面的氣體爭先恐後往外沖。

“疼疼疼疼疼——”鬼影瞬間慘叫著求饒,“放放放放手!”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這個項目了嗎?”

荊戊看著一群忌憚地不敢上前的鬼影,淡定地抽出手,擡起手,在月光下認真地欣賞一番自己修長的五指,漫不經心地對所有鬼影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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