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非人動物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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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印就是門票的話,那我們還是沒拿到地圖?”

“總感覺是被騙了。”

“就算是去黑市,器官也不止這麽廉價吧。”

“景區果然是黑心商聚集地。”

兔子售票員離開後,鄭戈、江忍冬幾人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行走方向。

誰也沒想到,動物園的門票竟然只是兔子售票員的爪印,而且有的爪印印刻的地方過於隱藏,也不知道動物園其他員工如何分辨。

荊戊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在思考著問題。

思考著眼睛的問題,思考著兔子前爪的問題。

荊戊知道,白兔子的眼睛通常是紅色的,但並不是色素的原因。

白兔的眼睛其實是透明的,紅色是血液的顏色。

也就是說,兔子眼睛仿佛一個透明的琥珀,能夠照出真實的底色。

如果,他曾經在無限流游戲裏也參加過類似的游戲,並且做過類似的交易,但是時間到了沒有來得及換回自己的手,是不是那雙兔子手還攜帶在身邊?

荊戊用自己左手摸了摸右手,摸到的依然是溫暖的毛茸茸,那是兔子爪子的質感,不再是之前手套光滑細膩溫暖的質感,也不是自己本來的手那微涼骨感的質感。

鄭戈突然拍了一下荊戊的肩膀,把沈思在自己思維中的荊戊嚇了一跳。

鄭戈也被荊戊的反應弄得一楞:“荊老板,想什麽呢?”

“哦,沒什麽。”荊戊心裏突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把手揣到口袋裏,摸到了一張被折疊起來的紙質方塊。

荊戊直接把方塊拿出來,展開攤平後,所有人都看清楚那個紙質方塊的東西是什麽。

“地圖。”

他們最渴望的動物園的地圖,現在就出現在荊戊外套的口袋裏,是兔子售票員神不知鬼不覺放進去的。

荊戊不得不在心裏感嘆,兔子售票員的速度真的很快,用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

鄭戈急急忙忙道:“還算它有良心,快看看地圖。”

荊戊用雙手拿著地圖,特意觀察了一番其他人的反應。

卻發現其他人並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是沒覺得自己有一雙兔子前爪覺得奇怪,還是根本沒發現沒看出來?

荊戊故意用手擋住地圖的一部分,鄭戈心直口快:“手,荊老板你的手擋住了,挪一挪。”

荊戊磨磨蹭蹭著,惹得鄭戈急了,直接上手扒拉開荊戊的手,然後猛的一頓:“咦?”

荊戊等得就是他的觸碰,想看看其他人會不會發現自己的手和手套有問題。

“怎麽了?”

鄭戈:“荊老板的手有點涼啊,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荊戊:“這都被你發現了。”

鄭戈一驚,卻聽荊戊面無表情道:

“我現在窮鬼上身了,趕緊拿錢來買命。”

“咳咳,開玩笑開玩笑。”鄭戈摸了摸後腦勺,一不小心摸到了身後背著的越金儃的腦袋,連忙收回手,指著荊戊手裏的地圖說道,“這張地圖很全面,什麽信息都有,我們應該可以去找鑰匙來解鎖。”

解鎖?

荊戊被鄭戈口中詞匯吸引了註意力,心中想著,口中忍不住一起說了出來。

“解鎖?”

“對啊,夏雷和胡波被籠子鎖住了,不正是要解鎖嗎?”鄭戈指著地圖上正中央的一塊區域,那個地方是灰色區域,但是灰色中間又空出來一個小小的空白區域,鄭戈的手指點在空白區域:“你看這個圖案像不像鑰匙?”

荊戊沈默了。

不止空白圖案像鑰匙,正中間的灰色區域看起來像是鳥籠,而且與他身上的鳥籠幾乎是一模一樣。

灰色鳥籠,空白鑰匙,幾乎是在明示,說想要解開身上的鐵籠子,就得去那裏找到鑰匙,然後“解鎖”。

是巧合嗎?

度假村的一個個地圖開辟就是說“解鎖”,這裏也是解鎖?

荊戊摸了摸身上依然扛著的鐵籠。

被籠子鎖在身上,習慣之後竟然漸漸感受不到籠子的存在,應該被解鎖的也有荊戊自己。

這張地圖,還有這個動物園仿佛在暗示著什麽。

荊戊不得不想很多。

“走吧,我們去找鑰匙。”荊戊沒有拖延,既然動物園已經故意把魚餌拋下,明知是誘餌,為了弄明白真相,自己像一條饑餓的小魚,義無反顧的朝著魚餌游過去,並且主動去咬魚餌。

一行人兵分兩路。

荊戊和鄭戈輪流著背越金儃,江忍冬和紀薰警戒,夏雷和胡波被迫留在鐵樹林裏等待。

夏雷雖然有些後悔,這一次進來反而成了拖累,但事已至此,除了等待也沒有別的選擇。

荊戊五人上路後,便按著地圖上面顯示的地標挨個尋找。

根據地圖上顯示的位置,他們一行人其實還站在入口處,但是入口處的門直接顯示不開放,必須“解鎖”才能再次打開。

——這些同樣是地圖上面顯示的內容,入口的門變成了灰色,當荊戊用手點在灰色的門上,上面就顯示出紅字“待解鎖”。

入口處的附近,原本應該是“猛獸區”的地方,跟鐵樹林重合了,的的確確顯示的是叫“猛獸區”,但是變成了灰色,荊戊用手點上去,有紅色字體提示“維修中,暫停對外營業”。

整張地圖有彩色有灰色,灰色不對外開放,看起來就像是荊戊手裏的度假村地圖的覆制版,點上去會顯示部分提示。

彩色部分可以對外開放,點上去會有內容介紹。

比如猛獸區往前就有“萌獸區”,地圖是粉色的,手指點擊上去會顯示“顏值超高,人類最愛”,下面還有小字介紹動物。

當他們開始行走時,地圖又有了新的變化。

地圖上面出現了四個綠色的點在移動,兩個灰色的點在林中不動,一個灰色的點與其中一個移動的綠色點重合。

這個地圖是活的。

荊戊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荊戊手機裏度假村APP裏的地圖一旦進入領域內便失去效果,這個仿佛是領域裏面的補充。

“你拿著地圖試試。”荊戊把地圖遞給鄭戈。

然而當鄭戈接過地圖,上面所有活動的提示都消失不見了。

移動的綠色點和灰色點不見了,手指放在灰色區域會出現的提示也消失了,變成了只有灰色區域和彩色區域的固定的地圖,與普通動物園的地圖沒什麽兩樣。

這份地圖,仿佛是荊戊限定版,只有在他的手上才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荊戊重新把地圖拿到了手裏,心裏多了更多的思量。

地圖上,除了“猛獸區”、“萌獸區”,還有“動物幼兒園”、“動物養老院”等區域,與普通的動物園分類方式不太一樣。

在這些區域裏面,又劃分了具體的各個動物館。

比如猛獸區裏有鼠兔館,企鵝館,水獺館等人類眼裏長相可愛的萌系動物,動物幼兒園和動物養老院則是各種動物混養,荊戊甚至看到分類裏把食草和食肉動物放在一起,有些食草動物就是食肉動物的食物,放在一起哺育和養老真的不會造成動亂嗎?

荊戊他們行走的過程中,會經過這些動物區域。

不同於猛獸區有鐵網高墻攔著,這些區域都是玻璃墻的開放式,本是吸引游客的一種方式,現在他們路過的途中都可以看到。

一路平安地通過各個館區,江忍冬和紀薰身負警戒重任,做好準備面對動物狂化或者變異殺人,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動物們自顧自地生活著,玩樂著,根本不搭理這群人類。

這個冒險突然變成了和平的游戲,江忍冬幾人甚至有種錯覺,他們仿佛真的是在逛動物園,逛一個沒對外開放還在內側、所以只有他們少數幾個內部員工的動物園。

但是荊戊卻又不同的感受。

荊戊因為背著越金儃,被保護在正中間。

他深刻地感受到,當他經過的時候,那些動物們齊齊扭頭偷看他,被荊戊發現後,又齊齊低頭或者左顧右盼移開視線。

看得是他,還是他背上的越金儃?

因為兩人重疊在一起,荊戊自己也不確定。

但是能確定的是,這些動物,絕對有問題。

荊戊被看得如芒在背,偏偏那些動物又沒有攻擊性行為,他們硬著頭皮,加快腳步,很快就抵達了地圖上的灰色鳥籠區域。

這一次的鳥籠區域,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巨大鳥籠。

冷灰色的鐵質鳥籠,高達四五米,仰起頭看過去仿佛在看一棟高樓大廈,十分壯觀。

鳥籠自然沒有門,一根根鐵欄桿間隔一米有餘的距離,中間沒有任何遮擋,但是從外面能隱約看到鳥籠中央區域有灰白色的高臺凸起區域。

那塊區域應該就是“鑰匙”的所在地了。

“我們分開行動。”江忍冬這時再次做了分配安排,對紀薰道,“我留在外面,你保護他們進去。”

從信任程度來說,江忍冬跟荊戊幾人更熟悉。但是江忍冬在來得路上發現,替換的動物肢體對他們本人也有影響,江忍冬的鷹爪開始影響她的視力,她現在視力極佳,如同真正的老鷹一樣,顯然更適合在外面看守警戒。

紀薰在替換為蛇心後,體溫下降,視力開始變差,對周圍的溫度極為敏感,但是這不是靠眼睛看得,她開始控制不住地吐出舌頭感應空氣中的粒子,開始變得總想躲起來,躲在陰暗角落處蓄勢待發。

一番安排後,江忍冬留在鳥籠外,鄭戈帶頭進入鳥類,中間是荊戊背著越金儃,紀薰在另一側守衛著。

等四人進入鳥籠裏面,依然是一片和平,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就奇了怪了,難不成門票拿到手後,他們真的開啟了普通而正常的游客模式?

鄭戈百思不得其解:“我們真的沒走錯地方?”

“也許,那裏才是最危險的地方。”荊戊背著越金儃,絲毫不敢松懈。

進入鳥籠後,裏面的陽光和空氣並沒有被阻擋,依然通透而光明,與領域內一貫的暗黑恐怖風格完全不同,讓荊戊都有些不適應了。

鄭戈猶豫地盯著中央的高臺:“我們要過去嗎?”

荊戊:“自然是要的。”

來都來了,也不差這最後一步。

這個鐵籠中央的空白區域是一個巨大的白色高臺,高臺的形狀,如地圖上顯示的那樣,是一把鑰匙的形狀。

伸長的鑰匙柄是長長的白色臺階,順著臺階走到上面的圓形鑰匙把手上,又是一層一層的圓形高臺。

幾乎在看到圓形高臺的一剎那,荊戊腦海裏就自動浮現它的用途:

祭臺。

這個圓形高臺,是祭祀用的祭臺。

細長不規則的白色臺階,應該是朝聖和跪拜的通道。

鑰匙,就在眼前。

鄭戈看了一眼荊戊背後的越金儃,主動朝通道走過去:“我先試試。”

然而剛剛走到通道前,他面前仿佛出現了一面無形的墻壁,阻擋了鄭戈前行的道路,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踏上去。

“我試試。”紀薰讓各種努力嘗試都徒勞無功的鄭戈退下,自己走了過去。

然而依然無法前行。

紀薰甚至手中出現了一把細長的匕首,想用來去劃破阻擋的無形墻壁,卻仿佛是劃上了水面,感受到蕩漾開的液態波紋,但是人往前走,再次被攔下了。

“我來吧。”荊戊一點都不意外。

從地圖只在他手中有效開始,荊戊就猜到,這個動物園就是為了自己而來。

很多東西,可能只對他開放。

荊戊想了想,最終沒有放下越金儃,一起背著走上去。

果不其然,毫無阻攔。

荊戊只感覺到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層涼涼的水面一般的薄膜,然後眼前的色彩一變,變成了一片火紅。

紅彤彤的火光照亮了這一片高臺,也照亮了天地間。

荊戊擡眸,看到剛剛還空無一物的高臺上架起了巨大的火堆,火堆上豎著一根柱子,柱子上綁著一個人。

荊戊再次回到了篝火現場,是拿到請柬時見到過的幻象中的篝火。

篝火中,被綁在柱子上的人擡頭,與荊戊四目相對。

荊戊清楚地看到了篝火當中被燃燒的人,是當年他救下來的那個副本裏的孩子。

但是慢慢生長著,長大著長大著,長成了越金儃的模樣。

“你到底是誰?”荊戊看著對方,發出了藏在心中很久的疑問。

“有人想要竊取神明的力量,他們謀殺了神明,想要竊走神明的軀體和神格,成為新的神明。”

柱子上的人開口說話,那熟悉的聲線立刻讓荊戊明白了說話者的身份。

是小越,動物園猛獸區的工作人員小越,也是幫他離開、又疑似要害他的小越。

火光漸漸熄滅,被綁在柱子上的小越依然是與越金儃相似、但是更為年輕的面容。

但是這一次,火光徹底熄滅,濃煙消散,沒有了遮擋視線的煙火,荊戊這才看清楚,此時的小越身上穿著的竟然是一件古裝。

那暗紅色的古裝,還帶著燒灼的痕跡,破破爛爛的,邊緣帶著黑色的焦炭。

荊戊腦海裏靈光一閃,大腦裏的回憶立刻浮現了起來。

他從動物園裏拿到的請柬裏看到了幻象,幻象中裏出現了被綁在火堆上焚燒的人,那是荊戊曾經在游戲裏救過的一個NPC。

荊戊為了救下那個原本的反派NPC,導致了游戲副本的崩塌。

荊戊救下對方時,對方還是個年幼的孩子,臉上一片臟汙,荊戊根本不記得對方長相模樣。

後來在幻象中,荊戊看清楚了火堆上焚燒的人的長相,是越金儃。

當時荊戊以為是動物園的離間計,現在結合前後,再聯想這個更年輕、穿著古裝的小越,荊戊明白了。

小越就是當年被他救下來的反派NPC,現在長大了,長開了。

這長開了的模樣,竟然是越金儃更年輕的版本。

這到底是反派NPC原本就長這樣,還是知道越金儃跟自己的關系,故意模仿的越金儃?

荊戊直接提問:“你跟越金儃什麽關系?”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小越笑了笑,看向荊戊背上昏迷的越金儃。“你沒有發現,我在的時候他就沒法清醒嗎?”

荊戊對此說法保持保留態度。

他含糊道:“你們性格不太像。”

小越:“年齡不同,經歷不同,性格自然不同。”

“你是怎麽來到現實世界的?”荊戊繼續追問,“游戲會允許你們NPC離開?”

小越神神秘秘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按照你剛剛的說法,難道越金儃原本是神明?”荊戊震撼中帶著不解,“科學世界,真的有神明嗎?”

問題提出來,荊戊自己首先覺得荒謬。

領域,詭異物都出來了,詭異能力者也出現了,如果真的有神明,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鏡子裏的“小越”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深深地看著荊戊,只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語:

“每個世界有自己的主人。現實世界如此,其他世界也是如此。”

荊戊還要再問,小越直接打斷荊戊,反問道:“你只問我是誰,他是誰,那你可曾知道你自己是誰?”

荊戊猛地楞住了。

小越什麽意思?難不成,他荊戊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需要別人來告訴自己?

“記憶,是會騙人的。”小越的視線直直地落在荊戊的雙手上,“就如同你的手套一樣,你真的知道你的手套到底是什麽東西嗎?”

荊戊垂眸,雙手忍不住微微蜷縮起了手指。

他現在也很好奇,他的手,到底是人手還是兔子手?

他的手套,到底是人皮,還是兔子皮?

荊戊挑釁地看向小越:“你知道?”

小越:“是的。”

“答案就在動物園,你可以自己去尋找。”

“現在,你已經是這裏的動物園園長了,可以盡情尋找。”

荊戊:???

“我成園長了?我怎麽不知道?”

“哦,我殺了代理園長,我自己再卸任,沒了其他人競爭,你就是正式園長。”小越雲淡風輕地說著,就給荊戊送上了一份大禮。

看著荊戊似乎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模樣,小越笑了:“我等你。”

“等你恢覆了記憶,我們會再見的。”

荊戊正要再問什麽,度假村的提示音突兀地直接在腦海裏響起,打斷了荊戊詢問的聲音:

【恭喜您,成為非人動物園園長!】

【非人動物園正式解鎖!】

【恭喜您,獲得身份真相碎片1/3!】

一次三連賀喜,讓荊戊一個恍惚。

等等,這一次,多了一個【身份真相碎片】?!

他的身份、他的記憶,真的有問題?

荊戊的眼前突然一陣陣發黑,感受到了難以抗拒的困意。

他張了張嘴,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倒下去。

閉上眼之前,荊戊看到的最後的畫面,就是小越的臉在眼前放大,不斷地放大,不斷地放大。

荊戊感覺額頭上一涼,被什麽柔軟冰冷的東西觸碰了,還來不及分辨那到底是什麽,意識徹底陷入昏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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