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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非人動物園8(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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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中,荊戊主動伸出手,隔著可視窗對小越說了聲:“嗨。”

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突然被盤活了一般,小越笑了,直接走過來拉開門,迎接荊戊:“進來吧。”

荊戊也不見外,走進去,先是用視線在室內尋找,這間實驗室格局和大小都與問診室差不多,基本上一眼可以看到頭,沒什麽地方可以藏人。

他眼睜睜看著醫生玩偶走進的這間房間,但是偏偏沒看到醫生玩偶。

“你來了正好,我要去接另一只猩猩,你先在這裏幫我看著它。”小越一看到荊戊進來,自己就準備離開,“這裏有食物和藥劑,如果它餓了可以餵食,如果發瘋就用註射劑註射安定劑。”

荊戊:“……”

老實說,每次小越故意找各種借口離開,給荊戊和猩猩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荊戊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有問題,但是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往下跳。

小越需要他進陷阱,他也的確需要進入,各取所需,看起來似乎沒毛病。

至於進入陷阱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荊戊現在暫時不去想。

小越說走就走,走得十分幹脆,把空間留給荊戊和被關在籠子裏的猩猩。

他還體貼地帶上門,保證裏面的動靜不會傳出去。

荊戊忍不住覺得,如果真要有一個人是越金儃,這位工作人員小越反而更像,目前沒做過任何傷害荊戊的事,而且處處透著體貼。就算真的是別有用心,這種潤物細無聲、坐等收取漁翁之利的態度才更符合越金儃的性格。

當然,還有那張臉,是個顏控投票都會更選擇小越。

等到門一關上,猩猩就開始激動地嚎叫起來,讓原本想安靜地去尋找醫生玩偶的荊戊完全沒辦法忽視。

他索性直接去問猩猩:“你看到一個玩偶沒?”說著給猩猩用手比劃,“這麽大。”

猩猩:“嗷嗷嗷——”

荊戊張嘴就說瞎話:“嗯,沒錯,是我的新男友,我已經移情別戀了。”

猩猩:“嗷嗷嗷嗷嗷嗷——”

荊戊嘆氣。

好棒哦,完全聽不懂。

現在的猩猩被束縛了四肢,有沒辦法在窗戶或者其他地方寫字跟荊戊交流,亂嗷嗷一通荊戊完全聽不懂。

荊戊也納悶,為什麽自己能聽懂黑貓在說什麽,怎麽到了猩猩或者別的動物身上完全不管用?

是因為黑貓月牙更靈異,還是因為黑貓跟他的關系與眾不同?

猩猩眼淚汪汪看著荊戊,加上它那麽壯碩卻被委屈巴巴關在鐵籠子裏,處境艱難,讓荊戊看著不忍心。

他看了看猩猩手上的鐐銬,想尋找鑰匙。

荊戊甚至已經看到了一串鑰匙,大辣辣地放在桌子上,仿佛是小越扔在那裏的誘餌。

猩猩不斷地沖荊戊嗷嗷叫,用眼神示意荊戊去拿鑰匙解開自己的束縛,荊戊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猩猩。

它到底是不是越金儃?

自己真的要吞下這個明知道有毒的誘餌嗎?

猩猩的叫聲越來越可憐,眼淚順著眼眶流下,濕潤了毛發。

荊戊總覺得,猩猩的眼神越來越熟悉,與記憶中的越金儃雙眸漸漸重合……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嘩啦一聲,鑰匙已經被他拿在手裏,他已經站在了籠子面前。

猩猩期盼地看著荊戊,兩眼是人性的興奮和渴望。

但是不等荊戊有什麽多餘的操作,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荊戊只好快速把鑰匙放回桌上。

猩猩不滿地再次嗷嗷叫,小越扭動門把手,走了進來:“叫得這麽激動,看來你沒給它打針。”

荊戊幹巴巴說了一聲:“啊。”

“算了,沒事,我已經準備好了,我這就帶它去配種。”小越是推著另一個鐵籠子過來的,鐵籠就在小越的身後。

從推開的門,荊戊能看到小越身後的鐵籠裏關著是一只母猩猩,母猩猩溫順而好奇,正朝他看過來,歪了歪頭,露出茫然又疑惑的深情。

荊戊:!!!

這位該不會是真正的猩猩吧?

假如這只猩猩是越金儃,要跟真正的動物配種,越金儃會瘋的吧!

黑猩猩開始瘋狂嚎叫,在籠子裏掙紮。

小越完全不理會,走過來推黑猩猩的籠子,順便跟荊戊說道:“幫我一把,把這兩個籠子一起推到手術室1。”

“等等!”荊戊不忍心,在小越換好白大褂朝它走過去時,大聲制止,“剛剛它的表現有點不對勁,好像生病了。”

小越朝荊戊看了過去,話已出口,荊戊順暢了:“這種狀態下配種恐怕後代不健康。”

小越笑了笑。

荊戊的心都提了起來,這態度,明顯是不相信吧。

但是意外的是,小越選擇了相信。

“你說得對。”

“那就送去獸醫那裏看看。”

荊戊感覺,獸醫聽起來也很危險。

等等,獸醫,醫生玩偶說會把人變成動物的不就是獸醫嗎?

不過為什麽醫生玩偶也穿白大褂,小越也穿白大褂,到底誰是獸醫,還是都不是?

只是看黑猩猩,原本還在掙紮嚎叫,從“獸醫”這個名字被提起後,頓時嚇得不敢動彈。

可是小越這一次根本不讓荊戊離開園區,單獨帶著猩猩離開了。

荊戊被小越關在了實驗室1,他本以為跟之前一樣,可以隨意開關,沒想到自己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這扇門,等得度日如年。

小越很快就回來了。

等到他再次回來時,除了白大褂上濺滿的血跡,根本沒看到那只疑似是越金儃的黑猩猩,更沒看到新帶來的母猩猩。

小越脫下手套,擦了擦手:“猩猩真是野蠻的生物,差點把我踢傷了。”

荊戊:“怎麽了?”

小越摘下眼鏡,漫不經心擦了擦:“哦,閹了。”

荊戊:!!!

“獸醫說它的確不健□□殖發育有問題,不適合配種。”小越看著荊戊笑了,戴著白色口罩看不清神情,但荊戊莫名覺得有些陰森。

正想著,小越朝荊戊看了過去,意味深長道:“閹了正好,雄性閹割後,會變得溫順許多,再也不會到處拈花惹草了。”

荊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們不都跟越金儃有關系嗎,閹割了對方是圖什麽!

小越突然從口袋掏出一個透明的封口袋,封口袋裏裝著兩個血淋淋的蛋蛋,荊戊立刻明白那是誰的寶貝。

“來,它的蛋蛋,給你留個紀念。”

小越把袋子遞給荊戊,荊戊沈默,不想伸手接,小越直接把袋子放在了書桌上。

荊戊看著血淋淋的玩意,腦海裏再想一想越金儃的臉,面前再看看年輕版的越金儃的臉,心裏百感交集,覆雜到一時難以形容。

小越意味深長看了荊戊一眼:“太花心,是要被去蛋蛋的哦。”

荊戊低頭,看著桌上的一袋蛋蛋,突然毛骨悚然。

這,原來是對他的威脅?

“逗你玩的,這是另一只猩猩的。”看到荊戊似乎被嚇到,小越突然笑開了懷。

荊戊:“……”

小越:“有病的時候當然不能做絕育手術,會降低存活率。動物園所有動物都是寶貴資產,不能有任何損失。”

他來了個大喘氣:“所以,我們決定明天再做。”

這一次,輪到荊戊深深地看著小越。

明天再做手術,所以今晚是特意給他留出時間來拯救黑猩猩嗎?

那他到底要不要救?

荊戊的口袋裏甚至已經多了一串鑰匙,原本放在書桌上可以打開鐵籠的鑰匙,被小越關在房間裏後他揣到口袋裏,小越回來後根本沒往書桌上看,仿佛留在那裏就是為了讓荊戊拿走。

小越看了看時間,下了逐客令:“你該回去休息了。”

天色不知不覺黑暗了下來,荊戊不得不按照要求,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的宿舍依然是那樣,四面都是厚重的布簾子。

不開燈的時候,看起來像是一個關閉著的黑匣子,方方正正,黑得透不過氣來。

小越打開燈,把荊戊送到宿舍,然後自己關上門,站在門外的可視窗對著荊戊微笑。

荊戊突然感覺,自己與被關在鐵籠裏的猩猩處境其實差不多,都是被關在籠子裏。

區別只是籠子大小的不同,偽裝級別的高低,欺騙技術的深淺。

轉過身,荊戊主動走入了黑夜中。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如同一池墨水,把荊戊吞入其中,徹底染上墨色。

荊戊低垂著頭,沈默地跟在小越身後,朝員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在小越看不到的方向,他的眼裏是比墨色更暗沈的深淵。

又是一個夜晚。

荊戊依然沒有睡在床上,依然睡在沙發上。

而醫生玩偶又來找荊戊了。

當醫生玩偶剛抓到荊戊的衣服,荊戊就清醒地睜開眼,靜靜地看著醫生玩偶。

他房間的那個醫生玩偶,而不是醫務室那個戴了眼鏡的醫生玩偶。

但是荊戊的視線一落到醫生玩偶的屁股上時,就看到這位醫生玩偶表情肉眼可見的扭曲了一瞬間。

荊戊的嘴角微不可見地勾起。

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我已經知道了,你需要我的幫助。”醫生玩偶好像掌握了荊戊的把柄一樣,自信心十足地說道,“我可以帶你去救人。”

“你不是越金儃嗎,為什麽要救其他人?”荊戊故意問道。

“我們都是越金儃。”醫生玩偶語氣沈重,“我們是不同的試驗品,如果你不趕緊離開,你就會變成下一個我們。”

醫生玩偶本以為要費盡口舌才能說服荊戊,但是沒想到荊戊今晚格外好說話。

或許是因為擔憂同伴擔憂愛人?

“跟我走,我知道安全路線。”醫生玩偶看荊戊點頭,如釋重負,立刻開始帶路。

他甚至取出一把迷你的鑰匙,要幫荊戊開門。

是的,荊戊宿舍的門他自己卻無法打開,一直都是小越來開門,關門,鎖門。

所謂的宿舍,其實就是一個牢籠,一個尺寸更大的牢籠。

荊戊:“好。”

他跟在醫生玩偶身後,看著對方打開門,突然停住腳步:“稍等一下。”

醫生玩偶以為荊戊反悔了,臉色一沈:“你想反悔?”

“不,我忘了個東西,稍等。”荊戊稍稍後退幾步,來到了書桌旁。

這麽近的距離,一步就可以踏出門口,看起來似乎真的是要找什麽東西。醫生玩偶這才稍稍放心。

“你搞快點,我們時間緊迫。”

“嗯嗯。”荊戊走到書桌旁時,先看了看桌上的工作記錄本。

他伸手朝本子伸過去——

“等等!那個你不能看!”玩偶醫生連忙制止。

荊戊已經拿在手裏,隨意地翻了翻,看到玩偶醫生急忙要走過來的樣子,隨手放下,也不解釋,又朝書桌後走去。

看到荊戊漫不經心的態度,玩偶醫生心裏卻有些忐忑不安了。

他是發現了什麽嗎?

荊戊走到桌後,在玩偶醫生緊張的視線中,並沒有去翻看其他的書籍。

他擡頭,第一次認真看著書架上的各種書。

《獸醫基礎知識》《兔子養殖方法》《如何馴養野兔》《動物園管理大全》……

這些書籍,從來不是荊戊喜歡看得書。

而這些書,許多都是有主的書。

就如同這間房間,也根本不是荊戊的員工宿舍,這裏的布置風格,自然不會按照荊戊的喜好來布置。

看著墻壁上厚重的簾子,荊戊猛地停下腳步。

墻壁的另一邊,厚重的簾子後面,是他一直不在床上睡覺的原因——那只可疑的兔子。

現在兔子在做什麽?

吃飯,睡覺,還是跟自己一樣,在深夜逃亡?

醫生玩偶看到荊戊不動,連忙催促:“快走!這裏離醫務室太近了不安全!”

荊戊左顧右盼尋找著什麽。

他明明一直扛著籠子,卻沒有任何行動不便的感覺,也沒有任何負重的感覺。

最不可能的事,也就是最有可能的真相。

荊戊猛地拉開簾子,毫不意外地看到兔子正站在鏡子前,幽幽地看著自己。

“快走!你被它發現了!”醫生玩偶沖過來就要帶走荊戊。

但是荊戊不再害怕,而是突然提起一把椅子,對著兔子砸過去。

對面的“兔子”同樣提起一塊巨石朝荊戊砸了過來,戰爭似乎一觸即發。

“不——”醫生玩偶尖叫。

“嘩啦——”

荊戊的椅子砸破墻壁,兔子的巨石與椅子砸到的地方完全重合。

但是椅子與巨石碰撞沒有破碎,反而碎裂出一地的玻璃碎片。

墻壁後,根本沒有什麽兔子,更沒有巨石。

所謂的人造兔子洞,其實是一座由鏡子組成的迷宮。

他看到的那只兔子,是在鏡子裏的自己的模樣。

荊戊扭頭,冷冷地看著醫生玩偶:“你想把我帶過去的才是醫務室吧?對吧,獸醫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荊戊是如何發現兔子洞真相的,會在下一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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