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詭怪餐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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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剛剛被扔出來的後廚門外——或者準確說,其實應該是垃圾通道外,可能就是一個垃圾蓋,荊戊清了清嗓子,開始自己的表演。

“在嗎,我親愛的主廚?”

那故意掐起來的嗓音讓胡蘿蔔主播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雖然它沒有,但是它覺得此時就是這種感受。

越金儃倒是見怪不怪,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認真地傾聽著廚房裏面的動靜。

“咳咳,親愛的主廚,我是您真誠的崇拜者。您真心的鐵桿粉絲,您永遠的追隨者。”荊戊聽到門那邊有腳步聲靠近,但是沒有說話,他便揚聲抑揚頓挫地開始詠唱:

“如果您是黑夜中的螢火蟲,我就是永遠追逐您的捕蟲網;如果您是池塘裏的癩□□,我就是願意進入您夢中的白天鵝;如果您是大馬路上的牛糞,我就是那唯一願意插在牛糞上的鮮花……”

“滾!”門內傳來一聲怒罵。

胡蘿蔔主播表情詭異地看向荊戊,實在是有些話想說。

它還沒說出口,越金儃替他說了出來:

“你是在道歉還是拉仇恨?”

荊戊表情認真地讓人懷疑起他的情商:“我在表白,聽不出來嗎?”

越金儃:???

你管這叫做表白?

胡蘿蔔主播同樣感覺匪夷所思。

這種貶低對方擡高自己的說辭也叫做表白的話,那PUA都能叫做深情了。

門內的主廚顯然也是這麽想得。

它罵了還不解氣,又打開門,對著還揮手打招呼的荊戊當面扔來一坨垃圾,直沖著荊戊的臉。

荊戊趕緊躲開,主廚玩偶憤怒地摔上了門,巨大的震動聲回蕩在整個通道內。

通道內的三人倒黴地被近距離的惡臭攻擊,並且還新增了噪音攻擊,手一會兒捂耳朵一會兒捂鼻子,只恨生少了不夠用。

等到新的垃圾順著通道的坡度滾出去,噪音緩緩消散,荊戊還想再來一次嘗試:“剛剛只是試水,看看它到底在不在。這一次我認真來。”

胡蘿蔔主播欲言又止地看向越金儃,它跟二人不熟,但是本能的覺得荊戊不靠譜,這個提議更不靠譜。

越金儃嘆了一口氣:

“我來吧。”

荊戊沒有拒絕,而是驚奇地看著越金儃,等待著。

他的臉上只有一句話:難不成你比我更騷?

胡蘿蔔主播突然開始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難不成,它看走眼了?

越金儃上前,禮貌地敲了敲門,說出口的內容卻是很正經的探討廚藝。

“主廚,有個關於美食的故事您想不想聽?”

門後主廚並沒有離開,聞言冷笑一聲嘲諷道:“就憑你們,也能知道什麽美食故事?”

越金儃見人在這裏,沒有糾結於他的語氣,不疾不徐講述起了那個美食故事。

“從前有個著名的大學士,他家有位廚師,尤為擅長詩菜。”

說到這裏,越金儃的語氣特意停頓了一下,來解釋詩菜。

“詩菜,就是用詩來做菜。”

主廚哼哼:“我知道,用你廢話。”

態度看似很傲嬌,但是也是被越金儃勾起了興趣,開始認真傾聽。

越金儃繼續道:“大學士讓廚師做一桌詩菜,但是只給了廚師兩個雞蛋,一根大蔥,一碗水,你們猜廚師怎麽做?”

越金儃語氣抑揚頓挫,講述的繪聲繪色,仿佛是在說相聲的現場。

荊戊和胡蘿蔔主播在現場聽得津津有味,就連通道裏惡劣的環境都仿佛變成了典雅輝煌的禮堂似的,完全沒在意其他的惡劣因素。

說到高潮部分,越金儃的語氣猛地誇張了起來。

“誰承想,廚師竟然端上來四盤菜!”

“一盤菜是兩個蛋黃和幾片青蔥葉子,廚師說,這是‘兩個黃鸝鳴翠柳’。”

“一盤菜是蛋白和一些蛋白,廚師說,這是‘一行白鷺上青天’。”

“一盤菜是水煮蛋時漂浮的蛋白泡沫,廚師說,這是‘窗含西嶺千秋雪’。”

“一盤菜是兩個蛋殼漂在水面上,廚師說,這是‘門泊東吳萬裏船’。”

聽到這裏,主廚玩偶有些感慨:“這個廚師,如果開餐廳一定很賺錢。”

這成本,不要太低廉。只要一加上詩歌的文化氛圍,立刻身價倍升。

要是說昂貴,那是你不懂文化的價值!

主廚感慨萬分,只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太實在,所以依然這麽窮。

最後,越金儃做出總結:“兩個雞蛋,一根大蔥一碗水,便是一桌《絕句》,這便是詩菜。”

“所以我們也可以試試。”越金儃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比如,我看到餐廳有很多情侶,情侶最好騙錢,我們可以推出情詩套餐。還有小朋友生日,家長很舍得為孩子出錢,可以推出健康成長套餐。或者是學生和家庭聚餐,專門推出狀元及第套餐這種寓意好的,家長一看就挪不開眼睛。用詩歌用故事來入菜,就會讓菜更有文化氣息。”

“也更好坑,不是,賺錢。”

主廚玩偶的語氣有了些動搖:“舉個例子?”

聽到主廚意動,越金儃反而拿起了架子,故意說道:“隔著門不方便,具體操作還有很多細節。”

主廚玩偶卻拒絕了:“誰知道你們又有什麽壞心思,肯定是想搞破壞。”

“只是交流一下廚藝,您想多了。”越金儃彬彬有禮,說得是有條有據。“難道您不想再提高餐廳的業績,並且解約餐廳的食材成本嗎?比如學西餐的擺盤,大盤子裏弄一對雞翅膀,取名為‘在天願做比翼鳥’,幾根折耳根可以命名為‘在地願為連理枝’。”

聽到這裏,胡蘿蔔主播忍不住看一眼越金儃,嘴角流下可疑的液體。

折耳根聽起來好好吃……

而身後,正在忙忙碌碌的荊戊則是表情扭曲了一瞬間,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吃折耳根的痛苦經歷。

如果接受不了折耳根的人願意為了心愛的人忍痛吃下折耳根,他相信他們一定是真愛,一定可以共結連理。

那個味兒,一生難忘,比香菜更難忘。

同樣被迫忙忙碌碌的胡蘿蔔主播則是在心裏瘋狂痛罵荊戊不做人,他自己怕臟不想直接接觸垃圾,竟然把自己當撿垃圾的夾子去使用,這還不如讓它去收拾!

它不敢罵人,因為怕一張嘴,垃圾就嗆進了自己嘴裏。

荊戊趁著越金儃講故事的時候,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把所有的垃圾用胡蘿蔔主播扒拉到一起,滾成一個球,並且拍得相當結實,保證撞人後可以直接滾過去並且再滾三圈。

越金儃一邊說,一邊看了看荊戊堆在門邊的垃圾,嘴角抽了抽。

這人可真是記仇,主廚不過是趕了他一次,就打算徹底惡心死主廚,佩服佩服!害怕害怕!

越金儃的心思並沒有影響他跟主廚的交流。

他只舉了一個範例,主廚沈默了良久,似乎是在考慮。

荊戊心念一動,立刻開始瘋狂鼓掌,宛如搭檔捧哏似的,大聲叫好。

“說得好!不愧是文化人,吃菜也講究,這詩菜現在可能沒多少人能做出來,畢竟大廚一般也沒什麽文化。”

荊戊這樣說並不是瞧不起廚師這個行當,是故意在刺激主廚玩偶。

果然,涉及到自己最自豪的專業,主廚玩偶立刻怒了:“誰說廚師沒文化!誰說現代廚師做不出詩菜!我就可以!”

荊戊:“得了吧,我才不信,你一看就是沒上過學的那種,能有什麽文化,吹牛的文化還差不多……”

多字尾音無限,消散在了風中。

主廚玩偶打開了垃圾通道的門,滿臉怒火地瞪著荊戊:“進來吧,算你們命大,進來好好說……”

荊戊:“好勒!”

歡快的應和聲落下的同時,荊戊提起胡蘿蔔主播,當棒球棍把剛剛做好的垃圾球對著主廚拍了出去!

主廚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眼前一陣密密麻麻的——垃圾球流星雨!

“啪啪啪啪啪啪——”

小雨點似的,砸的主廚玩偶渾身狼藉。

“嘔——————”

主廚一低頭,從身上的痕跡辨認出自己剛扔出去的各種垃圾,一想到那些垃圾是如何誕生,又變得如何惡心,主廚瞬間忍不住了,彎腰就地嘔吐了起來。

而這只是荊戊做大球的失敗品。

荊戊發射完小球,又開始把大球猛地往前面一推,巨大而結實的球直接碾壓了主廚,主廚甚至沒來得及喊救命,直接暈倒在地,而大球繼續咕嚕嚕地滾進了廚房。

“嘔——”

“嘔——”

“嘔——”

接二連三的嘔吐聲,在後廚裏響起。

荊戊覺得很奇怪。

從胡蘿蔔主播的情況看,玩偶畢竟是死物,這些大廚玩偶應該是聞不到垃圾的臭味的,它們嘔吐到底是真的跟胡蘿蔔主播一樣漸漸恢覆了嗅覺,還是說單純從視覺形象和心理上沒法接受所以嘔吐?

“不許動!”看著大廚玩偶們整齊劃一的捂鼻子動作,和臉上嫌棄的表情,荊戊靈機一動:

“誰動胡蘿蔔就抱誰了!”

眾大廚們齊齊看向荊戊口中的胡蘿蔔主播。

荊戊和越金儃兩人也站得離胡蘿蔔主播兩米遠,只因後者現在已經渾身上下黑漆漆,仿佛是一根多年沒洗過的搟面杖,黑乎乎,臟兮兮臭熏天。

一想到自己被這種臟東西抱住,眾人的心理防線再次崩潰。

大廚玩偶們齊齊恐懼地搖頭,然後站在原地真不動了。

感受到眾玩偶的嫌棄,再次遭受暴擊的胡蘿蔔主播:……

我艹!

兩狗男男輪流利用我,過不過分!

荊戊卻看了看胡蘿蔔,對方黑漆漆的身軀面部的地方若隱若現出現了一張模糊的人臉。

他也很無奈,如果不是看到胡蘿蔔主播對垃圾越反感那張人臉越凝實,他也不至於去做這個惡人。

垃圾臭的跟屎一樣,他又不是小朋友,小朋友才喜歡玩屎好嘛!

故意用它在垃圾堆裏使用,一個是刺激它恢覆人形;

另一個就是掩埋它目前的狀態。

現在它臟臭成這鬼樣子,誰會多看一眼。

事實證明,十分管用。

只是胡蘿蔔主播記恨上自己了,也不知道以後招攬員工時還好不好招了?

想到這裏,荊.黑心資本家.戊也很悲傷……

那一閃即逝的悲傷還是被時刻關註著荊戊的越金儃捕捉到了。

正好大廚玩偶們沒有反抗,他們警惕地走進廚房,越金儃走在荊戊的身邊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荊戊一楞。

黑心資本家的黑心想法當然不能說,但是怎麽解釋呢?

他一擡頭,看到越金儃擔憂的眼神,突然玩心大起。

荊戊故意憂愁地低頭看了自己還是沾染上臟東西的雙手一眼,再擡頭看向越金儃時眼裏已醞釀好了淚眼朦朧,語氣軟軟黏黏如被拋棄的小奶狗:“哎,我現在又臟又臭,怕你嫌棄我。”

越金儃被淚眼朦朧的一眼看得瞬間黏住了。

那雙多情的眸子裏,似乎藏著萬種情緒。

不舍,暗戀,欲言又止,欲拒還迎。

越金儃只覺得自己心裏頓時湧現出一種柔情,看著荊戊這與以往不同的一面,深深感覺到了自己對荊戊還不夠了解。

人只會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在意這些細節,大男人的,臟了臭了洗洗澡不就好了。

荊戊這麽在意,肯定是因為我。

也只會是因為我。

越金儃心裏一陣甜蜜,嘴角翹起,突然快速低頭在荊戊耳邊說道:

“不嫌棄。”

荊戊故意扭了扭身子,語氣嬌軟:“真的嗎?”

越金儃嘴角再次翹了翹,荊戊還會撒嬌呢。

他沒再說話,直接低頭快速地在荊戊的額頭親了一口。

“不嫌棄。”越金儃再次強調。

荊戊:!!!

這人怎麽回事!

他渾身臭的不行還刺激他欲望了不成!

正在荊戊震撼到無法言語時,越金儃快步上前,走向了墻壁貨架打開的冷庫裏。

“咳咳,裏面可能有危險,我先去看看。”

等到越金儃一走進冷庫,立刻找了外面看不到的角落:“嘔——”

荊戊現在,真的很臭!

而門外,荊戊也找了個角落:“嘔——”

剛剛自己的表演,真的很做作!

什麽撒嬌,什麽可憐,都是演的!

可演戲還把自己賠出去,真的是太虧了,更應該嘔一嘔!

胡蘿蔔主播站在冷庫門口,看了看門內的越金儃,又看了看門外的荊戊,再次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

它的腦海裏再次浮現出一些記憶碎片,什麽男男,什麽生子,什麽哥兒,什麽陰陽同體。

總之,這些零散的記憶告訴它,男人,是可以懷孕的!

胡蘿蔔主播小聲地問道:

“所以,你們倆到底是誰懷孕了?”

難不成兩個1在一起,可以一起懷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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