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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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應歡踏進門時,聞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但他轉瞬就忘了。因為飛撲過來的女友太過熱情,差點把他撞倒。

等他重新站穩,一眼看到淩羽手臂上纏繞的潔白紗布,拉下臉來:“這是怎麽回事?”

淩羽吐吐舌頭,滿不在乎地說:“摔的。”

“這麽嚴重……摔到玻璃渣上了?”

“嗯,倒黴唄。”

看淩羽滿臉無所謂,程應歡氣不打一處來,戳著她的腦門說:“什麽態度!這麽大人了,把自己摔傷很得意?又是穿著高跟卻不好好看路鬧的吧?唉,你怎麽搞的,瘋起來顧頭不顧尾……”

“啊啊啊,程先生,你好吵哦。”淩羽不耐煩地捂耳朵,而後仰頭一口咬上他的嘴唇,封印了後半截話。

親吻,擁抱,撫摸,□□。他們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用身體交流,而非語言。但顧及淩羽的傷,程應歡不敢太放縱,與她十指相扣時,貼在她耳邊問:“還疼嗎?”

淩羽咯咯地笑:“看見你,就不疼了。”

夜色中,那雙眼睛深深地凝望著他,水光瀲灩,柔情萬千,仿佛真的愛他入骨。但程應歡知道,這只是錯覺。

我去,才六點!

程應歡撐著眼皮看清手機屏上的數字時,氣呼呼地再度躺倒。可惡的生物鐘,竟然只睡兩個小時就醒了,他待會兒不會猝死吧?

腦袋昏昏沈沈,卻已沒了睡意。程應歡認命地爬起來,輕手輕腳下床。扭頭看淩羽,還和以前一樣,睡得不省人事,四仰八叉。這天賦,真讓人羨慕。

程應歡從地上撿起昨天的臟衣服套上,走出臥室,打算找點吃的。

但——他絕望地發現,什麽都沒有。

冰箱是空的,沒存貨。廚房不做飯,沒油煙,沒鍋鏟,想煮碗方便面都不夠條件。唉,他在來之前到底幻想了什麽啊?飄著飯香的溫馨小屋?真是高估她了!但轉念一想,他也沒資格嘲笑淩羽。他的住處,若不是有歐歐收拾,也跟這裏差不多。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過得糊弄。

程應歡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一盒月餅。也行,湊合吧。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傳說中的蓮蓉蛋黃月餅果然甜得齁人,於是立馬決定點外賣。

等待外賣的過程格外漫長,他呵欠連天,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折騰,最後放棄掙紮,打開手機上的電子文檔,開始看劇本。《大金冠》的臺詞半文半白,佶屈聱牙,強烈懷疑是編劇故意掉書袋。所以他才討厭古裝劇啊!

程應歡邊吐槽邊背,外側的手臂滑下來,碰到地板。

似乎摸到什麽東西。很光滑,絲綢般的質地。好奇之下,他翻身去看。

一條深灰色的男士領帶撞進視線。它躺在沙發邊,因顏色與地毯相近,一眼掃過去,很難發現。

程應歡伸手撿起,湊近的那一瞬,心臟忽沈。

他從這條領帶上嗅到淡淡的檀木香。

淩羽一覺好眠。

窗簾將刺眼的陽光悉數擋在屋外,她直睡到中午饑腸轆轆時才悠悠醒來。舒舒服服伸個懶腰,隨手抓一件棉T套上,翻身下床,看到程應歡的外套還掛在衣鉤上,知道他還沒走。

搓搓睡腫的臉,開門看見程應歡果然在客廳。他背對臥室,坐在餐桌邊,似乎正吃東西。

空氣裏飄滿食物的香氣,淩羽深吸一口氣,食欲大動,撲過去伏在他背上,貼著他臉頰獻出一個早安吻——又或是午安吻,順手抓起他盤中的煎餃放進嘴裏。

“哇,是豬肉香菇餡兒的,好吃!”她咂咂嘴,意猶未盡,抱著他撒嬌,“我的那份呢?你不會吃獨食吧?”

程應歡沒說話,擡起一根指頭,示意她看邊上的餐盒。

淩羽察覺到他的冷淡,但此刻心情正好,便沒有在意,蹦跳著去拿。

餐盒裏裝的是皮蛋瘦肉粥,很香,可惜涼了。她嫌棄地哼哼兩聲,丟進微波爐加熱。

等她捧著熱氣騰騰的濃粥回到客廳時,程應歡還坐在桌邊。他已經吃完了,但捧著手機沒動,應該是在等她。

氣氛略微不對。

淩羽看了看那張天蠍座特有的臭臉,心想:又是誰得罪他了?

她吹了吹燙嘴的粥,聊家常似的:“昨晚睡得不好嗎?黑眼圈這麽重。”

“嗯。”

所以是起床氣?

淩羽摸不準他在鬧什麽別扭,試探著問:“要不要再去躺會兒?”

“不用。”

很明顯,這人現在拒絕溝通。

淩羽只好專註喝粥。偶爾偷瞥一眼,看他還是硬邦邦地坐在那裏,逐漸不自在起來。哪有人起床氣是這樣的?見他身上的襯衫皺巴巴,又有一絲心軟。唉,看在你回來陪我過中秋的份上,關心一下好了。

“你沒帶衣服嗎?怎麽還穿著昨天的?”

程應歡很久之後才回:“走得太急,忘了。”

於是,淩羽起身從自己衣櫃裏捧出一套男士居家服:“你換這個穿吧,會舒服點。”

程應歡回頭看見,面部表情沒有太大變動,眼神卻瞬間犀利,像被入侵領地的公羊,立馬豎起尖角。

“這是誰的?”

淩羽嗅到空氣中的醋味,哈哈一笑,眨眼道:“當然是……前男友的啊。”

程應歡嘴唇緊抿,兩邊的咬肌狠狠鼓起。淩羽懷疑,他下一刻就要開口罵人了——哇,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是大新聞,需要拿手機錄個像。仿佛惡作劇上了癮,她裝模作樣地安撫:“放心啦,他和你一樣,身材超好,180+,這套衣服你肯定穿得上……”

程應歡噌地一下站起來。

淩羽見好就收,立馬轉換語氣,甜膩膩地貼過去:“哎呀騙你的啦,瞧這臉臭的!”

她湊上前,想要親人臉頰哄一哄,卻被程應歡側頭躲開。

“看我生氣,你很高興是不是?”

淩羽收住笑臉:“是你自己沒常識。都分手了,我怎麽可能還留著前任的東西嘛!”

“所以……這條領帶是誰的?”

淩羽看著那條她昨晚從費琮脖子上拽下的領帶,大腦只短路了一秒就恢覆。

她捂著嘴巴,噗噗大笑:“哇!怪不得一大早火氣這麽旺,原來源頭在這裏呀!”伸手接過領帶仔細翻看,一點也沒有被抓奸的慌亂,“這個,的確是前男友的,可能是掉在哪個角落,收拾的時候漏掉了。你不會這麽小氣吧?這點小事也要興師問罪?”

淩羽自認她的表演十分完美,可程應歡似乎並不買賬。

他扯住領帶的另一頭,繃緊,仿佛一場拔河游戲。

“你自己看,這麽幹凈,一點灰塵也沒有,像是在角落放了幾個月的樣子嗎?”

“可我家裏本來就很幹凈啊。”

程應歡的呼吸逐漸急促。看得出,他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怒火。

“淩羽,我只問一次。昨晚我到之前,你屋裏是不是有人?”

淩羽做出不悅的樣子:“你什麽意思?”

“我說得直白點——你昨晚有沒有跟這位領帶的主人,在這個房間裏,發生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淩羽啞然。她沒想到程應歡這麽死心眼,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看他這麽義正言辭的模樣,仿佛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被欺騙辜負了似的。真好笑。

“沒有。”淩羽甩開手,抱臂冷哼。

程應歡踏前一步,攥著領帶送到她鼻下:“他昨晚擦的是檀木香調的香水,需要我說得再仔細一點嗎?”

他目光狠惡,咬牙切齒的語氣仿佛要張口把她咬死。

淩羽卻不以為意,堅持道:“沒有不正當,人家只是過來給我送月餅。”

程應歡都快氣笑了。

他哈哈兩聲:“送月餅?那請問,送月餅的哪一個環節,需要解領帶?”

淩羽不想回答。老實說,她現在有點不耐煩。

程應歡捕捉到她的微表情,越發憤怒,手一伸,掐住她上臂:“我連夜趕回來陪你過節,你就這麽迎接我?”

淩羽胳膊有傷,立馬疼得鉆心:“松開,你捏疼我了!”她不明白,男人吵架為什麽總忍不住上手。只動嘴不行嗎?

還好,傷口沒有崩開。

她斜眼冷笑:“你有什麽資格抱怨?你在劇組跟人撩騷玩暧昧,我管你了嗎?我不追究你和唐仙凡,你也少來管我!”

“你……”程應歡被氣得吐血,“我以為我們扯平了!你上次在酒店,跟那個小白臉的事,我也沒追究。現在呢,一碼歸一碼,你翻什麽舊賬!”

“喲,原來有人怕翻舊賬啊!看來是罪行累累,知道翻舊賬自己一定會輸。”

程應歡氣得渾身發顫。他平時口才不錯,但這次可能真的火氣上頭,完全發揮不出來。

幾分鐘後,他平覆下來。

“淩羽,你喜歡我嗎?”

“喜歡。”

“但只有我,不夠,是嗎?”

“是。”

他別開臉,消化了一會兒,又問:“因為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不,我就是這種人——你應該明白。”渣得理直氣壯。

程應歡大笑三聲:“真他媽報應!”隨後拖起行李箱,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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