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顧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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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很明顯感覺到顧清遠和顧古在聽到那個名字的那一瞬……整個人都僵滯了。

也姓顧,所以是顧家的人把。

傑維斯還在繼續往下說。

“最新出現的受害者,是你們顧家的人吧,警察才剛剛發現沒多久,媒體應該還沒公布出來。”傑維斯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說不定屍體還上還帶著溫度……死相……和之前那幾具屍體差不多。”

“……你要是告訴我你還沒有去調查這件事的沖動……我就真的看不起你了……”

顧清遠……絲毫沒察覺傑維斯在說些什麽。

顧家並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學習法術的天賦的。

顧家人天生能見鬼神,顧清遠這樣子的體質註定是少見的天之驕子,大多數人資質平平,而且有一部分顧家人……連看清的能力都沒有,註定只是個平凡人。

顧曲舟就是一個沒有能力看清的平凡人。

這一點從他出生之後被一次次不停印證,顧曲舟並不是完全看不到,不過看到的只是一點影影綽綽的影子,好在顧家並不在意這些東西,並不是所有顧家人都要走上天師這條道路,沒有人能夠強迫其他人,一切都由自己決定。

顧曲舟和顧清遠從小到大一直在一所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的時候顧曲舟考了警校,顧清遠一頭紮進對林鴻沒有結局的喜歡裏面,之後兩人的關系漸漸疏遠了,顧清遠只知道顧曲舟畢業之後成了一名刑警。

可是不管怎麽樣……顧曲舟畢竟曾經是顧清遠最好的朋友。

半晌,顧清遠擡頭看向傑維斯,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你確定?”

“不確定。”傑維斯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我並沒有去過現場,那味道我會忍不住的……我只不過進了趟警局,看到了一些文件,還有幾張照片……你到現在還不想管這件事麽?”

“我可以問個問題麽……”顧清遠的聲音有點兒發顫“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希望我來管這件事。”

“活得久了就會覺得無趣。”

玄九微微一挑眉:“實話。”

傑維斯嘆了口氣:“……我挺想看到那個顧行什麽的氣敗急壞的樣子。”

“氣急敗壞。”玄九好心小聲道。

傑維斯回頭瞪了玄九一眼。

“……可是我沒有能力管這件事。”顧清遠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無力。

“沒辦法?”傑維斯忍不住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尖利的牙齒,“一只蠢狼,一個半桶水的驅魔……天師,還有一位高貴的血族,以及……一名優秀的指導者。”

傑維斯同時收到了玄九和顧古兇殘的眼神。

“……我需要時間思考。”

“沒時間了。”

“……”顧清遠沈默了一會兒。

其實顧曲舟出事,顧清遠相信顧家也一定會去調查,可到了真正是自己身邊的人出事,就已經到了覺得沒辦法徹底置之不理的地步,就算只是知道調查進展……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也好過現在的茫然不知。

就好比出事的是自己的家人,不管如何也會忍不住不顧一切的想要去知道真相。

“……我還是不會答應這件事。”顧清遠猶豫許久,“但是……至少我會弄清曲舟的死因。”

這不是差不多麽……傑維斯想。

要弄清顧曲舟的死法和調查不是一個意思麽!

“我需要一些東西,還需要準備一下……大概明天晚上就行吧,另外……”顧清遠擡眼看向顧古,微微皺起眉,“最主要的是,顧古你……能不能做得到。”

顧古一臉茫然。

“……啥?”

“我要招曲舟的魂來。”

……

傑維斯告辭離去的時候順便帶走了顧古。

雖然說顧清遠明白身為黑暗生物的傑維斯對人類來說非常危險,或許興趣不過只是一時的,下一刻就可以毫無愧疚的把所謂感“興趣”的那個人當做一頓美味的晚餐的新鮮的開胃菜,又或許興趣只不過是那個人聞起來比其他人來的好吃罷了。

但是傑維斯對顧古的態度讓顧清遠覺得傑維斯值得去信任。

兩個人一走,家裏又冷清下來,腦子裏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顧清遠覺得自己心裏的感受已經難以形容。

不是單純的因為曾經的好友死去而感到的憤怒和悲傷,更多的,是從心底湧出的深深的無力。

枉費自己花了這麽多年去學習去鉆研什麽法術,結果到了自己身邊的人出事的時候,自己竟然一點兒也沒辦法去保護他們。

玄九卻突然摟住顧清遠然後安慰一般在顧清遠的臉頰上蹭了蹭。

顧清遠微微瞇起眼睛。

他最清楚,死者不能覆生。

最主要的應該是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才對。

“你想好了?”玄九悶聲悶氣說了一句。

顧清遠楞了楞,然後明白過來玄九問的是招魂的事情,忍不住微微笑笑:“招魂而已,有什麽想好沒想好的。”

“……沒那麽簡單吧。”玄九看顧清遠的神色有點兒勉強,“如果和之前的幾個人一樣都是虐殺而死,怨氣……”

“的確沒有那麽簡單。”顧清遠微微垂眼,“還記得範決麽。”

“當然記得。”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在一起研究過術法。”顧清遠皺著眉,看神色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不想要想起的事情,玄九知道顧清遠所說的在一起研究術法,大概就是指顧清遠和範決都曾經幫林鴻做過一些事,從最開始的最單純的看看風水到後面的……殺人。

“範決原來只是個在林鴻公司工作的大學生,普普通通的農工家庭,對風水術數全然不解,只不過是幫我打打下手……可是範決天賦異稟,沒給我打多久下手就學了不少東西,可惜範決野心太大,林鴻沒重用他,他就直接跳槽去投靠了林鴻生意場上的敵人。他走之前林鴻就已經動了邪念了,但是我沒有答應,範決走後,林鴻就開始逼我……”顧清遠有點兒艱難的頓了頓,然後輕聲說道,“殺了他。”

玄九微微楞了楞,然後忍不住輕輕勾起唇角:“範決還活的好好的。”

“嗯。”顧清遠低聲說道,“因為這個,我和林鴻吵了一架。”

玄九皺眉:“是他太過分。”

顧清遠輕輕笑了笑:“無所謂了,全都過去了。”

玄九唇邊的笑意更弄,對啊,現在清遠是他的了!

“我擔心的,是範決的手法。”顧清遠沒註意到玄九的神情,接著往下說道,“當初林鴻並不全是為了生意上的沖突才想要殺人,人類的怨氣是很可怕的事情,如果把一個人虐殺而死,再囚禁那個人的魂魄,所散發出的怨氣可以做很多很可怕的事情,而如果有居心不良的術者利用這怨氣……”

顧清遠擡頭看了看玄九:“我擔心範決已經走上這條路了。”

玄九卻微微皺起眉頭:“我比較在意範決身邊的那個大高個,那種感覺,很不舒服。”

“那個人應該是心甘情願為範決……或者是為範決身後的那個人做事的。”顧清遠說道,“他把惡鬼養在了自己體內。”

玄九一楞,然後皺起眉:“真惡心。”

“很可憐。”顧清遠往玄九懷裏靠過去,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沒有人知道惡鬼噬心有多痛苦,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誰會去自願做這種事呢。”

玄九摸摸顧清遠異常柔順的頭發:“明天招魂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顧家在界內的名聲非常大,而曲舟不管怎麽樣都是顧家人,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會出事?怕是有人……故意給顧家下馬威。”顧清遠閉著眼輕輕嘆了口氣,“我擔心的是……曲舟的魂,可能會根本招不回來。”

“你是當心,對方布下的困住怨靈的方法會阻擋招魂……”

“一定會阻擋,可是也一定有逃出來的方法。”顧清遠說道,“還記得許文麽,許文或許是因為剛死並未被抓走,也可能……是從那些人手上逃出來的,我當心的是顧古,從來沒認真學過術法,一下子讓他做這種事,會不會太過勉強。”

“放心,那小子不是天資聰穎麽~”

顧清遠微微挑眉:“誰說的。”

玄九嘿嘿笑了一聲:“怎麽說他也是你弟弟。”

顧清遠切了一聲:“你這馬屁拍的,真差勁。”

“拍的差不要緊,重要的是我拍了,你笑了。”玄九理直氣壯。

顧清遠忍不住笑了起來,玄九見自己的目的達成,有點兒忍不住笑意。

“……玄九。”顧清遠的聲音突然又小了下來,帶了點遲疑。

玄九知道顧清遠一定又是有什麽事想要讓他答應。

“怎麽了。”

“如果直接讓顧古去的話,失敗的幾率應該……非常大。”

對這點玄九表示極大的讚同。

“所以我想,招魂不如請曲舟的魂上身。”顧清遠看著玄九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道,“我雖然體內落了禁制,但是修為畢竟還在,用我當做附身的‘容器’的話,曲舟很容易就能夠逃出來……”

“不行。”玄九難得一臉嚴肅還有點兒生氣,“顧古的能力來說,風險太大了,如果來的是其他惡鬼又不肯離開……”

顧清遠握住玄九的手:“區區惡鬼……你還在我身邊啊。”

玄九不肯退步:“絕對不行,附身太耗費體力,而且……鬧不好你會感受到顧曲舟死之前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那樣我就能夠看清兇手,不好麽?”

“虐殺而死……很痛的。”

“我都說了,你還在我身邊,所以絕不會有半點危險對吧。”顧清遠抿唇笑了笑,又低下頭,“曲舟呢,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玄九沈默了。

顧清遠嘆了口氣:“傑維斯本來就不是活人,你是妖,顧古要施法。”

玄九繼續沈默。

顧清遠又嘆了口氣:“我……”

“如果出意外就必須停止。”

“嗯~”

看著顧清遠一副你終於答應了啊的奸計得逞的表情……玄九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臉。

自己怎麽就答應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_(:з」∠)_顧家一家親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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